《域外屐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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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屐痕-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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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间,突然一个负责人模样的巴基斯坦人出现了,后面还有一个年轻的翻译。翻译说,‘先生有什么情况,这位是巴方负责人巴特尔先生。’我连忙拿出国外的电传,说是‘为了61个阶级兄弟的生命’呢。翻译与巴特尔说了一通鬼子话,说‘巴特尔先生同意把装药品的行李放行,好吧。’我说‘谢谢巴特尔先生了,只是药品分别放在16个包裹里,怎么分呀?你看我们办事多困难。’翻译又与巴特尔说了一通鬼子话,巴特尔先生耸耸肩头、摊摊手、又点点头。翻译说,‘巴特尔先生已经同意行李随你们一道了。’于是我一面派人送行李,一面向巴特尔先生说‘三克油’,一面又粗鲁向‘麻唐’骂一句‘屁爬虫’。‘麻唐’说,‘你干什么骂人?’我说,‘你不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我祝你长命百岁呢。’
  四点十五分上飞机,在舷梯上,文工程师说,“你老哥子是有两刷子,怪不得搞了个领导当。”我当即想把他一脚踢下舷梯。心里想,我的种种作派,整个的横蛮无理,不过,余岂好斗哉,余不得已也。
  及至上了飞机,举眼一看,才发现多为外国人。刚坐定,想起各种困难,不免一声叹息。邻座的医生说,‘还算顺利吧,你年龄大一点,宽心少生病呐。’我说,‘你看援外办这些一包就灵的家伙,坐车、住房、伙食、带东西、交行李、发生活费,计算得多精密,我们完全是他妈的工具,你说,还是人吗?后面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事情。’说领导不对头的事情,不是随便可以开口的,医生只好苦笑一下。倒是前面一位女士说,‘老先生,不用担心,外面办事,还不是没有人帮忙的。’我一面点头,一面问她去哪儿,因为心里又有了新的希望。不料回答是伊斯兰堡,我又想叹气。
  不过我的不安,完全没有影响飞机的运作情绪,不一会,几位空姐出现了,因为都是金发碧眼丰胸细腰身材修长的美人,十分抢眼,不过,她们的打扮却非常雅致,完全不是袒胸露臂,把肚跻眼也要亮出来的样子。袖口齐肘的图案花上衣,印制着公司的标志,齐膝的中短裙,都剪裁得十分合体。她们那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样儿,真是秀色可餐呢,但是却令我又是不免一声叹息,因为一方面我是真正的想吃东西,更主要的是,什么人懂得我这一口四川话呀?
  正在惋惜之际,又出来一位黄肤黑眼、一头清汤挂面的丽人,我想天可怜见,终于有同胞了。正在这时,忽然看见她双手护膝弓身向一外国人回答‘嗨咿’,这不就是一个日本娘们吗,手表的日历上,正是9。18呀。当几位空姐推着食品、饮料车走来,又用纤纤玉手捧上食品、饮料时,我不是一点胃口也没有,而是不知道怎么叫法。幸亏我急中生智,借方便的机会,看了一眼用保鲜膜覆盖的食品盒,除开面包、黄油、生青菜以及什么刀刀叉叉、包包片片之外,有的是一大段鱼,有的是一大块鸡,当时我就开动记忆机关,竭力想到几个单词。当那位碧眼空姐过来时,我就说‘哦脱尔’、‘砍伐’、‘岂肯食’、“飞袭”以及‘三克油’等等,来保证喝水或者咖啡、吃鸡或者鱼,而且,最后还要表示谢谢,表明我本人有点儿‘肩头满’的绅士风度。不过吃了东西,肚子充实,心里却一点也不踏实,烦人的事情还多。
  飞机西行,一直追赶太阳,直到九点多,太阳才终于落下。这时,一位空姐,为我们每人发一张表格,我不知道到底如何填写,那位探亲返回的同行说,我们根本不下飞机,不管它。我不知真假,还是胡乱填充了一些,正在惶惑,清汤挂面来搜集,看也不看,就放在一起了。
  十点半左右,飞机下降,下面灯光成片,一副繁荣景象。知道伊斯兰堡到了。时有人上下,我则闭目休息。心里仍然想到用不了好久就该到卡拉奇,又该怎么办?那是要转飞机的呀。突然,一位同行的小伙子来告诉我,他的邻座是我四川老乡。我一下就大喜过望。连忙过去拜会。这位四川老乡说,他也知之不多。不过,他后座中,有位女翻译。我只好去向那位容貌端丽、打扮得体的翻译女士痛苦述说我们一行人的悲哀,并且向她请教了。她仔细听完后,笑着说,我手头正有一点工作,不过,你问的情况,在下飞机之前,我会问清楚告诉你的;还有,下机出关,我与你们一道同行。我转回座位,途中县太爷问我,她是谁?我十分虔诚的回答,‘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飞机正点到达卡拉奇机场,下飞机时,我们有如16位罗汉,前护后拥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果然她为我们一一解答了所有的事情,并且指点我们办事。出关过程中,我们随身携带的风油精、万金油和卑谦的笑容,也是一份良好的通行证。
  出关后,我们16位罗汉一起向翻译女士致意。县太爷说,我们的领导说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呢。观世音菩萨和善地笑笑,‘不用谢,出门嘛,谁没有个困难’。这时,一个壮年外国男子来接她,不知道叽咕了什么,两人又转个头来,友善向我们挥挥手。
  有人指点了迷津,我的心里安稳了许多,坐在行李上等接我们的汽车。及至坐在车上,服务人员倒是十分殷勤。只是有人不断向我们索要小费,我想,我们总共160美元的费用,由财务大使放在皮带的夹缝中藏着呢,哪里有什么资本主义的小费,所以大家就装疯迷窍一直到达食宿地。时为当地晚12时,我的手表已经是北京时间19日3时了。在询问点突然看见一位同胞,我问及各种情况,他都一一做了解答,问他贵姓,才知道是张先生,并且是明天下午亦上班。悬挂的心才一块石头落地。被人送到一个单间,又被索要小费,我心情一好,就慷慨拿出一张五毛的人民币和一瓶风油精相赠。
  时差大,调节不过来,冲凉后上床。窗外蚊声如雷,由此而想到疟疾,颇不自安,于是思家不已,又服安定,才昏然入睡。当地时间早上六点被同伴叫醒。与大家一道用早餐,凡鸡蛋二,软饼一,牛奶一杯,伙食不错。之后,集体外出观光。似乎没有特别可以记录的,来来往往的公车,打扮得红红绿绿,一些人在车门上悬吊着,车里大声的放着南亚风格的歌曲,人们的衣着朴素,表情抑郁。沿途有豪华建筑,也有贫民集居区。阳光火辣,蚊蝇成阵,人地生疏,语言不通,只好转回住地。中午伙食为自助餐,亦丰盛。人众眉开眼笑,不免孔饭豪饮一番。之后是‘吃得饱、睡得着,不怕蚊子咬脑壳(ke)’,直到下午三点,才去等候张先生,张先生在四点上班,随即为我们安排,之后出发。经过几次三番的东比西划,加上风油精、万金油开路,六时进飞机场,旋即登机。
  起飞后,天已黑,舷窗外,什么也不清楚。于是又打瞌睡。约两小时后,到孟买,下飞机而不出机场。除印度警察外,未见其他印人。我等16人静坐等候。突然有人招呼,一看,来的两位中,有一位同胞,其人清秀,操标准的普通话,他问,您们是去亚丁的吧?这位先生是也航的工作人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在也航工作人员把我们的机票拿去办理手续时,我感激的问同胞,‘在此地机场工作吗,’他说‘不是’。我又问,‘在北京什么部门工作呀?’他说,‘我去以色列工作,家在台北。’我只好说,‘我们大家谢谢您。’这之后是很长时间的等待,以至怀疑是否受了骗。我把怀疑悄悄向县太爷说。他说,不会吧,我们有什么可骗的呀。我想也是。这时,那位也航的工作人员倒是不慌不忙的来带领我们办理登机手续了。
  由于换飞机,虽然我们购买的是联票,但是也要几经检查,比较麻烦。直到当地时间次日早晨四点,才通知上飞机,登机时只见人众争先恐后而去,上了飞机,才知道不按座次,于是只好坐在后排的临近舷窗位上。通过舷窗下望,唯见海天茫茫,不知有他。五时半,东方发红,看到海湾,知道是阿拉伯海湾,但是也没有看见什么。六时,到亚丁机场。候机厅外,看见两位同胞向我们挥手,知道迎接我们的人员已到,马上觉得任务已经完成。看机场挂钟,正六时一刻。出机场时,检查行李颇烦。我用早已准备好的一把工艺折叠扇巧妙赠送那位签字人员,该员一笑,在一张表上用笔签画了一下,就说ok,行李并不打开,就出关了。但是整个出关手续一直办理到八点。全体人员,才携带行李上车向我们的亚丁办事处赶去。
  亚丁办事处主任,兼职任项目办的技术组长、党组书记,是一位副厅,在我们把携带的一切东西交清楚后,就叫我们开饭。奇怪的是,饭菜的质量,与北京的‘春来旅社’堪称伯仲,不过,大家知道规矩,所以,不敢怒、不敢言的草草了事。我本来还想向主任说说沿途情况,做一番丑表功的,谁知道开饭未完,就有人通知马上上车,赶赴技术组,说是到了技术组还要赶到工地呢,这个老厅也未见着了。
  亚丁气温很高,我是汗如雨下,只好不断喝矿泉水。果然,到了技术组就说除开留几个人以外,其余的立即赶到23公里以外工地。技术组副组长,是一位局长,彼此认识,但是,外事有纪律,不能套近乎。只好互相点头而已。我就立即按照安排赶去工地。这样,我的援外生活就开始了。
  二、新妇入门
  到了住地,才知道专家的住地这么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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