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警方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广大布署,将大量的警力重新编成各级学校的防护小组。各界对警方的行动也采高度的肯定态度,连总统也表示,愿意在十一月四日当天抽调身边的护卫警力,支援保护小孩的行动。按照警方的布署,在绑匪预告的绑架日当天,所有的警务人员将会在尽可能的范围内抽离,编入维护各小学校的队伍之中。对于这种高度集中警力的做法,虽然也有人提出质疑,但是大部分的民意都极为肯定,甚至有民众组成保卫队,誓死保护未来主人翁。
为了因应歹徒高明的催眠暗示手法,警方也研究出了不同的对策,包括禁用无线电通话器、在耳朵塞上棉花等方法都在采用之列。
“希望我们这一次,打的是场必胜的战争,”总统在一次对全国的公开演说中慷慨激昂地指出。“我们绝对不可以向这种行为屈服,也预祝所有小朋友在十一月四日可以平平安安回家。”
十一月四日,就在这种全国一致情绪激昂状况下,悄悄地到来。当日的小学生们仍然正常上课,因为有关单位研判如果让小学生放假在家的话反而会因为目标分散而容易让绑匪得逞。于是,有点寒意的清晨,小学生们在重重军警的保护下上课,不知情的小孩们为了这样的大阵仗又笑又闹,感到新鲜不已,与一旁忐忑不安,充满肃杀之气的全副武装人员恰成反比。
早晨过去了,时间进入中午。因为无线电的通讯方式因为怕被歹徒再度渗透,已经暂时不予采用,各单位间的通讯并不顺畅,但是之前的战术演练中各单位已经约定,如有状况便以传统的信号弹射入天空做为信号。幸运的是,一直到晌午时分,天空仍然清朗,没有任何单位发现什么异状。但是,已经吃过两次苦头的警方知道,过午时分没有状况发生根本不足欣喜,因为两次绑架事件都发生在下午。
下午三点十一分,总统站在总统府的办公室窗前,看着城市的街景。从警方的回报中,他得知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的状况发生,虽然这一天的危机还没有过去,但是一向乐观的总统认为,没有事就已经可以算是好事。
三点十五分,幕僚前来提醒他,可以动身赴三点四十五分老人社区访问行程了。走出总统府的大门,座车已经等在门口,一旁的警务人员紧张地如临大敌,因为这件无被害人绑架事件的缘故,总统坚持将身边的护卫抽离三分之二,前去支援保护小学生的行动,是以今天一旁的护卫人力显得单薄了许多。
总统座车缓缓地滑入大街,因为连交通管制警力也已抽离了不少,今天前导开路的警车只有两部,不过,因为有绑架事件预告的缘故,市民们人人自危,在街上的人车少了许多,交通并没有任何的不顺畅状况。
三点廿三分,总统座车行经某条商业大街路口,座车司机发现前导的警车突地速度减慢。
“搞什么鬼……”座车司机不得已也只好跟着减慢。前座的警务人员警觉地看看四周,伸手入怀,握住配枪。
前方的警车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总统座车内的警务人员端坐不动,凝神看着四周,以防有人调虎离山。后方的警卫车出来儿个警务人员,向前导的警车走近。
那一霎那间,变故陡地就发生了。
“轰隆”一声,总统座车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密闭的车厢内充满浓烟。特警人员直觉便往后车厢方面一钻,准备在最危急的时刻以肉身保护总统的安全,双手一抱却扑了个空。只听见轰隆一声,透着浓烟看过去,不禁心胆俱裂。
在总统原先端坐的地方,这时已经开了一个空空的大洞,透进车外的光线,大洞底下,下水道的盖子已经盖上,还冒出焊枪的蓝光,蓝光一闪,就此了无声息。
特警人员像发疯了一样打算掀开下水道铁盖,可是铁盖早被焊死,纵使他死命地拉,也依然纹风不动。
几名闻声冲过来特警人员见状大吃一惊,但是这些人毕竟是受过最严苛训练的专业人员。有人便当机立断电告其它单位来支援,有人则立刻四下寻找其它的下水道口,准备潜入救回总统。
可是,因为这椿无被害人绑架事件的缘故,绝大部分警员都分散在各个学校保护小学生,而且为了对付歹徒的催眠手法,通讯管道大多已经刻意阻绝。勤务人员企图联络海防单位,预防歹徒从海路带走总统,但是,却始终联络不上。
至此,勤务人员才隐隐猜到了整个无被害人绑架事件儿的真正用意,可是那答案实在太过可怕,是以连想都不敢想下去。
无被害人绑架事件其实是一个手法极度巧妙的布局,最终的被害人,就是绑走全国最重要的人物:总统。
阴暗的下水道,潮湿的地底极深之处。两名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足登高科技的气流滑垫鞋,在下水道中快速前进。个子比较粗壮的男子肩上,伏着动也不动的总统。
两人无言地在下水道中弯腰前迸,因为没有交通阻塞的缘故,至此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追上他们,即使勤务人员得知他们的目的地,又能立刻驱车追赶的话,也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这次的绑架总统行动,几乎可以认定已经成功。城市的下水道是个不为人知的错纵复杂世界,然而两名黑衣汉子对仟佰纵横的水道似乎知之甚详,他们的目的地是市郊的海港,在岸边有艘喷射快艇,而组织的人手就在不远处的公海上接应。个子较小的黑衣汉子回头看了一下伏在大个子身上的总统,伸出右腕细看上面的时间。从爆破总统座车,将总统毫发无伤地带人下水道到现在,只花了短短的十六分钟。
第10节
两人在最后一个下水道转折处转弯,停步在九十七号出水口的地方。九十七号出水口位于港口南方的一个僻静之处,是整个港口最不为人注意的地点。个子较小的汉子让负着总统的大汉先爬上出水口,大汉照他的意思先行攀爬上去,打开下水道口,阴暗的空间透人外面世界的强光。
矮小汉子将身上较重的装备全数丢在下水道中,等得大汉背着总统出去之后,也利落地攀爬上去。
海港的空气有点腥,还带着浓重的抽味。四下一片静寂。他将头探出下水道口“克”的一声轻响,冷冷的枪管抵住他的后脑。
“gotya!”冷剑文沉静地手持手枪,指着男子的后脑勺。“抓到你了。”
矮小汉子环视四周。负着总统的大汉已经被制服,乖乖地伏在地上。市警局小组长余清源站在不远处,放眼望去,现场也不过到了三部警车,十来名警察。
矮小汉子顺从的爬出下水道口,高举双手,朗声大笑。
这三次天衣无缝的无被害人绑束事件成功地将全国数十万名军警玩弄于鼓掌之间,末了,却在这十来名警察的手中裁了跟头。
长笑声中,冷剑文后退了两步,手上的枪口仍然指着他。
“你蠃了。”矮小汉子说道。一旁的警员一拥而上,将他和另一名汉子铐上警车。远远的冬日天边,已经隐隐传来震天的警车声,天空的尽头也已出现了直升机的身影。
赵大同探了探总统的鼻息,发现他只是被麻醉剂昏迷,性命应该没有大碍。
救难直升机在隆隆的螺旋桨声中缓缓落地,地面迅速被蜂拥而来警方救难人员占满。
而因为无被害人绑架事件备受屈辱的警方,终于在这一次漂亮的解救行动中再度重建声望,由黑转红,成为媒体中人人称道的英雄人物。可是,因为整体情势的考量,冷剑文的名字从来不曾被提及,因为数十万名员警解决不了的疑难,却让一个离职的警察在不到半小时间解破,警方高层认为,“对整体士气将会造成无可弥补的负面伤害”。在第三次绑架事件之前,虽然冷剑文曾经向警政高层提出他的怀疑,觉得绑匪的行径仍然有令人不解之处,但是当时警方高层正处于某种和歹徒正面对决的亢奋状态,他的提议并没有受到重视。就连最后在港湾下水道口的解救总统的行动也是他费尽唇舌,勉强说动市警局组长余清源,带了十来名员警埋伏现场,才适时阻止了这项空前绝后、胆大妄为的重大案件。
不过,虽然功劳全数变成了警方高层领导有方获致的漂亮成绩,高层在一次短短的会议中,还是决定让冷剑文得到应有的奖励,在行动后冷剑文顺利复职,再一次成为市警局的另一小组警官。
至于逮捕的两名歹徒却始终三缄其口,绝口不提犯案动机和同党的任何状况,无论运用任何的侦询手段都无法让他们开口合作。警方查出,两人都是华裔的美国籍公民,在逮捕两人的第二天,美国中央情报局便以强势的政治压力要求将两人引渡回美国受审,根据侧面了解,这两个人背后的集团可能相当的庞大,但是美国中情局对两人的身份背景只字不提,所以根本无从查起这两个人的任何资讯,也无法调查这起造成社会极大轰动的无被害人绑架事件。
在中情局引渡两名歹徒的前一天,歹徒之一,资料上显示名为亨利·吴的男子却打破沉默,主动要求会见那位解破谜团,将他们逮捕的警官。
警方高层经过多次会商,也听取了美国中情局的分析,决定批准冷剑文前往会见亨利·吴。
“我是市警局犯罪组警官,冷剑文。”冷剑文在重重的安排下,坐在亨利·吴的面前。
亨利·吴耐人寻味地笑笑,环视四周。躲在监视镜头后方的警方高层、中情局人员不禁一决,从他的嘲弄表情看出,他分明已经看出监视系统的所在之处。
“我知道你是冷剑文,”亨利·吴微笑颔首。“美国宾州警事大学双料博士,刑事鉴定专家,书呆子。还有,是一个不讨长官喜欢的小小警察。”
冷剑文不去理会他的嘲弄,只是兀自翻着手上的资料。“我是什么人,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