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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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乱- 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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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拼死力战,小子也没机会从容准备!此酒,还敬将军!”
  几句话,不但认可了对方的吹牛,还顺便给两位败军之将戴了顶高帽子。此事换做从前,旭子打死也做不来。但今天不比以往,有宇文述老贼在旁边盯着,他不敢再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得罪任何人。
  心态如此紧张,身上的肌肉未免又于无意间绷紧,扯动伤口,钻心般疼。待恭送张瑾归座,旭子自己也坐下时,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李将军莫非不舒服!”坐在李旭对面的来护儿眼睛尖,大声问道。
  “白天,白天受了点伤!”李旭见众人的目光都开始向自己集中,怕引发误会,只好实话实说。
  “伤在哪里,可曾妨事!”宇文述摆出一幅关心晚辈的样子,殷切地追问。
  “胸口处,不妨,已经上过药了!”李旭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大事。话说得轻松,额头上的汗珠却不肯听话,一颗接一颗向下滚落。
  “都冒冷汗了,还说不妨。待老夫看看!”来护儿蹭地一下从座位后站起,三步两步冲到李旭身边。不由分说,扯开李旭上身的武将常服,将数块血迹斑斑的布带暴露在众人面前。
  “嘶!”在座的将领们纵使见惯了生死,也被旭子身上的绷带惊得倒吸了口冷气。如此炎热的天气,在旭子前胸、肩膀和腰间等处,宽宽窄窄居然缠了十二、三处“补丁”。有的“补丁”上面没有血迹,想必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有的“补丁”上却是殷红一片,正有血迹从绷带下渗透出来。
  “这还不妨事,若是老夫,早躺到棺材里去了!”来护儿有心扶持旭子,大声说道。
  “没事,晚辈年青,经得起折腾!”李旭的脸羞得像一块红布,低声回答。
  “男子汉大丈夫么,受了伤还冲锋陷阵,是硬气事,有什么好害羞的!”周法尚见李旭脸红,笑着打趣。
  众将军虽然领兵多年,像旭子这样不避矢石,身先士卒的“鲁莽”事却是很少干。看了他那身绷带和几处已经愈合的伤口,交头接耳,纷纷称赞其硬气。来护儿见有机会可乘,命人倒了一盏酒,自己用右手端了,左手指了指旭子胸前正在渗血的绷带,大声问道:“小子,能否告诉老夫,此伤是何时所受?”
  “今天,第一次冲阵的时候!”李旭想了想,回答。
  “端起酒来,老夫敬你!”来护儿双手捧盏,一口将其中酒闷了下去。
  李旭见老将军喝得豪气,只好跟了一盏。方欲将衣服披好,来护儿又指着他肋下一处绷带问道:“此处,何时所伤?”
  “第二次冲阵,可能,也许是第三次吧,不太清楚了!”李旭红着脸,低声回答。
  “倒酒,老夫再敬你一杯。若是老夫,第一次受伤便退下了,岂敢第二次冲阵!”来护儿拊掌,大赞。
  服侍将军们喝酒的亲兵赶紧上前,给二人的酒盏倒满。来护儿捧盏和李旭碰了碰,再次将酒喝干。
  “李将军为何不贯铁甲?”白天冒险冲阵,差点险在敌军当中的宇文化及见来护儿和李旭二人抢尽了风头,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李将军在黎阳已经受伤,身上绷带太多,套不上铁甲!”回答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武牙将军宇文士及。
  宇文化及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味道都有。想再上前挑对方几句毛病,将领们却不给他机会,一个个捧着酒盏围上前,纷纷给李旭敬酒。
  “这道伤,好像有些时间了,什么时候的!”周法尚指着一块变了色的绷带,追问。
  “黎阳城外,跟元务本作战时伤的!”李旭想了想,据实回答。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再度举盏相劝。旭子知道今天自己的风头出大了,无论后果是祸是福,总之已经无法挽回。所以也不再刻意谦虚,有人敬酒,就举盏干了。有人相问,就实话实说。不知不觉,连喝了十几盏,酒气上涌,脸上变得更红,胆子也变得更大。
  “这处伤口呢,也是黎阳城外么?”周法尚敬佩旭子勇武,陪他干了两盏后,又举起了第三盏酒。
  “辽东,无名谷!”李旭看了看宇文氏父子,平静地回答。那是救宇文士及时伤的,此战也救了宇文述和三十万远征军。想想宇文家的报答,他嘴角上浮现了几丝冷笑。
  宇文述的脸慢慢地红了,他没想到酒宴是这个结果。今天,他本来想借机最后拉拢一次李旭,看对方有没有可能以怀柔的方式收服对方为宇文家效力。谁料来护儿却半路插了一脚,破坏掉了整个计划。
  那块伤是为了救士及,那块,那块也是。宇文述心里默默计算着,约略有一点点感动。好像那小子救了士及很多次,自己从来没想过如何报答他。每当他立了新功,自己盘算得总是拉他入宇文家营垒。可这不应该么?这小子出身如此寒微,没有宇文家撑腰,他怎么可能在朝廷中立得住足?
  “这块呢?”宇文述抬起头,看见有人指着旭子背后的一道疤痕问。那是一处箭伤,不太大,但位置非常危险。一旦再深入几分,就可要了旭子的小命。
  “辽东,马砦水边上吧,去年这个时候!”李旭举起酒盏,醉熏熏地回答。那是他第一次他救了宇文士及后,也从那时起接受了对方做朋友。很遥远的事情了,出身不同,做朋友也挺辛苦的。
  第五章 归途 (六 上)
  这一场酒直喝到半夜方才罢休,张瑾、来护儿、陈棱等人皆醉,宇文化及,宇文士及不得不替其父效劳,把老将军们挨个送回各自的营寨去。旭子酒量虽然大,被众人围着灌了这么长时间,脚步也虚浮了。宇文士及不放心他的安全,把同来的几个雄武营将领全部叫到一起,命令大伙保护李将军回营。
  今晚自家主将露脸,雄武营众人亦觉得扬眉吐气,歪在马背上谈谈说说,讲一讲今天下午三闯敌阵的壮举,夸一夸自家将军的勇悍,快意无比。醉醺醺地闲扯了一会儿,有人发现宇文士及没有跟大伙一路,嘴巴立刻变得刻薄,“那宇文老儿,想再吞了咱家大人的功劳,怕是万万不能!”
  “嘻!你,你们没看见宇文述老儿脸色红的,几乎,几乎就滴出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的酒,都,都被他一个人喝了呢!”督尉李安远在马背上来回晃悠着,断断续续地接茬。他出身寒微,官场上一直郁郁不得志。旭子最近所遭受的排挤,他先前都经历过,因而对主将大人心里的委屈感同身受。同情之余,未免有了报打不平之意,所以见宇文述今天受窘,感觉非常痛快。
  “咱家将军救了他三次,他一次也记不住。这回被人提醒了,害羞一下也是应该!”慕容罗在旁边大笑着回应。他和李安远都是旭子提拔起来的,心中自然把自己归在旭子的嫡系一类。宇文述排挤旭子,等于也在变相排挤他们,所以巴不得看老贼出丑。
  “要说咱们监军,也是豪杰,偏偏摊了那样一个父亲!”素来不太爱惹事的校尉李孟尝也不满意宇文述的作为,低声在旁边插嘴。
  闻此言,雄武营众人皆叹。大伙本来和宇文士及相处得甚为不错,此人除了嘴巴尖刻一些外,没有别的什么坏毛病。而手底下的功夫不错,看问题的远见也素来令人佩服。但其家族行事手段实在过于霸道,众人恨屋及乌,不由得不跟他生分。
  “宇文述老儿不是个有心胸的主儿,今天被得罪得不轻,怕是今后会找李将军麻烦!”提起宇文世家的做事手段,校尉崔潜压低了嗓音,忧心忡忡地提醒。
  “咋地,好几十万双眼睛看到的功劳,他还能再抹了去!”李安远瞪大眼睛反驳。
  “他今天既让咱家将军做了首席,自然不会再想着贪咱家将军的功劳。但来护儿老将军几个这么一折腾,反而把咱家将军放到了他的对立面上。这宇文家是军中第一豪门,唉,那右御卫将军张瑾职位高不高,只要宇文述一瞪眼睛,此人连话都说不利落。唉……”崔潜轻轻摇头,边说叹气。这大隋朝的官场,何时是仅凭着功劳就能升迁的。甭说是李旭这样年纪轻轻,资历和根基都甚浅的后起之秀。即便是官场打滚多年的老将军,都不敢稍微得罪宇文述半点儿。今天酒宴上大伙看似出了一口恶气,实际惹来的麻烦却无穷无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这一叹,倒让大伙清醒了许多。众人想想自己多年来的经历,也的确觉得今天的篓子捅得有些大。宇文述虽然不能在军功上做手脚,但他既为大军主帅,其他各方面能下黑手的地方甚多,随便使些招术,恐怕都能让旭子应付上一阵子。
  若是大伙不加反抗,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大伙血战所得的功劳全安到自家儿子一人头上,又着实让人无法甘心。况且如果旭子今日不有所表示,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挨欺负!话又说回来,这种人没别的本事,害人的伎俩天下无双。你得罪了他,就不得不防着他。
  大伙议论来议论去,越说越觉得窝火,却偏偏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之策来。
  “看你们说的,就像天塌下来一般。难道得罪了宇文家族的人,就个个永无出头之日了!”校尉张秀不服,气哼哼问道。
  “办法倒是有!”校尉崔潜接过张秀的话茬,郑重地回答。“就看李将军肯不肯做!”
  他们这几个人都算雄武营的核心,彼此之间也没太多避讳。听崔潜说有办法让旭子不受宇文述报复,其他几位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催促道:“快说,快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吊人胃口!”
  “我觉得宇文老贼替自己的儿子抢功,倒也不是刻意针对咱家将军。”崔潜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向众人解释。
  “也对,他们这些豪门大姓,根本没把别人当人看!”李孟尝从马背上直起腰来,恶声恶气地总结。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大姓有大姓的难处!”崔潜的脸色无端地一红,低声分辩。“维持一个家族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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