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她要做的事情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不敢想。
“你为什么不问我既然回来了,要做什么呢?”她嘴角噙含冷意,眼中是决绝的对立。
他吐气,警告她,“你要知道‘四季’八年来走的不易,‘夜恒’也是倾尽了所有的人力物力在努力。”说这些,他只是希望她不要殃及池鱼。
她赞同的点头,“没错,我同意,他们真的都太不容易了,所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微笑着说,“所以,我来找你了。”
他愣。
“未婚夫!”她双腿蜷进了他的皮椅,诡秘的笑容扩大到整张脸上,像是一只找到食物准备捕捉的猫。
他三两步走上前,双手砸在桌面上,怒视:“你除了毁灭破坏之外还能怎样?”
她无辜的眨眼,“你说什么?”
“当初是丧家之犬逃离,为什么现在要回来?”他们的人生难道要因为这个女人再次的掀起巨浪吗?
“若不是你,我怎会离开?”她霍然而起,倾身与他对视。四目相交是充满了愤恨,那种恨是如同野兽一样的光芒,被无数鲜血浇注凝结成的红色光芒。
“我……”他顿然失去了他的气势,眼中的精光陡然暗淡。
“是你!是你害我流离失所,是你害我失去了手边的幸福,也是你害我丧失了友情的温暖,你现在问我回来做什么?”她眼中嗜血的光芒里晕开了冷漠的理智,右手的拆信刀穿透他乌黑的发丝顶在耳朵上面,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她如鬼魅的声音也如同轻烟一般飘散在整个室内:
“未婚夫,现在你明白我回来时做什么了吗?”
“报复,你从来只有报复。”就算他知道如果她愿意,只要随便轻轻一动他就会失去一只耳朵,但是,他赌定她不会,不只是他们之间的了解,还有彼此明白对方的需要。
“报复吗?”她摇头,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更正:“不,是报仇!是仇恨!”
“你果然恨我。”他苦涩的摇头。
“那当初为什么不选我?”她冷声问,是带着强烈的……愤恨。
“那也是我恨你的原因。”他凑进一步,抓住了她的领口,“你可知道早上路砚来过。”
她的神色有微微的僵硬。他来?他来干什么?
“他一进门就劈头盖脸的问我,是不是八年前抛弃惜泪的那个人。”
八年前?抛弃?惜泪?
她的神经瞬间被闪电劈过,让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这,这代表这什么?难道……有种想法突然的从脑海里冒出来,但是,她又快速的从脑海里将那个想法甩了出去。她……不敢想!
“你可知道,当他那样问我的时候,我几乎可以瞬间的回答说是!”他望着她,是怨恨的看着她。
不,不会的。手上的刀跌落在地毯上。她瞪圆眼睛,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虚假,可……可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越来越感到了害怕……害怕自己所想的事情……其实是真的!
神情慌乱的倒退一步,她跌坐在了椅子上,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
“到底是谁对你动的手?”她眼中充满了不解,“是仇家吗?”
“差不多吧。”脑中的情景被冲散,他回到了现实当中依靠在她的身上,他安慰的说,“她啊,比我伤的还重哦。”不过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的确是他们两个人都拼尽了全力的搏命。她如同野兽一样的扑向他,是恼羞成怒,那么直白的想杀死一个人的信念。而他,到底是为了自保还是心中也有杀她的冲动,才会同样以命相搏,不相上下的厮杀,整个办公室里被浓重的血腥味所掩埋,鲜红的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只知道地毯上办公桌上都有杀红眼的疯狂。
直到她的剑像是一条白绫的从他的颈下探出,他才打个机灵恢复了神志。
嘴角泛起苦涩,竟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居然也会持刀相向,而且不留余地。果然是应验了她说的那句话吗?
——我们两个要一方倒下才算结束。
“惜泪……”他抱住她,呢喃。
“什么?”她象征性的挣扎了下,却又怕伤到他,只好作罢的叹气。
“是不是我辜负了你?”他轻声地问。
抽了口气,她动也不敢动。
“果然……果然是吗?”她的轻微的动作让精明的他一下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语调沉重的问。
“不要……不要太自以为是。”她抵御他的揣测,这样的敏锐,不带任何证据的断言,让她紧张。
他闭上眼,耳旁响起的是阴森的语调像是一只冰凉的手穿透他的身体。
——不杀你,是因为我也怕后悔,未、婚、夫。
他忽然明白,这场战役如果不是以他们俩任意一方的死亡告终的话,那么就会牵扯上更多人的性命!
“你出汗了。”谭惜泪侧脸看到了他额头上泌出汗来。
“康康姓康,是那辜负你的男人的姓氏。”他不动,依然环抱着她,又回到了现实。
“砚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她恼怒,有种被掠夺主动权的不悦。
“你觉得呢?”他反问。
“你不是他。”她这次不高兴的用力挣脱开他,很明确的告诉他,“你们是不一样的,我……他,他的确辜负了我,不可否认,他失约了,可是我知道他爱过我。而你,康纳利士先生,我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差别。”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从来都是这样,如今的他还有她到底还剩什么?他留在她身边为的是什么?是寻找他失去的记忆,还是想找一点点温存?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所以没有办法把他们重叠在一起。
“惜泪。”他伸出手。
“也请你别这样叫我。”她冷下脸孔,她的确太纵容他的靠近了,说着起身就要出门,门刚一被拉开,一双大手就又关上了门,然后将她圈在了门与他的身体之间。
“你不该是逃避的那种人。”他如是问。
“我没有。”她们母女俩的生活至今为止都是非常满意。
“那为什么这样抗拒我的进一步靠近?为什么否认我的关系?”他不解,“到底我曾经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痛苦?”
“够了!”她低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是吗?他胸口的沉滞让他的身驱又向前了一步,他低下头,以压抑住愤怒的口吻问她,“你敢不敢再说一句?”
他的视线压迫的她不敢开口,可他们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因为她……她……
“我们,不要……唔……”后面的话被吞掉,谭惜泪张大眼睛,看着这个男人的嘴唇吞掉了她后面的话,舌头灵巧的翘开了她毫无防备的牙齿,伸进了她的口中。
这样湿润的触感……她以为她忘了。
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脸,不知应对。
他眼中飘过笑意,右手拦住她的腰,左手抬起捂住了她的眼睛。
这样……就这样继续下去……他狡猾的,不露神色的一步步推她向床边走去。
然后……该是他盈利了!
微砚之爱:弥留·清醒
滴,滴,滴……
这样细微的声音对她是如此的熟悉,静静的躺在床上呼吸,鼻腔里全是医院的味道,她的大脑里出现了短暂的回忆……
“病人的血压在降低。”
“需要电击,准备。”
“强心剂准备。”
“你们这些混蛋,到底会不会救人?”
她知道自己躺在无影灯下,也知道有多少穿着白褂的大夫围绕着她,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下沉,好像有些东西在慢慢的剥离她的身体。
“你是谁?”
她在隐约中听到了主治医生不悦的呼喊。她的眼珠轻微的转动,这个声音如此的熟悉,到底是谁呢?
“你们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你们都是脑子里装了大便啊?”
是什么人?居然会在这样一个生死关头,还出来骂人?她也不高兴,因为,现在貌似要救的人就是她啊!
“出去,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进来?”医生威严的乱喝却似乎抵挡不住那个人大步的走向他们。
“我总比你们这些三流的杀人凶手好!”
隐约中,她躺在手术台上感到了冰冷的器械进入了她的身体,接着,就感到了一个人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脸上,用恶狠狠的声音对她说,“你说过,要我救你的!所以,我回来了,回来救你了!”
“救我。”她嘶哑的声音缥缈的出现在房间里。
“醒来了,醒来了。”是医生护士们典型的松口气,还有假惺惺的高兴声。
她嘤咛的幽幽睁开眼睛,瞬间的感到身体回到了原位。
不对,她刚才只是昏倒了,并没有做手术……
那么……做手术是什么时候?
她恍惚,一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直到一个斯文而又英俊的面孔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挡住了她与雪白的凝望。
“你没事了?”那个男子温柔的笑,是真诚而毫不作伪的感谢她醒过来。
“你……”她瞳孔陡然紧缩。第一个反应就是,“几月?”
“什……什么?”男子微蹙眉头,眼中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有些神志不清。
“现在几月?”她用非常清醒的眼神与他对视,一个字一个字的问,这个事情对她很重要!
“十一月。”男子抚平了唯一的担心,拥有这样清澈眼神的女子,应该是非常清醒的。他轻声地对她说。
十一月!?她在心里大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数着指头盘算,六月那个人自杀穿着婚纱在新房自杀,九月她被送入了医院,在一系列判定必死之后,被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唤醒!
——你说过,要我救你的!所以,我回来了,回来救你了!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她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嘴角咧开了抹笑,她一直悬挂在半空的心,放了下来。
回眸,她望向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露出了淡定的笑容,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