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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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街-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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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珍惜过的日子。
  “……跟江远闹别扭了?”他过了许久才问了这么一句。
  我还能怎么回答呢?他连我为什么生病都不知道,而我又如何能够告诉他?
  “你还关心我吗?”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想飞蛾在扑火的时候一定是很快乐的吧,因为它们一定很眷恋火的温暖,我也终于领回当雯川接受孙凌飞那一巴掌的时候心里的愉悦,她说她终于完整了,而我也一样,我是真的自由跟完整了。是饮鸩止渴也好,是玩火自焚也好,我只是很渴望那一点点我久未亲近的关怀。
  他无奈答我:“我怎么可能不关心?”
  我紧紧握着电话,哭了。就算以后要如洛颜一般,跳一场华丽的独舞,我也没有办法。
  因为那从来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宿命。
  第六章…5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挺长的,嘿嘿
  寒假的同学聚会,比以往任何的聚会都来得其乐融融,经历初上大学的忐忑、烦躁、适应不良,每个人都更加怀念以前的旧同学,只觉得比亲人还要亲。
  大家在市中心最大的KTV城聚会,我发现每个人都有不大不小的变化。叶丹跟我只在初到北京时见过一次,如今的她穿着小高跟,烫着卷发,以前的大眼镜换成隐形,让所有男生尖叫“女大十八变”。雯川还是老样子,只是比以前晒黑了一些,也更消瘦一些,豪迈拼酒的样子仍然像个女阿飞,点歌的时候全是粤语歌,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自广州。石头他们都多了些男人魅力,见了我还叫“嫂子”,看来跟江远联系也并不频繁,信息更新很不及时。
  石头接了个电话,回来跟大家说:“江远说他马上就到。”
  我心里突然一阵乱跳,虽然没有打算避开他,可是当知道他马上要出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心理建设尚未健全,要那样跟他相对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我家有点事情,要先走。”我起身告辞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
  石头拉住我:“怎么了?吵架了?江远马上就来了。”
  我笑笑:“家里真有事情。”说完不顾所有人的眼光,狼狈从包间逃离。
  离开包间之后,我其实并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在大厅的角落坐着,那里光线很暗,不会有人发现我,很安全。我从吧台要了一杯芒果汁,静静在那里守着。
  不出我所料,江远从电梯出来,直接走向包间。
  在未见到他之前,我也曾无数次想象他会是什么样子,而我又期望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最好气宇轩昂意气风发,他最好在离开我之后依然快乐。可是,我没有料到,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剪的是莫西干头,右耳垂上挂着两个青铜耳环,十分前卫,脸上有些初生的胡茬,黑色风衣则懒散地搭在肩上,看起来像不修边幅的艺术家。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他向来讲究穿着,甚至我还埋怨他近乎洁癖。
  可他怎么会变这样?
  看到他走进包间,我起身离开,就在等电梯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拉住往后拖,熟悉的声音随即传来:“你躲什么?”
  我步伐踉跄,几近跌倒,赶快挣脱手里的力道,与他正面交锋:“放开!”
  那样对面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很难受。他神情比以往更冷酷,甚至带着些自弃的神色,看着我,只说:“坐下来谈谈吧。”
  “谈什么?”我防备地问。
  “随便。”他带我回到吧台,“喝什么?”
  “随便。”
  他皱一下眉,帮我点了一杯我最爱喝的芒果汁,这举动让我更加不安。
  “……你好吗?”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还行。你知道我学习也没有天分,上大学之后没了压力自己也懒散,线性代数还差点不及格。……你呢?跟女朋友还好吗?”
  他定定看了我几秒,不承认也不否认,耸肩问:“你呢?有男友了吗?”
  我尴尬地一笑:“哪有那么快,你以为我像你吗?”
  “像我怎么了?”他冷笑道,“始乱终弃?还是见异思迁?我承认说分手的是我,但是高兴的人不应该是你吗?得到解脱的人不也是你吗?”
  “你什么意思?”
  “安蓓蓓,是我太高估你了吗?我以为你有你自己对感情的坚持,至少不会是个孬种,但结果不是,连分手这样的话你都不敢说。”他点点头,加重语气说,“连分手你都不敢说!”
  “好了江远,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不要忘了是谁欺骗谁在先。”
  “够了!不要再跟我提那天晚上!我他妈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会去找郭雯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忘了你在教室。但是你已经知道了,我还能怎样?”
  他的语气抬高,让我也忍不住心里的话:“那我们就不说那个晚上。那你为什么要去南京?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是你先放弃的,你凭什么责怪我?”
  他站起身,手竟然微微颤抖:“我是没资格怪你,你什么都是对的。你长情,你专情。我薄情,我滥情。满意了吗?”
  “你也不用挖苦我。”我也起身,与他对峙。
  大厅来来去去的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们。我跟江远从牵手至今从未吵过架,但原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当一切爆发的时候,比我想象中要惨烈得多。
  “我是瞎了眼才会找你做女朋友!”
  他终于不费吹灰之力之力地击倒了我,而我犹作困兽之斗:“你也不用太介意这段关系。高中时候的感情算什么呢?有谁会把它当真?”
  江远果然露出受伤的表情:“什么意思?你说你从来没有当真?”
  “是的。我没有认真过。”
  “呵,呵”他怪怪地冷笑几声,“怪不得。安蓓蓓,你赢了。如果一切只是你的报复的话,你赢得很彻底,是我自己瞎了眼睛。”
  看着他苦楚的神色,我突然发自内心地厌恶自己,不断摇头:“不是这样的。对不起江远,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怎样?你告诉我,那个人究竟是谁?”
  大厅忽然之间响起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五光十色的光线滑稽地在整个舞池闪动,我在灯光明灭之间看着他的眼,他终于还是问出口。
  “对不起,江远。”我从来不想欺骗你,但这一次,我无法对你坦诚以告。因为那个人,我已决定深深锁在自己的心里,让它成为我一辈子的秘密,好好护着,不可告知任何人。
  他自尊又一次被我刺伤,失望地认命地点点头:“其实我大概猜到。”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唯一问心无愧的是,在过去相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努力去爱,努力维持这段关系并以为它真的可以天长地久。我甚至还以为,可以用这段感情来拯救自己,却忘了这朵爱情花本身就开得颓败。
  也许洛颜说得对,爱情只能自救,谁也无法给别人救赎。所以,我又如何能够苛责江远,不曾带我远离那场让我粉身碎骨的劫难。我更无法苛责他,不曾给我足够的时间和等待。
  “如果可以让你好受一点,我宁愿你恨我。”我说了一句很俗气也很没有意义的话。
  江远狠狠点头:“是的。我恨。”
  他转身离开了那个光怪陆离的舞厅,只有我还在那滑稽的灯光下,发现自己一败涂地。
  寒假的时候,殷若只回湖南一周,除了看望姑妈姑父,就是陪雯川老家为她早逝的母亲扫墓,我们没有重逢。
  新年后我依旧跟父母到应慧寺进香,而今年的我心情分外宁静,因为我终于可以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的所爱,尽管这个认知晚了多年。过去所有的情绪,欣喜,依赖,失落,嫉妒,离愁,期盼,悲痛……原来全都跟他有关。
  我走过应慧寺的后院,突然看见我们许过心愿的树,我抬头凝望着那颗高高的树,一眼发现了那清癯隽永的笔迹,那堂堂正正的两个字:殷若。
  屋里走出一位僧人,面容和善,见了我,笑问:“姑娘,何事?”
  我有点尴尬,撒谎掩饰:“以前在这里许过愿望已经实现了,现在想把它拿下来,只可惜挂得太高。”
  “哦。”他露出了然神色,“我可以找人帮你”,随后向屋里的人说了句什么,一个小和尚急忙跑了出来,僧人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殷若。”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小和尚帮我把黄色的锦袋取下来,我抑制内心的不安,小心翼翼打开他的锦袋,熟悉的笔迹印入我眼帘:愿阿安一生无忧。
  我浮躁难安的心瞬间沉寂了下来。金岳霖用一生去守望林徽因跟梁思成的感情,我想,也许我也可以,成为那样的角色。小时候我妈常说我是个死心眼的孩子,我不信,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死心眼,直到我遭遇爱情。
  我也成为一只过河的卒,一支离弦的箭,有了自己的命运。
  坐飞机回北京的时候,我的新手机在我正要关机时响了。一个陌生的手机号,落款“江远”。我奇怪着自己并没有给他留下联系方法,打开那条短信,却是那样一句话:
  “我是真的很恨,我恨我还是无法忘记你。”
  第七章…1
  我的大学生活如古井无波,有空便开始思考关于人生和生命意义等重大议题。
  冷飘立志本科毕业要改学文科,读个工商管理之类的专业,然后进外企,当白领。她的梦想是找个金龟婿,同时又成为事业独立的现代高级女白领。所以除了本专业的功课,开始选修工商管理课程,进学生会锻炼社交能力。
  洛颜的人生目标主要就是吴籍+事业,前者是她暗恋的男孩子,而后者必定跟前者有关。她对事业其实是有企图心的人,成绩在年级一枝独秀,现在又开始准备G托,据小道消息说那是因为吴籍此人正在申请出国。
  焕然的生活很简单,她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北大招进来”,然而小妮子成绩四平八稳,生活毫无波澜,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她寡居的妈妈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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