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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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街-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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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可是槐树上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那么澄澈的,落在我们已经改变了的容颜上。
  江远,当你学会花言巧语的时候,我也学会了偶尔撒谎。这就是成长带给我们的印记吗?我们依然这样对面,却不再是高中时单纯无暇的两个孩子。
  电话响了很久,我才听到殷若的声音。我刚听见那声音的时候有点恍惚,竟忘了说话。
  “什么事?”他问我,在电话那端轻咳了两声。
  “你钱包落在我宿舍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先放你那边吧,过两天我过去拿。”
  “何必麻烦,我给你送过去就好。你在宿舍?还是公寓?”
  “不用了,你骑车不方便。”他又轻咳了两声。
  “我为什么要骑车?我打车,用你皮包里的钱。”
  我感觉到他在电话那头微笑了,说:“好吧。我在学清嘉园。”
  他病了。我知道。
  他的公寓我从来没去过。所有人,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都会为此而奇怪吧,我没去过我哥的公寓。
  门铃响了一阵子,他才来开门,身上穿的是他们系统一印刷的白色T恤跟灰色运动裤。
  我把皮夹递到他面前,他把身后的路让开,说:“进来坐。”
  “你室友不在?”
  “去美国看女朋友了。”
  他们的公寓里家具很少,只有必备的几样,但简洁的装饰却能看出匠心独运。总之这房间跟殷若是同样的风格:整洁、简约、精致。
  “喝水吗?”
  “吃药了吗?”
  我跟他同时说话,他笑笑,说:“感冒总会自愈,吃药没什么作用。”
  我也被他逗笑:“不要学别人台词,那多没有创意。感冒可以自愈,发烧是需要吃药的。你是不是没药了?”我突然想到他的药盒很可能是放在清华宿舍,说,“我帮你去买药吧,小区门口就有。”
  就在我起身的一刹那,却被他一把拉住,我重心不稳地跌坐回去,几乎靠在他身上,他说:“不用了。陪我坐会儿吧。”
  我想起在我们度过不少快乐时光的小隔间里,他常常喜欢我坐在他旁边,就那么静静陪他,不必说话,只是一起坐着。至于他在思考些什么,做些什么决定,我都不知道,然而,就是那样坐着,也让我觉得很容易便能等到地老天荒。
  沉默的空气里,我更能感受到内心的伤感。伤感,那真的是一个很伤感的词呢。我甩甩头,想要摆脱那些无谓的思绪,我移动一点座位,让出我跟他之间的一点距离,说:“至少,我帮你弄点吃的吧,一看就知道你午饭晚饭都没吃。”
  他轻叹一声:“不必麻烦了。”
  我加重语气跟他说:“殷若,你不要不在乎自己身体。你这样子会让人担心的,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外面粥店。”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合眼靠在沙发上,似乎连最后回话的气力都没有。
  我拾起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的钱包,到小区外面的一品粥买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粥店的生意红火,害我在那里等了很久的时间。付款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打开殷若的钱包,雯川的笑容就那样猝然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是他跟她在故宫门口的合照,他们头靠着头,肩并着肩,笑容那样明媚跟甜蜜,那是他们的过去,谁也夺不走改不了的过去,不管故事的缘起是什么,那里终久已成沧海。我心里一阵烦乱,匆匆从里面抽出五十元的钞票,连找钱都忘了拿,迅速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夜风让我清醒了一些,我用殷若的钥匙打开了门,把粥放到他面前,抬眼才发现他已经睡熟了。他再怎么坚强硬朗,始终还是需要照顾的,雯川,我曾说我想帮你照顾他,可我现在知道我做不到。
  我从卧室拿了他的被单轻轻披在他身上,把白开水跟退烧药搁在他面前,最后看一眼他熟睡的面容,拧熄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准备离去。
  就在转身的刹那,我的手再次被他抓住,随即被他一把拥入怀里。他的下颚抵着我的头顶,双臂是那样有力地拥着我,他在我耳边不断地呓语:“阿安。阿安。阿安。阿安……”
  在那个黑暗的空间里,我感觉到我的泪水无声落下,也许落到了他的手臂。他似乎因此清醒一些,把我略略松开。
  我慢慢转回头,凝视他明亮而漆黑的双眸:“殷若,可不可以不要只在你喝醉或生病的时候,才肯这样抱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亲耐的们,原谅我,kiss,下章依然只有kiss
  问题的本质在于兰是不会写high的呀~~~~
  俺是个纯洁的孩子!!!
  第八章…5
  作者有话要说:亲耐的们,我把序曲删了,因为我发现自己怎么都绕不回去了
  汗,这水平……
  这两天脑袋里有大结局的轮廓了,让咱们一起向它挺进吧,呼啦啦�
  ∷诤诎抵锌次遥指衔业牧臣眨盐业牧城崆崤跗穑次乙槐橛忠槐椤�
  我无法矜持,起身去吻住他的双唇,与他舌尖共舞,至死方休地缠绵。他用手抵着我的头,像要把我撕碎一般吻我,直到我们无法呼吸,才暂时分离开来。
  他再次凝望我一眼,把我拥入怀中,我们就那样躺下去,在黑暗中不可分离。
  “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他没有回答我,周围寂静得可怕,我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坚定而平稳地律动着。他在我的肩上的力道加重一些,把我抱得更紧。
  可是抱得更紧又有什么用呢?
  不回答就是回答。
  就算此刻如何水乳交融,到天亮那一刻,一切就如泡沫般幻化无踪。我静静从他怀中起身,整理自己凌乱了的头发,他也微微起身,在离我很近的地方静静看我。
  我回头与他对视,看见他的双眼弥漫化不开的伤痛:“我很想她。”
  “我知道。”
  “开学以后,我可能会申请出国的学校了。”
  “准备去哪里?”
  “学院很多师兄在硅谷创业,所以可能申请伯克利,或者UCSF,但也有可能是东岸。”
  也许我应该谢谢他吧,头一次地,我不再从别人口中得知有关他的消息,虽然这消息是他给我最后的道别。而从今以后不管他去哪里,那里都不会再有阿安,不会再有我。
  “阿安……”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我摇头,把头避开,不愿意让他看到我眼里还有泪水。不要说抱歉,也不要说再见,我什么都懂。
  我起身的时候听到他说:“我送你。”
  “好。”
  我找不到理由拒绝,因为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同行的机会。
  凌晨时分,北京城终于也安静了。只是街灯依旧闪耀,竟不知疲惫。我们走出小区的时候,听到一间发廊里飘出王菲的歌声,忘了是哪张专辑,我只听见她空灵的声音在唱:“给我一双手/对你倚赖/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给我一刹那/对你宠爱/给我一辈子/送你离开/等不到天亮/美梦就醒来……”
  我们都是蝴蝶,蝴蝶飞不过沧海。
  雯川,是你,你是我们飞不过的沧海。
  从小区到我宿舍是段不远的距离,可是那一天,那段路仿佛特别地近。我在大槐树下停住,回头望他,对他说:“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他默默看我,迟迟没有点头。但这样又有什么用呢?她在的时候,你已经做了选择;而如今她不在了,更不给我们丝毫的机会。
  我回头走上楼梯的时候听到他说“珍重”,是啊,从此万水千山,我们只有各自珍重。也许只有时间跟永不相见才能淡漠我们这段无望的感情。
  焕然从睡梦中被我的关门声惊醒了,问我:“回来了?江远好像整天在找你。”
  “哦。”
  “你还好吗?”
  “焕然,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失去他了,我终于失去他了。”
  那一夜我在焕然的怀里狠命地哭泣,用尽我全身力量去哭泣,那是我最后一次哭泣,从今以后我不会让自己再流一滴眼泪。
  江远的新东方结束的时候,离开学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我问他:“想回湖南吗?”
  他温柔地反问我:“那么你呢?”
  第二天,我们已经坐在飞回湖南的飞机上。
  我问江远:“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坐过飞机吗?”他说:“我记得。初三毕业的时候。当时你看的书是《天龙八部》,喜欢的人是乔峰。”
  “你那时中意的人根本不是我,怎么还会记住这样清楚?”
  “我也一度以为自己不可能对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留下记忆,但跟你分手之后,每次回想,任何一点细枝末节都会无比清晰。并且越努力地想忘记,就会越困难。”
  我笑道:“所以人家说一个人有烦恼就是因为记性太好。”
  “但对我来说,那些都不是烦恼,是我到今天还可以用来怀念的东西。”
  在家没有休息太长的时间,我反复游说妈妈跟我一起到应慧寺避暑:“价钱便宜,每天都吃斋饭,山里新鲜的野菜呢,想想都健康。”
  去的时候我带走了殷若书柜里所有的金庸小说,每天在应慧寺的生活就是刀光剑影,饮马江湖。而每天清晨,我会步行到陵园去看看雯川的墓碑,跟她说话。
  那一天,我在陵园的石阶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坐在身旁,托着腮帮子看我。我微笑,问:“你怎么来了?”
  江远回答:“我也很想她。”
  “我每天在应慧寺静修,感觉自己快要成佛了。”
  “走!出去走走。”江远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在阳光下对我伸手,好像多年前的少年,在绿草茵茵的球场对我微笑,只对我一人微笑。
  我把手交给他,随他一路小跑到附近的火车站。那是一个没有多少火车会停驻的小站,可那小小的月台,蜿蜒的铁轨跟路边起伏的高草,让我感觉到无拘无束。
  铁轨是多么巧妙的东西,它会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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