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旅行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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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旅行团-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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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有些神秘,但同时,她又从心底里觉得他是友善的。

“是什么类型的比赛?”男人继续问。

“嗯……”她无法长时间地注视他的眼睛,于是只好故作自然地四处张望,像在找寻什么,“是一个真人秀比赛,主要是一些人——当然,都是一些热爱旅行的人——在途中完成各种任务……”

“听上去很有趣。”他似乎很感兴趣。

“嗯,但是玩起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男人笑起来,笑的时候,脸颊两侧有两个迷人的酒窝:“奖金一定很丰厚。”

“哦,算是吧。”

男人点点头,然后温柔地说:“那么,祝你好运。”

“……谢谢。”

他走开了,仿佛是倏地从她面前消失的,就如同忽然在她面前出现时一样。

“蔡知乔……”周衍从二楼下来,向她走来,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我找到了。”她高兴地挥舞着手上的信封。

周衍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她身后那个背影,像是想要跟她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打开看。”

知乔拆开信封,里面的纸条上写着:“前进至中国友谊花园,为那里的祈愿树绑上红丝带。”

“那地方就在我们住的酒店旁边。”老夏提醒。

“那我们还等什么。”知乔转身向博物馆的出口走去,才走了几步,她发现跟上来的只有老夏而已,于是她回头,发现周衍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纹丝不动。

“周衍?”她试着叫他的名字,他转头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惊魂未定。

“哦……”他点头,迈步向她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知乔觉得周衍也许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坚强。从他稍纵即逝的眼神里,她看到的竟是一个神经脆弱的男孩——而不是那个一向无所畏惧的周衍。

往一颗大树的树枝上绑丝带既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也一点不能让人感到任何成就感,这项工作带给知乔的除了无聊之外,还有一场被正午的太阳晒出来的大汗淋漓。

“我看不出这有任何意义。”她用手背胡乱抹掉额头以及脸颊两侧的汗水,很想把手上的红丝带都扯断。

“嗯……”周衍点头,“没有意义就对了。人不是每做一件事都需要了解它的意义。”

“人也不是每说一句话都要告诉别人的一个哲理。”

周衍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看她:“……请问,你刚才是在讽刺我吗?”

知乔学他耸了耸肩,继续绑着丝带。这些丝带并不是随随便便打个结绑在树上就了事了,而是有一种特别的绑法,节目组特地安排了一位华裔老人教他们如何绑结,在他们之前有两队选手已经在折腾各自被分到的树了,不过似乎大家对于这种全新的绑结方式很不适应,一边做着手上的工作一边不停地咒骂。

“我不得不说,”知乔叹了口气,“上天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

“?”

“那两个啦啦队的,”她噘了噘嘴,“脸蛋漂亮,身材好,最关键的是,她们竟然一点也不笨。”

周衍一边皱眉一边笑:“谁规定美女一定是笨蛋?”

“所以我才说不公平!”

他还是笑,停下来看着她,说:“你嫉妒她们?”

“……不。”她瞪他。

“你嫉妒了。”

“我没有。”

“你比较嫉妒哪一个?眼睛大的,还是比较白的那个?”

“我还以为你只以胸部大小来区分女人。”她扯着嘴角。

“喔,”他耸肩,“她们都是75C。”

“……”

他笑笑地看着她,好像明知道戳到了她的痛处却觉得看她生气的样子很有趣。他的微笑就像是一道魔咒,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喂喂喂!”老夏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喝着冰汽水大喊,“你们怎么停下来了,快给我干活!”

知乔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去绑那该死的结,嘴里振振有词:“我是喜儿,我恨丝带!”

周衍无奈地摇摇头,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纵容。

忽然,啦啦队的姑娘们大声欢呼起来,互相击掌似乎在表示庆贺,过了一会儿,两人就拿起背包冲了出去。

“她们绑好了?”知乔看着手中的丝带,一脸地不可置信。

“她们很聪明,”周衍说,“懂得什么是投机取巧。”

 “什么意思?”

“我相信她们在那些较高的树枝上只是粗略地绑了一下,并没有花太多力气。”

“你是说她们作弊?!……”她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引来其他选手的侧目。

“用不着管别人,做自己该做的事。”他用一种类似于命令的口吻对她说道。

知乔撇了撇嘴,决定听他的。

这时,谢易果和他的驴友兄弟穿过红色的木门走进了花园。知乔回头看了看他,谢也对她点点头,经过了昨天傍晚跟周衍之间的那场争吵,此时面对谢易果,让她不禁有些尴尬。

“你觉得他怎么样?”周衍抬头把丝带挂在更高的树枝上。

“什么怎么样……”

“你认为他值得你信任吗?”

“我相信我的每一个朋友。”为了不让自己觉得尴尬,她只好面无表情。

周衍的嘴角有一丝充满讽刺的微笑:“如果还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就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为什么不可以?”她想,他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因为,”他放下手臂,看着她,“人都是自私的。千百年来人类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互相憎恨和贬低。”

“我不喜欢你的想法——谢易果从没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而且他还一直帮助我。”

“你用不着喜欢,”他顿了顿,“就好像你用不着喜欢我。”

说完,他转身去树干的另一头继续绑他的丝带。

知乔第一次对周衍这个人感到一种彻彻底底的愤怒,他简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独裁者,他以一种类似于“父亲”的心态试图掌控她的行为、方式、甚至是思想。表面上看,他是一个沉稳、温和的人,但骨子里,他有一种不能忽视的侵略性,任何人都是他的敌人,任何人都不值得他相信。

但她不禁想,他为什么会像敬重恩师般敬重她的父亲,为什么如此相信她的父亲,并且愿意为此忍受她这个总是“拖后腿”的女儿?

“……你恨我吗?”忽然,他在树的另一头轻声问。

“……”她并不恨他,但她不想跟他讲话。

她听到他悄无声息的叹气,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最后,他说:“你会恨我的……总有一天。”

知乔停下手上的动作,向前走了几步,他的脸又出现在她眼前。因为连日的奔波而出现的眼袋,好几天都没有刮的胡渣,还有那比从上海出发时黑了不少的皮肤……但即使这样qǐζǔü,他还是有着毋庸置疑的吸引力——至少对她而言,这是一个更近、更真实的周衍。

从工作人员手上接过新的信封已经是下午三点以后的事了,知乔累得有些头晕目眩,周衍皱了皱眉头,说:“先吃午饭吧。”

“真的?”她捂着额头,也许是晒了太久的关系,皮肤表面很烫。

“嗯,”他点头,“至少我们不会是最后一名。”

知乔环顾四周,发现装潢公司老板们还没有到达,早些时候,她听说他们选择了攀登大桥。

他们去了花园附近的全球连锁快餐店,一人要了一个汉堡和一杯汽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起来。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知乔问。

“哪儿也不去。”

“?”

“看到那个人了吗?”他指着远处广场上正在踩高跷的街头艺人,“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他们的工作。”

“卖艺?”

周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纸,放在他们两人当中的地上:“而且必须赚够50澳元才行。”

“……我们该怎么做?”她一下子失了胃口。

“你会什么?”

“不知道,唱歌?”

“没有话筒能唱多响?”

“也许……十米以内。”

周衍摇头:“那吸引不了人流。”

就在这时,广场的另一边响起一片掌声,原来是啦啦队女郎跳起了啦啦队之舞,她们是如此地训练有素,和着响亮的歌声动感十足地舞着。

知乔看了一会儿,终于说:“好吧,我承认我嫉妒她们——不过仅仅是因为胸。”

周衍起身走进快餐店里,当他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块大大的纸板。

“走吧。”他说。他把没吃完的食物放进纸袋,丢进垃圾桶,然后快速走下台阶。

知乔用力把纸杯里剩下的冰镇汽水喝完,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周衍走到高跷艺人和啦啦队女郎当中的一片空地上,把纸板摆在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又丢回口袋里。耳边响起的是ABBA乐队的“Dancing Queen”。

周衍站在离知乔三步以外的地方,绅士地伸出手臂,问:“可以吗?”

“?”知乔瞪大眼睛,用表情询问。

周衍微笑起来,不以为意地上前一步牵起她放在身侧的手,跟着乐曲移动脚步,嘴里轻轻哼唱着。

    他那一向沉稳、严肃的面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带有不羁与温暖这两种矛盾因素的表情。他眼神恍惚,似乎回到了属于ABBA的那个年代;他的每一个脚步,每一个动作似乎都精准无比;她手忙脚乱,他却神色自如;他是这么的……神秘难解,但又和蔼到笑容可掬。

他的手指轻轻地捏着她的,她觉得自己连血液的流动也加快了速度。

“you are the dancing queen;young and sweet; only seventeen …”他浅唱着,对她微笑,眼神里带着一点点顽皮。

她也对他笑,不过是苦笑,一个不懂得如何跳舞的人忽然被拉进舞池似的苦笑。

可是下一句,身边竟然多了许多应和的声音,有人开始加入他们的队伍,像周衍一样挥舞着手,甚至比他唱得更大声:see that girl; watch that scene; dig in the dancing queen …

他们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唱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后来的后来,每当知乔想起这个悉尼多云的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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