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扇窗子里面的人,此刻在做什么呢?
而他……又在做什么呢?
脸颊蓦地烧红。他……是这间公司的总经理啊,他在做什么,不是她这个小小职员有资格过问的事吧?而且,自己没跟他说一声就这样偷跑出来,他……会不会生气呢?会不会因为找不到想要的文件而手忙脚乱?
一时之间,脑中翻卷过无数个念头,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直至一阵寒风蓦然向她袭了过来。好冷……她瑟缩地打了个抖,连忙将衣领拉高。
冬天的午后,虽然因为艳阳高挂而显得很温暖,但是站在高楼大厦的底下这样一动不动地被冷风吹,还是很要人命的。既然已经跷了班,那么——不如去逛街好了。
于是,一个原本可以好好工作的下午,就在讨价还价和刷卡签字之中度过了。也许购物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桑缇在各大商场里如鱼得水,前前后后买了五六个纸袋的东西。烧钱烧到尽兴之后,她提着大包小包,兴高采烈地杀往自己公寓对面的超级大卖场。
到服务台寄包的时候,服务小姐很不爽地拿眼白斜睨她,“买那么多东西,一个柜子都放不下了。”
“对不起。”脸颊立刻泛上羞窘的红潮,她低下头,小声地说,“那……放两个柜子吧。”心里却有几分悲哀:她……永远都是个这么胆小如鼠的家伙啊!这怯懦的性子,是怎么改也改不掉了。不管别人说什么,她永远只会回答“对不起”三个字。
寄完了包,她走进货品区,在一排排的货架之间流连。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吧?既然如此,买泡面好了。她懒得自己动手煮,太麻烦了,况且她也不太喜欢自己的厨艺。她煮出来的菜色,仅仅是可以下咽而已,离“好吃”二字始终有一段距离。
记得阿金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厨房一向是他的领地。他的那双手十分灵巧,会拍最漂亮的照片,也会煮最美味的菜色。那个时候,她一直觉得自己吃得太多,肚子上长了一圈赘肉,胖乎乎软绵绵的,连阿金也总是嘲笑她的肚子好像十五的月亮那么圆……
落地镜面中照出披着白色外套的瘦削身影。一滴眼泪落到生鲜区冒着冷气的牛排上,转眼便融化了。桑缇用手背揩了揩眼角,暗暗苦笑在心底:哭什么呢?自己现在减肥这样成功,就连穿着最具膨胀效果的白色外套,看上去也纤细如柳……她明明应该觉得高兴才是啊,为什么要流眼泪?
她将手探进生鲜区的雪柜,在那块吸收了她的眼泪的牛排上停留了一秒钟,复又收了回来。还是……买泡面吧,毕竟今晚——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呢。
于是,她选了一个海鲜杯面。结完了账去寄包处取包时,她理所当然地又被服务小姐给骂了:“就买那么点东西,不会去小超市吗?寄包很麻烦的耶!”说完把几个纸袋一股脑地摔到她面前。
“对不起。”她连忙又低下头去道歉。今天一整天,她似乎不停地在道歉。
出了超市,抬腕一看手表,已经五点半了,怪不得天色都有些暗了呢。桑缇拎了袋子,加快脚步往自己的公寓走去。
她走进一个环境宁谧的小区。路灯孤单地站在寒风里,发出微弱的光;树的影子随风摇动,显得有些清冷。往左边数第三幢灰色楼房的三楼,是她的家,而那里——当然没有人在等她。
拾阶而上,走廊灯光昏黄,高跟鞋踩着楼梯,发出孤单的“滴笃”声。她缩了缩肩膀,不知为什么觉得更冷了。
她来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钥匙刚插入锁孔,门把却先她一步地自己转动起来。
门开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啊!”桑缇尖叫起来,手中纸袋纷纷落地。天啊,有贼!
门内的男人却一把将她拉进房间,关上门板,然后弯下腰凑近她惊恐的脸,发出熟悉的低笑声,“你回来得好晚,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这个男人——是季礼哲。
第2章(1)
阿金:
今天,书雅又跟我说起了你。她很生气地质问我到底要白痴到什么时候,在那一刻,我无言以对。
我多想告诉她我不是白痴,可是她压根就不信我的话。在她的眼里,我一直是个傻乎乎的痴情女人呢!
她并不知道,我虽然是个傻瓜,可是我不痴情。一点都不。
在得知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我是那样迫不及待,连忙也去找了一个人来背叛你,想用我的背叛来抵消你的背叛给我带来的痛苦。
这是胆小的我这一辈子所做过的最胆大妄为的事。
原来,在爱情的天平上,我是一丁点儿都不愿意吃亏的。
桑缇
季礼哲拧亮了客厅里的落地灯。浅黄色的柔光在房间里蔓延,整间屋子一下子暖了起来。
然后,他捡起桑缇脚边东倒西歪的纸袋,将它们提到沙发上。看见袋子上面有好几个名牌LOGO,他忍不住抬起头望向她,笑着道:“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原来是请假去SHOPPING。”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责怪,眼中含笑,纯粹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桑缇垂着头站在玄关的地毯上,那窘迫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被大人批评的小孩,“我……是有些不舒服。”他那微微戏谑的调调令她莫名地紧张起来,她只好扯开话题,“你……怎么这么早回来?我听书雅说,你今天要请所有的部门主管吃饭。”
“是呀,我替他们付了账,自己先出来了。他们辛苦了一整年,眼下到年底了,我这个做老板的是应该好好犒劳一下他们。”季礼哲说着,眼光瞥向她拿着海鲜杯面的右手,“你晚饭打算吃这个?”他不甚赞同地略略挑起眉。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吃晚饭。”她咬着唇解释,脸上却红了。
“所以你只买了一个?”他语带笑意。
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对、对不起。”轻得几不可闻的道歉。
再一次听到熟悉的“对不起”三个字,季礼哲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又来了。”他没辙地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来,牵起她的手走向厨房。
“呀!”双脚刚一踏进厨房,桑缇立即惊讶地低叫了起来,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料理台上的——两盘牛排。
牛排——七分熟,用洁白的浅盘装着,上面浇上了浓稠的酱汁,边上围着翠绿的西兰花和芦笋作为伴碟。站在厨房的门口,便可以闻到黑胡椒的浓重香味直直冲入鼻孔。
牛排的旁边,放着两副刀叉和一个高脚烛台。烛台上面,跳跃着橘红色暖融融的烛光。微弱的光亮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脸颊映红。
怪不得刚才房间里昏暗一片、怪不得他没有开灯……桑缇的心跳蓦然紊乱了两拍——因为他的手由身后绕了上来,环住她的腰际。
轻柔的吻落在她耳际,伴随着他温柔的语声:“小缇,生日快乐。”
桑缇猛然回过头,对上季礼哲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他离她那样近,鼻息拂在她脸上,温热地、湿润地扰着她,令她也气息紊乱了起来。她望着他,望进他弯弯的笑眼,嘴唇张了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英俊而又温柔的男人啊……他竟以为今天是她的生日吗?正是为了这个原因,他才抛下了全公司的主管,提早回家替她庆祝吗?
眼眶,突然有些湿了。
“对了,还有一句我忘记说了——”季礼哲用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确定她已回过神后,才微笑着道,“祝我们——交往一周年快乐!”
一周年?这三个字轻轻地撞进她的脑海,令她有些怔忡。原来,已是一周年了啊……
犹记得去年的这一夜,她仓皇投入他的怀抱,带着满脸的泪痕、满心的伤痛;而如今,他们在一起,相互依偎,彼此拥抱,一年的岁月竟这样快快地流过了。
而当初那个怪异得近乎荒谬的“君子协定”,也已经履行了整整一年……
“怎么傻了?”他拍拍她的脸,然后拉她一起在餐桌前坐下,“因为你说吃奶油蛋糕会想吐,所以我就没有买。不过,我买了这个——”说着,他从身后托出一个小巧的盆栽,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这是许愿花哦,没有蛋糕,就拿这个来代替一下好了。”
粗制陶土的花盆中,种着一株长茎的绿色植物,顶端开着粉白色的小花。在柔美烛光的映照下,略微卷曲的花瓣显现出一种淡淡的橘黄,看上去美极了。
“许愿花……”鼻端吸入淡雅的花香,她喃喃地重复着他的话,眼神有些茫然。
“没有啦,这只是普通的风信子而已,不过今天晚上暂时担当许愿花的职责。”季礼哲微笑着,那微笑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今天你是寿星,寿星当然是要许愿的。”
“我……”
“嘘,闭上眼睛。”他的手蓦然越过餐桌盖在她的眼睑上,“乖了,看在我为买这盆花跑了好几条街的分上,许个愿吧。”
桑缇依言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气氛如此温暖而美好,她恐怕自己若是再不闭上眼睛,就会真的流下泪来。
季礼哲……他和阿金,毕竟是不同的呵。阿金对她的好,每每让她快乐得想大笑;而他的温柔体贴,却总是会把她弄哭。
“好了。”十秒钟后,她睁开了双眼,已换上一脸甜甜的笑意,“我们吃牛排吧。”
“也好,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季礼哲拿起刀叉,冲她一笑。桑缇则略略侧过了脸去,不敢与他的目光相触。
于是,两人在烛光氤氲的美好气氛中,分享了一顿浪漫——却沉默的烛光晚餐。
将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盘子里的最后一棵西兰花被吃掉,桑缇知道,该是说些什么的时候了。
“那个……谢谢你哦。”斟酌片刻之后,她决定这么说。
闻言,季礼哲扬了扬眉,嘴角泛起笑纹,“谢我做什么?为女朋友庆祝生日,本来就是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分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