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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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七子-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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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换好衣物走出屏门,便见若巧拿了个火盆将他换下的衣物一把火烧了。


  靖凌瞠目结舌,还未来得及说话,呛人熯焚气味便漫了整屋子,阳焰轻咳了两声,

放下手中奏摺喝了口茶润了润喉。


  「……今日,朝中出了点大事。」


  靖凌被呛了口,也跟著咳了几声。


  若巧忙不迭的打开门扇,让那薰呛气味散去。


  「父皇倒下了。」


  靖凌呆愣看著面无表情的阳焰,一口唾沫没咽妥,呛得他猛咳。


  「我方要道重点……」阳焰看来些许无奈,「罢。」


  「咳……圣上……无……」


  一句话都未说全,阳焰便接著道:「父皇没事,仅是受了极大刺激晕厥罢了,早

已转醒。」


  靖凌方松了口气,又呛咳了两声,眼眶里皆是泪。若巧见状不禁上前拍了拍靖凌

後背,想让靖凌好过些。


  「……刘宫两家勾结商贾贩卖私盐。」阳焰淡淡说道,似在道一件再平凡不过的

事,「你该担心的,不是父皇。」

  靖凌惊愕得连嗽咳都止了住,瞪大眼直盯著阳焰过於冷静淡漠的脸瞧。


  「父皇听得这事,一个气急便晕了过去。」阳焰摆摆手,若巧便退了出去。


  「父皇醒来後,便将这事全权交给老四……看来是老四开始动作了。」


  「方才在廊下看见的御林军,应也是为这而来。」见靖凌满脸不可置信,阳焰仅

是苦笑:「揭发这事的,是老四。」


  「不是我,是老四。」阳焰又道了次,字字铿锵。


  靖凌张了张口,却找不到任何话语。为何是幸悯?靖凌以为,该是阳焰不然就是

六殿下千恒……如今宫刘曹三家不都已站在幸悯那方……为什麽?


  阳焰起身,走至黄花梨木方桌旁指尖轻轻拨弄上头摆著的残盘,「我没想到,老

四竟这般狠绝。」


  「他想一次解决两大世家在宫中势力。」自枣木棋盒中拿起一子落下,阳焰冷冷

自讽笑道:「一层层慢慢剃除太费时费力,不符合老四行事作风。我该想到的。」


  「可是宫刘两家如今都已站在四殿下那边,」靖凌急急辩驳,「四殿下该是没

必要……」


  阳焰眯起眼,食指中指夹起白子,就著斜斜映入房内的日光仔细瞧看,「若他未

来称帝,宫中元老派系党争对他而言,不过是阻碍,老四才没那心力在大老中斡旋制

衡,能除的便先除……」


  「曹家与他血亲缘重,现下当然除不得。因此,老四便找上了刘家……只是我没

想到老四会顺便扯宫家下水。」阳焰低首看著棋中残盘,仔细琢磨了许久,「官商勾

结本是重罪,如今又扯上盐枭……」


  「……」靖凌当然晓得,贩私盐是连坐死罪,历史有太多借镜,汉武帝所道钛左

趾没入其器物,剥皮、夷十族……太多太多,翻起这般古籍,血腥之气萦绕不去。


  「一直以来,刘家皆是公正不阿的,因此历代皇帝都放心将盐政交与刘家。」啪

一声落下一子,阳焰又拾起一子,「而你们宫家为了掩蔽锋芒,则往民间经商发展。」


  「老四却将这两股力量兜了起来,」落子的清脆响声回盪在书房里,听来莫名压

迫。「这就是为何老四极力拉拢刘家之因,他要这宫刘站在同一侧,如不贩盐,凭藉

宫刘叶三家势力权柄,就能让老四在朝中呼风唤雨……如真贩私盐,能为老四赚来大

笔财富不说,他也能自导自演……扣上官商勾结、擅贩私盐的罪名,藉此一次扯下两

大世家。他不需耗多大气力,便能扯下这两家。」


  「所以他反自己揭露这般事,要父皇相信他是清白。」阳焰笑道:「若晚了,由

我、由老六来揭,他定无法抽身。」


  「这就是,老四如此急进之因。」


  外头一阵杂沓脚步声响,远远,听见争执喧闹。


  靖凌有些不安,但见阳焰不曾自棋盘中抬首,也只能耐著满腹疑问等待。


  半晌,阳焰指尖拨动盘上云子,低声道:「如果我是老四的话……」


  「大殿下也会同四殿下这般……吗?」靖凌不禁反问,却在道出口後些许犹疑。


  「宫护卫你说呢?」


  阳焰浅浅抿起一抹冷笑,瞧得靖凌有些心凉。


  「我……不懂。」靖凌别开眼,不想将阳焰眼中的心思瞧得太明。


  阳焰沉默了半晌,沙哑著声音意味深长低道:「……不要懂,不需要懂。」


  靖凌有些不明了阳焰话中所指,抬眼却仅看见阳焰望著窗外,背著光的脸庞如今

看来晦涩难明。

  「所以方才御林军是来追捕刘宣……」私贩盐是连坐重罪……那,宫家呢?他呢?


  靖凌只觉头脑混乱一片,还未深思便直觉问道:「……大殿下,您先前就知情了?」


  「……若我说不知情……」 阳焰回首看著他,一迳地笑,「你会信吗?」


  阳焰语气酸涩,甚是有些讽刺尖锐,让靖凌没来由的畏惧,瞪大眼张了张嘴,什

麽也道不出口。


  他也不晓得自己心里期待的,究竟何种答案;不晓得该怎麽回答阳焰近似挖苦的

回问。心里乱纷纷,怎麽也理不出头绪。


  阳焰冷哼了声,「不仅我,父皇也知晓。」


  「圣上也……」所以那日,才会问他近来有无回宫家……是吗?


  「但父皇仅是疑心私盐之事……我原先也仅知晓刘家宫家底下挂勾谋策。」阳焰

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老四这番心思,父皇兴许还不晓得。」


  外头的喧闹越来越近,靖凌不禁往窗外望去。


  远远,只见著门口护卫挡著御林军,若巧弯身不知与他们说些什麽。


  「我想……」阳焰难得有些吞吐迟疑,靖凌不禁竖起耳细听。


  「……宫大人或许早已发现,所以才……」


  阳焰一句话,像砸在心版上,靖凌只觉耳畔轰轰作响,顿时瞢聋了般。


  『爹是为你好,这宫廷……终究不适合你。』


  『我……对不起宫伯伯……对不起思凌还有你……』


  阳焰看了他一会,似有些不忍地别开眼,「对不住……明明知晓,却没同你说。」


  靖凌呆愣看著阳焰,那日衣袖拭擦唇边血痕,静默陪伴的那般体贴,原来,是有

这番因缘。


  『别多想。』


  他的确,什麽也想不了。


  「只是……」阳焰探出手,似想与他说些什麽,但终是叹了口气,负手走至窗

边,「外头的御林军,定也是为了这事而来。」


  「宫大人早先一步同你断了父子关系,父皇又将你当亲儿对待……若真要清算,

父皇定也会护著你。」阳焰轻声嘲讽:「老四就连这点也算准了。」


  「若方才我没拉你离去的话,你定会被老四冠上谋害刘宣之名。」


  「如今,就看若巧能挡他们多久。」


  听阳焰轻笑,靖凌仅觉一股恶寒自背脊窜上。


  原来,幸悯肚腹中存的,便是这般阴谋诡计。


  原来,他以为他该已看清这宫廷阴晦黑暗,却仍是天真得近乎愚昧……


 近乎愚昧。


  「……那,父……宫家呢?」许久许久,靖凌才自喉中挤出这几字。


  阳焰仅是望著窗外骚动,似没听见似的。


  靖凌敛下眼,只觉像被淋了一桶桶的冰水,冻得他狼狈困乏,再说不出话。


  阳焰当然不在意宫家生死,宫家原就是阳焰政敌,能一并扯下宫家,或许对阳焰

而言,才正合了他心意。阳焰是下任的帝,若说幸悯此举是为称帝铺路,那阳焰想必

也思虑过许多方法除去宫中大老。


  『他也有,许多没同你说的。』刘宣的话,似又在耳畔响起。


  靖凌望著洁净乾爽的手,想起刘宣倒在他身上那般血湿腥气,只觉一阵恶心。


  「四、四殿下,您这般,奴婢会挨骂的。」若巧似再也拦不住外头喧闹,声音越

来紧张高扬。


  「无妨,你家主子若真恼怒了,天塌下来有本王替你担,让开。」


  随著脚步嘈杂声响逼近,阳焰脸上更是冷凝警戒。


  「太子殿下,日安。」幸悯推开门,满脸笑意与身後杀气腾腾御林军两般样。


  「主子……」跟在众人後踏入书房的若巧满脸愧疚,低首不敢瞧阳焰一眼。


  「若巧,没你事,先退下吧。」阳焰随意摆手,若巧急急行礼後赶紧退到一旁,

深怕阳焰气怒怪罪。


  「四弟可真好兴致,找我有事?」阳焰随手拿起书卷,浅笑问道。「还带了这麽

多御林军来我这小书房作客。」


  「这太子书房怎能称小呢?四弟我可是欲得得不著呢。」说著真假难辨的话语,

幸悯也是一脸灿笑:「四弟想同您要个人,不知可否?」


  「想从我这要人,还得看是什麽理由。」阳焰走至花梨木官帽椅上坐下,閒适地

靠著背叠起脚,翻过一页,笑容不变:「近来朝务繁杂,太过无聊的理由我可不听。」


  「啊,需要我请若巧倒杯茶水,请四弟你坐下好好与我谈谈吗?」


  「不用大殿下费心,我要到人便不打扰大殿下。」幸悯抬手,御林军默默退一

步,「相信大殿下早晨也晓得了,宫刘两家贩私盐之事。」


  「啊——似乎真有这回事呢。」阳焰心不在焉地望著手中书卷,头也不抬。「那,

与我的人有何干系?」


  「该烦恼的,不是四弟你吗?」阳焰轻哼了声,再嘲讽不过。「那似乎,都是你

的人。」


  「相信大殿下也知晓,私贩盐是连坐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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