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思索了下该如何开口,「两年前……皇兄您差人拿了张人皮面具给我,说好
让他诈死。」
「是有这麽一回事。」阳焰眯细了眼,等待樊沁接著说。
「先前小六说老四不知道为什麽与他杠上了,诬赖说他派护卫夜探顺王府,让小
六火冒三丈,还差信来襄阳抱怨,说定要揪出幕後主使……」
「那又如何?」
「皇兄您身旁有易容高手。」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疑心我?」阳焰啜了口茶,平心定气弯起一抹笑。
「不,不是要疑心皇兄你。」犹豫著要不要说出口,樊沁缄默了好一会,「皇兄,
你身旁有奸细。」
「……我晓得。」阳焰不意外樊沁能如此推断,近来许多事冲著他来,锦阳宫内
的事情也似遭人盯瞧,再加上这事,也难怪樊沁会这麽说。
「杀了萍美人的,兴许就是那名易容高手。」
「不可能。」想也没想便出口反驳。靖凌杀了萍美人?无稽!
「我也仅是推测,其他的就由皇兄去查吧,是你宫里的事,我插不得手。」樊沁
语重心长忠告,「皇兄,若不将这刺拔去,怕还会引起更大风波。」
「我会注意。」诚心收下这忠告,阳焰仔细盯瞧樊沁那张似饱经风霜的脸,更觉
不舍。
「那麽我该走了。」不愿让阳焰瞧见他眼底藏著的心事,樊沁撇开脸,起身欲离去。
「不多坐坐?」
樊沁扬眉,语带嘲弄,「皇兄心思根本不在这,还要留我在这碍事吗?」
「这倒不必。」挂上一贯笑容,阳焰也跟著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我可不想让小六知道我来过。」撇撇嘴,一脸不愿。
仍是送樊沁到了门旁,跨出门槛之时,阳焰再次问道。
「小五好吗?」
「……我不晓得。」垂下肩敛下眼,迷途孩子一般。
阳焰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樊沁的肩。
「就快结束了。」
樊沁没有问这话意思,仅是神色复杂地望了阳焰一眼,迟疑颔首,迈步离去。
因身上闷烧难适,原先专心外边声响的靖凌,听著听著却昏睡了去。
再次醒来,是因抚上额际的沁凉温度。
迷蒙张眼,阳焰一脸担忧碰著他的额探看热度。
「吵醒你了?」轻柔语调,似是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方才是……」嗓音竟是沙哑得惊人,像有柄刀子在喉中刮啊刮,靖凌忍不
住咳了几声。
「老二。」阳焰扶著靖凌的背,将软枕塞在他腰後,帮他坐起身,自桌上拿过水
喂他喝。「突然寻来的,事前也没通知一声。」
「大殿下与二殿下……」感情很好吗?
见靖凌喝得急不住呛咳,阳焰坐上榻边让靖凌的头靠著他的肩,拍著他的背为他
顺气。「老二欠我人情。」
「……人情?」好不容易顺过气来,靖凌只觉昏昏沉沉,就著阳焰的肩阖上眼,
本人也没自觉的倚赖。
「当年为了悠真,老二可拿了不少承诺交涉。」阳焰轻笑,「甚至包括永不为帝。」
话方出口,想起樊沁脸上那抹心伤,阳焰旋即敛容漾起抹苦笑。他与樊沁……何
尝不一样?
他们都一般,步履蹒跼地,拼了命追求不属於自己的一份情。
见不著阳焰面容,靖凌仅是断断续续问:「……悠真……五殿下吗?」迷糊脑袋
里响起二殿下曾说的,不与阳焰抢那皇位。
「嗯。」环抱著靖凌,阳焰勾起靖凌散落长发全拨至後背,悄悄享受这似是偷盗
而来的温存。些许惶然,些许迷恋。复杂滋味。
不愿再谈悠真,阳焰提起与樊沁讨论之事,「老二方才是来说先前先前萍美人
之事。」
「说似是有人易容成他,不过不知是谁。」
靖凌脑中浮现一件事,似是很重要,却怎麽也想不起来;发著高热的脑袋里一片
模糊,眼皮沈重得怎麽也抬不起,令他频频瞌睡。
见他不舒服,阳焰也不继续话题,轻拍他的脸要他清醒,「先别睡,我帮你拿了
热粥,稍微吃些再歇下吧。」
「晚些若仍是不舒服,我再请御医过来?」
阳焰也知道靖凌定不想让人见他这般软弱,也定不想让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麽事,
他连若巧都不给进来了,更何况是御医。
「喔……」靖凌欲睁开眼,却又忍不住阖上。不知是否因正生著病,在阳焰怀里
闻见的淡淡香味,令他再安心不过。
「靖凌?」
似是首次听阳焰这般唤他,不是宫护卫不是宫靖凌,靖凌竟有些心虚。
「……」
没等著他的回应,半晌,若有似无的蝶吻印在发际。
「……我到底……该拿你怎麽办?」
再次听见阳焰这般问道,他沉沉阖上眼,不愿去想如何回答。
因他也不晓得。
……
我拆拆拆!
《皇七子》 73
再次醒来,屋外已是漆黑一片,靖凌抬起手,就著烛火摇曳亮光发了好一会呆,
眼界里的手指才渐清晰。
身子已无那般热烫不适,却仍是虚软无力,偏过头,进入眼底的是趴伏在桌上歇
息的阳焰,散落一桌的摺子无声诉说他的忙碌,眼下淡淡阴影让他看来更加疲惫。靖
凌倒抽了一口气,握紧拳靠在眉间,咬紧牙闭起红肿酸涩的眼。
他大可别管他的。
阳焰平时鲜少在书房内过夜,不管多晚都会回至自个房内歇宿。如今却为了他特
地留下……说不上是什麽滋味,只觉酸楚漫了一嘴巴,他咽了咽唾沫,想冲淡那般
苦涩。
「醒了?」
微凉指尖贴著脸,睁开眼才见阳焰不知何时已坐到榻边,似是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烧似乎已经退了。」恋眷不舍得收回手,纵容指尖在那颊上游移。
既是已清醒,理智返家的此刻,再无法依赖倚靠,他不想让他觉得,在利用他。
靖凌微微别过脸,避开那般让他心慌的碰触。
见他无声拒绝,阳焰无奈笑笑收回手,似也不在意。
「饿不饿?我去帮你拿些吃的?」
「……可不可以,别对我那麽好?」首次将这般想法倾吐出口,语气比想像中来
得怯懦。「我不想……利用你。」虽然你说过是自愿的。
「我说过了,别有担负。」阳焰知道靖凌定会介意,却没想到他是如此放不下,
「我有私心的。」
「我……」不想再伤害你。
靖凌知道,他仍是放不下怀宁,仍是在意,他放了那麽多情感关注在怀宁身上,
那麽多年那麽多日子,他没办法那麽快忘却。
只是昨日那句『若是你该有多好』一样是他的深刻感受。因他发觉许多时候,阳
焰掩著藏著,拐弯抹角,只为陪在他身边。
这般不上不下的态度对待阳焰,只会伤害阳焰。他真的……不想再伤他。
「别再这事上纠结了可好?」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阳焰以指轻敲他的额,
「你不欠我什麽。」
起身欲反驳,却扯动私密处那难堪的伤,疼得他脸上发热。
见他这般尴尬,阳焰忍俊不住轻笑了起来,「你睡了许久,我去拿些东西给你
吃,」体贴地起身欲离去。
没料到阳焰会这麽做,靖凌呆然望著阳焰起身,独留背影与他看。
阳焰走了几步,复而停下,回身看著他欲言又止了一会。
「……若你真觉得亏欠,明日起……就到我身边当差可好?」
靖凌只觉困惑,他近来许多时候都在阳焰身旁当差不是吗?
「从明日起,别到怀宁那当差了。」阳焰换了个说法,「我不想见你难过。」声
音是难得地闷。
阳焰其实,想把他藏起来不让怀宁看见,不让他见怀宁,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在两人已经发生了关系之後,他只想留住他,只想独占这个人。
「我不想……把你让给怀宁。」
靖凌看著那张苦笑的脸,呆愣得说不出话。
「我很贪心的。」伸长了手,指尖抚过在颊畔,在耳後熨下烫人温度。「……真
正的我,很贪心的。」
墨黑眼珠里映著他的倒影,心慌惶惑在脸上复杂交织。
「再歇歇吧,等我回来。」阳焰平时一般没待得他反应便离去。
唯有落在额际的轻柔蝶吻,陪他独自咀嚼阳焰话中含意。
那之後,阳焰拿回了几样简单膳食,半扶半抱地领他至桌前,两人面对著用膳,
不著边际地说话。彼此默契不说昨夜之事。
不只靖凌不愿提,阳焰也有意回避这事,不让靖凌更觉难堪。这般体贴更让人难受。
阳焰略略提了二殿下与五殿下之事,当年是二殿下与阳焰交涉,让阳焰进言圣上
将五殿下流放麻城,离二殿下领地近些,好让二殿下能想法子救五殿下。
那时他方返宫没多久,全盘心思都在怀宁身上,再加上阳焰有意瞒却,他也只知
晓片段。只晓得被起罪流放的五殿下,连流放地都未抵达便半路病故,再多没有。
「原本我与老二协定,途中就让小五诈死,这样小五就能换个新身份,与这宫里
的纷纷扰扰没了关系。」阳焰夹过几样菜往靖凌碗里放,不顾靖凌表情古怪。「可是
却不知为什麽被老四发现了。」
「老四原先就想小五死,他怕小五活著会想报这仇。在父皇眼目下他不好动手,
而流放之路恁般地远,途中发生意外死去也不奇怪,老四派出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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