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熟悉,慢慢、慢慢挤出胸口仅存的空气。
「啊?你想说不是是吗?」阳焰笑得残忍,不晓得是对自己,抑或对他。
眯细了眼,俊秀脸庞看来微微扭曲,「那,为何要呈上那份摺子?」
靖凌别过脸,不去看阳焰眼中的心伤。
见靖凌逃避,阳焰稍稍松开手中箝制,将唇凑近。
轻轻鼓动耳际的笑声,让靖凌呆愣僵直了身子,霎时窜入口鼻的空气猛地撞疼了
胸口,模糊了视线。
「为什麽……每次与你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什麽都做不到?」
是不是爱情,本该就是这样的东西?
或许真的是他藏了太多年,他已不懂真正的自己该是什麽样子,不晓得自己会做
出什麽事,只想狠狠掐住眼前这人的脖子。心底那快冲出栅栏的兽饥渴馁饿高吼叫
嚣著:别让他离开!让他只属於自己,让他眼底只有他!
而他,再也不想藏了。
宫靖凌不会知道,方才父皇与他提及那摺子上的请求与调职之时,看著那再熟悉
不过的笔迹,他的心,有多痛。
宛若遭人拿刀狠狠刨挖心口,眼底所见尽是血淋淋的红,疼得他怎麽也戴不回武
装假面,痛得他只想将胸内那颗作祟的心剖拿而出。前些日子的缱绻难舍自脑海中飞
快闪掠,讽刺嘲笑著他的痴、他的傻。在这段感情里,似乎,唯有他跌跌撞撞,而另
一人,却是藏著躲著不愿给与。
那句询问仍在耳畔,他与他承诺了会等,他等了这麽多年,不差这麽一些时日,
他愿意等他,只要他回过头来望著他。
可是,他等到了什麽?一本摺子,一只圣旨,还有他没说出口的反悔。
他还以为他了解他……还以为……
或者,真是因为太了解,才会这般地疼。
阳焰看著靖凌绷直的颈子,那侧过的脸略略地白,嗜虐之心隐隐冉冉,漫了一身。
「我……待我想通了……」
身下的人紧著喉,喘息间断续嘶哑声听来无比煽情。
「待你想通了就会回来?」以指扣著靖凌下颌使力扳过,让他不能躲开,「宫靖
凌,别撒谎了。」
「你把我当什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阳焰訩起嘴角,失笑摇头:「不对,妓
还得打赏呢。看来我比妓还不如。」
看著阳焰脸上的自嘲,靖凌结结巴巴我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才自口中拼组出话语:
「我……不想伤你。」
「你敢说……这样不是伤吗?」阳焰半眯著眼,淡漠的眸子内有他,却又好似,
没有他。
「……」
他真的没想要伤他,真的不想伤他,可是却好像,伤他最深的,都是他。
阳焰冷冷凝望了他一会,「你敢说,你不是想要逃避?逃避怀宁、逃避这宫廷、
逃离……我?」字字句句都像拿刀往自个心口刨剖,阳焰很讶异,就连这般时刻自己
仍笑得出来;心底冰凉死了一般,却仍是笑著的。
「……」靖凌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该怎麽说,才能与述说他的不安?
他怕让阳焰等,他怕自己这般态度会伤他。更怕若他真的爱上了,那会不会,伤
得更深?
阳焰是未来的帝,三宫六院、无数妃嫔、传宗接代……太多太多顾忌,太多太多。
他能给阳焰什麽?阳焰又……能给他什麽?
他分明仍未爱上,脑子里却不停兜转著对未来的猜忌。
他说不出口。
见靖凌撇开了眼,阳焰敛起笑,压按他的额,後脑杓磕撞著桌面,疼得靖凌眼角
泛泪。
阳焰毫不温柔地掠夺靖凌的唇,舌头缠勾舔舐,贴紧的唇毫无缝隙,靖凌想抗拒,
却遭阳焰一咬,
带了锈味的苦涩漫了一嘴。
伸出舌轻轻舔舐他泛著艳色血丝的唇,瞧他浑身僵硬,阳焰轻轻地笑了,「宫靖
凌,是你逼我对你残忍的。」
察觉阳焰意图,背脊泛起的恶寒窜升化成滴滴冷汗,靖凌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人如
此可怕。「殿下……别!」靖凌伸手欲阻止,却被阳焰攫抓制止。
不顾靖凌反抗,阳焰扯下靖凌腰带扣住他双手绑缚,撕裂他身上衣裳。暴露在空
气中的肌肤与伤痕交错刺激情欲。扣住靖凌下颌,阳焰又将唇贴了上去,粗暴堵住靖
凌口中的殿下殿下。
吻去嘴角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阳焰略略拉开距离,复而贴近在靖凌耳畔低喃:
「你喊的,是我,还是怀宁?」阳焰摇头,冷冷挖苦,「或许这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
要。」垂挂胸前夔龙玉佩熨著他的体温,却好像怎麽也贴不进他的心。有些可悲的颜
色热度。
「大……殿下……」靖凌艰难地想起身,却仅仅让两人贴得更近了些。
「宫靖凌,我没有你想像中的坚强。」我不能忍受你一而再、在而三地反覆。
「我只是个人。」
「……」
「我不想试探你,你也别试探我好吗?」靠在靖凌颈间,埋去脸上表情,阳焰只
觉得疲倦。他是那麽在意他,想好好珍惜他,却一次又一次遭人踩踏在脚下。是不是
真要对他残忍,对他来强的,他才能明了他对他的执著?
缄默间,仅有不平稳的呼吸气息彼此交错。
「那……为何给我那玉佩?你敢说你不是想试探我?」话出口,才觉口不择言,
但怎麽也无法收回,只得硬著头皮继续质问:「你应该早就清楚若巧有打算杀我,所
以你才给了我那玉佩的不是吗?」
贴著颈间的额隐隐发颤,似压抑著的笑声低低幽幽,让靖凌寒毛直竖。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可惜可叹,就让我遇上了这根木头。」
瞧不见阳焰表情,靖凌觉得心里堵得发慌。「殿……」
指尖凝气划开缠缚腕间的腰带,在左右腕上各留下浅浅红痕。
「要去哪随便你,」阳焰脱下自己外衣扔给他,转身不愿看他。「你滚,我不想
再见你。」
阳焰扶著额,瞧不见表情,唯有微微颤抖的肩膀诉说激烈情感,紧握著的拳似是
百般压抑地不朝身旁挥出。
「……殿下……」靖凌起身,呆愣看著那决绝背影,八哥般反覆唤著阳焰。
忍不住一掌朝案桌打去,碎裂崩塌响音像极了心碎声响。
阳焰咬牙恶狠道:「滚,别逼我伤你。」
靖凌连忙套上阳焰衣裳,不敢再多吭一声。
仍带了他人温度的衣裳暖热得似能驱赶冻人寒意,而衣裳的主人却是怎麽也不愿
再瞧他一眼。
『你不要……总把主子的心意踩在脚下。』
那夜若巧的低声泣诉,袅袅似烟薰疼了他的眼。
掩上门扇,靖凌蹲靠朱红门扉前,许久、许久。
《皇七子》 80
「你们都给我让开!」
怀宁红著眼,气怒地朝宫女侍卫扔掷东西。
雁安挡著门不让怀宁突围,藏在蒙脸黑布下的脸上平静镇静,可内心慌张得很,
焦急地不断数算时间。
李顺勤这家伙怎麽还不回来?究竟哪儿磨蹭去了,他可没把握能再挡著殿下啊!
雁安晓得,这回若真让殿下出了宫,不晓得主子会有多麽气怒。因此,他也只能
硬著头皮阻挡殿下。
想起方才书房内主子令人哆嗦的怒意,雁安至今仍是觉得背脊隐隐发凉。跟了主
子这麽多年,他还是首次见主子这般盛怒,甚至,胡乱迁怒。
若是其他时候,他想,主子应会宽容任由七殿下出宫的,毕竟出了这麽大的事……
主子这麽宠爱七殿下,定是不愿见殿下难过……
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麽事,让主子这般怒气冲霄……但他想,能让主子这般失去
理智的,也仅有宫护卫了。
有时他会很想与宫护卫说,若要断,就该断得乾净些;若真决心要留在主子身边,
那便与七殿下说明白。有些事他们影卫看在眼底,都为主子感到不值。可是主子却似
是真爱上了,那他们也仅能闭嘴,认份地守卫看照。毕竟,情感之事,旁人说什麽都
无用。
雁安心底明白,或许是因他们奉主子为主子,才如此看不惯宫护卫这般犹豫踌躇。
他们都不是宫护卫,不能明了宫护卫究竟在想些什麽。
一声碎裂声响,唤回雁安注意。
挥手砸落香几上御赐青花瓷瓶,碎裂成好几片。殿下涨红了脸,破口大骂:「我
管父皇说什麽!让我出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
「殿下……」
雁安心底焦急,却又不知该说什麽安抚殿下情绪。该说的他都说了,是殿下听不
进耳。
檐梁上,雁寒假意戒防四周,藏在蒙脸黑布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好整以暇地望著
底下闹剧。
雁安没好气地瞪了自己哥哥一眼,明明二哥才是三人中跟著殿下最久的人,怎麽
这般时候还没个要紧似的,丝毫不显紧张。
雁寒耸耸肩,似是早已看惯这般场景,连出手都懒。
一旁宫女侍卫慌张劝阻,殿下铁了心,一口一声威吓。
雁安方才方回来,见著的就是这般景象。七殿下四处发脾气,吵嚷著要出宫,不
相信会发生这种事。见他回来,殿下粗暴扯著他衣领,问他主子究竟给不给出宫,让
雁安半句话都说不出口,只得摇头。霎时,殿下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好阵子说不
出话来。自齿缝间生硬挤出的话语,微微发颤:「我不是哥掌中提偶。别再把我当孩
子了!」
雁安好说歹说,绞尽了脑汁却怎麽也劝不动殿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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