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白的脸似火烧,李晏却又探头在他最烫的耳垂上亲了亲,“我们走吧,留在这里会碍了楚大爷的眼。”
楚大爷抽了抽嘴角——是我们碍你的眼了吧!
楚云楼真的被李晏这毫无顾忌的炫耀行为刺激的不轻,差点内伤了。这还不算,他们临走时,潘达这家伙又跑过来凑在他耳边跟他说了一个秘密。
那是一个被时光掩埋的秘密,震惊得楚云楼久久无法回神。
而这时,琵琶声停了,莺哥儿抱着琵琶站起来,也欲离去。楚云楼赶紧回神,大步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楚公子有何见教?”莺哥儿回头,但令楚云楼失望的是,那双往日里灵动万分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点波澜也无。
”我……”楚云楼张张嘴,艰难的问出了那个问题,”那天晚上真的是你?我不记得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已经不重要了。”莺哥儿的语气淡淡的,”请放开我吧楚公子,夜色已深,我要回去了。”
他不回答,但楚云楼已确定了答案,他不由激动起来,心里宛如翻江倒海,”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你弄疼我了。”莺哥儿平静的打断了他的话。
楚云楼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把莺哥儿的手腕都抓红了,他连忙松开,”疼吗?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这太突然了……对不起,我没想到那一晚会是……”
该死。
楚云楼发现自己说什么也不是,他甚至无法想象,在他自以为解脱了的那个夏日,莺哥儿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究竟……都对他做了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
莺哥儿低头了揉手腕,睫毛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他忽的又想起那个晚上来。
他不知道那个青楼女子的存在,以为自己的感情终于得到了回应,原来这个人跟他一样,彼此爱慕着。因为他如此深情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拥抱着他,所以他舒展开身体,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即使,数天之后他发现那只是一夜笑谈。
”你不用自责,那都是我甘愿的。如果你还是觉得愧疚,那便把它想成一次交易吧,那块玉佩就当作是你给我的酬劳,如此,我们谁也不欠谁。”
莺哥儿的语气平缓,楚云楼却是气到不行,他宁愿莺哥儿恨他骂他,也不愿意他选择这种方式来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何要如此轻贱自己?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把你想成那样的人!如果那一晚我们的关系真如你说的那样不堪,我又何至于硬生生的把你推开?!”
不是不喜,而是不能。
家中就他一个独子,他不能卸了肩上的担子,却更不能容忍莺哥儿受到一丁点的侮辱。
”那现在呢?”莺哥儿忽然发问:”你知道了那一晚陪你的人是我,又打算如何?”
楚云楼紧紧握着拳,心里在挣扎着。莺哥儿的目光仿佛直直的照进他的心底,逐渐,泛起冷意,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次在这里退缩,他将永远的失去这个人了。
他在下决心。
可莺哥儿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早已放弃,又何必再起波澜?于是他转身就走,走的干脆决然,再不肯让自己有一丝狼狈。
然而他走到一半,楚云楼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坚定,执着,仿佛带着一股无可撼动的力量。
”你等我,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再去找你。”
莺哥儿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可我不会再等你了。”
”那换我等你。”一朝想通,楚云楼心中郁结渐去,忽然觉得舒畅了许多。李清河堂堂王爷尚且能做到,他为何做不到?只是他太瞻前顾后,不愿意跨出那一步罢了。
他要对楚家负责,难倒便要负了莺哥儿吗?
他就不信,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第83章 至死方休
中夜的长街上,李晏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燕三白,慢悠悠的走着,嘴里哼着的小曲儿仿佛还带着余醉。
零丁远远的孤零零的跟在后面,不想看见自家王爷那志得意满的模样。
尽管是盛夏,可中夜的风还是有些冷,李晏捏着燕三白的掌心,回头问他:“冷吗?”
燕三白摇摇头,李晏的掌心如此温热,熨得他发烫,又怎么会感觉到冷。
走了许久,燕三白思虑再三,转头看了眼李晏的侧脸,终于问道:“那个梅公子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昨夜的事情,李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燕三白虽没有亲眼看到阿蒙,但猜到他肯定到了应天府。而这位笑面佛一般的王府大总管一旦出马,必定会招来一阵血雨腥风。
且昨夜小荷和燕歌行也在,这便证明之前那几次刺杀以及秦桑和天弃宫的事情,背后主使就是这位梅公子。
李晏本也不打算瞒他,道:“狡兔三窟,要抓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在明,敌在暗,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利。而且从阿蒙的回禀中来看,这位梅公子无论是在应天府还是在洛阳城,根基都不浅。而他们看到的或许还只是冰山一角,真正隐藏在海面下的,必定是一张无比庞大的关系网。
李晏可是大周的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方几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可见图谋甚大。
“放心,他既然有所图谋,必定还会再次现身,我们一定会抓到他的。”燕三白语气温和,又透着股无可撼动的坚定。
他本想暗地里解决他与那位梅公子的事情,所以那夜才会独自前往。可对方动了李晏,那便触到了他的底线,所以就算冒着秘密全部被曝光的危险,他也绝不会再后退一步。
至于现在,燕三白敛眸,看着地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影子——他现在只想好好的陪着李晏。
另一边,一艘楼船破开波浪,驶入长江。
江上风大,整艘楼船都随之摇晃着,不一会儿,沉闷的天幕上还下起了暴雨。穿着蓑衣的无名走出船舱往后看,任雨水打在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他们还是低估了李晏,这个看起来毫无实权的洛阳王手里竟然有那么多好手,尤其是那些背着弓箭的人,如此箭术,令行禁止,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是大将军苏世辉手下的神箭兵,李晏竟然神不知鬼不觉便将人手调来了应天府么。
还有那些武功高强的蒙面人,李晏究竟是哪里找来的这么多手下?
若不是突然冒出来这些人,他们又何至于如此仓促的离开应天府,在这里风雨飘摇。
无名的脸上晦暗莫名,退回舱内,脱去蓑衣,细心的擦干净身上的水,这才推开最后的一道房间门,低头恭敬的走进去,“公子,今夜有雨,恐怕会下一整夜。”
梅公子从狐皮大氅的包裹中抬起头来,脸色看上去比在五梅山庄时更惨白几分,“有雨便有雨,何至于吓成这样。”
无名把头低得更深了,“公子教训的是。”
梅公子复又低下头,目光回到被烛火照亮的卷宗上,幽幽的声音穿透了雨声,直达无名心底,“再厉害的人也总有弱点,更何况这弱点是天生的。红河岭的事……是时候该翻案了,我们的证人怎么说?”
“他还是不太相信我们的话。”
“毕竟是大理寺的少卿,做了李家这么多年的狗,不会那么轻易反咬。”说着,梅公子忽的咳嗽了几句,脸颊上透出一抹异样的红。
无名忍不住担忧,“公子?”
公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梅公子摆摆手,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把涌到喉咙里的血腥味压下去,“红河岭一案必须要翻,李家做了十几年的救世主,也是时候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些代价了。至于燕三白……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会秉持公道还原真相,还是昧着良心狼狈为奸,他到时肯定会很痛苦吧,恐怕面对关少卿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痛苦万分……”
梅公子嘴角的笑容残忍而快意,无名垂下眼没有去看,也不敢再揣测自家公子对于燕三白的复杂感情,只沉声道:“属下一定竭尽所能。”
这时门又开了,燕歌行端着药碗走进来,看着梅公子时,那张满是风霜的冷冰冰的脸上,竟出现了几分柔和。
楼船破开风雨,在江面上渐渐远去成一个小点。
而就在梅公子离开应天府的五天之后,李晏和燕三白一行也离开应天府到了苏州,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返回长安。
若说李晏为何走得这么急,完全违背了他要带燕三白游山玩水培养感情的本意,其实没有别的理由,盖因住在谢府时,每到晚上,谢老爷子就叫李晏去下棋。别人都是夜夜笙歌,他却是夜夜下棋,教人好不郁闷。
接连三天之后,李晏算是明白了——老爷子肯定看出了什么端倪。
零丁就忍不住腹诽——您这天天凑在燕大侠身边,眼神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就怕别人眼瞎看不出来呢!
但老爷子的反应也是有趣——你让我不痛快,我也让你不痛快咯,于是两人在棋盘上杀了个痛快。
这一对爷孙,也是让人……叹服。
但是李晏还是很郁闷,看向燕三白的眼神很幽怨。
燕三白身为男人,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耳朵泛着微红,摸摸鼻子,转过头——这肯定不关他的事啊,对不对?
李晏则咬着他的耳朵,吃尽了豆腐。
事实证明李晏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他这般潇洒肆意的人,绝不会做肉到嘴边还不张口吃的事情。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啊,外公。
晚上不行,那就白天。洛阳王吃肉,不分早晚!
燕三白被李晏忽然扛起来推开房门的时候,忍不住扶额,耳朵充血,红得诱人。
“李清河!”薄怒之间自有风情,李晏看得眸光一尘,嘴角的笑意却愈发邪恶。
他把人放到床上,欺身压下,低沉磁性的声音撩拨着燕三白本就敏感的耳朵,“要么你就打死我。”
燕三白:…………
他可算真正了解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