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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玄宸没想到上官蔷的思维竟如此缜密,不禁又添了几分欣赏。
和上官蔷接触得越多,他心中的欣赏就不由得越深。
但上官蔷并没有注意到夏玄宸有着些许爱意的目光,只是盯着苏鹂儿,等着她的回答。
“哈哈哈哈哈!!”苏鹂儿沉默片刻后,却忽然狂笑起来,“我认输了!我真是彻彻底底输给你了!!这辈子算我倒霉,竟然遇上了你这样的对手!!哈哈……哈哈哈……”
“够了!”夏玄宸厉声打断了她比哭还难听的笑声,冷冷道,“白绫还是毒酒,选一个吧。”
上官蔷心中一寒。若是父亲遇上这样的女人,顶多把她撵出府去罢了,又怎么可能就此要了一条人命?他想起苏鹂儿说过,夏玄宸的温柔只是为了她的肚子,现在想来,倒也的确如此。夏玄宸从来对她就没有过一丝真情。他根本就是个不懂得感情为何物的恶魔。
苏鹂儿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惊讶,也不再求情,只红着眼圈凝视着夏玄宸:“王爷,求你一剑杀了我好吗?我想死在你的手上。”
“哼,我不会为了你这种人弄脏我的剑。来人,拖下去!”夏玄宸说罢,转身便要走,不想再看这个女人一眼,“还有,去将李大夫拿下处死!”
苏鹂儿却忽然冲过去,一把拔出他腰间的佩剑,狠狠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这一次,再无半点虚假,货真价实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全身。
夏玄宸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赶快拖下去!不要弄脏了这里!”
苏鹂儿努力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宸……哥哥……我……是真的……爱你……上官蔷……请你……珍惜……他……对你的……”话未说完,她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上官蔷猛然一震。她有什么必要在临死之前还演戏?他此时此刻才明白,原来,苏鹂儿对夏玄宸的感情居然是真的!而她一定要除掉自己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是真的吃醋了。——真是可悲又可怜,有何必要为了夏玄宸这样的男人如此吗?他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怜悯。
此刻的夏玄宸,却已经掉头就走,大概根本就没有听到苏鹂儿最后的话。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注意。
上官蔷在他背后恨恨地说了句:“我刚才说那些话都是真的!你坏事做尽,一定会断子绝孙!我诅咒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
夏玄宸依旧没有回头。上官蔷却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好看。他不禁涌起一股复仇的快感。他忽然产生了另一个想法。“夏玄宸,等等!把这个女人的尸体给我研究一下好吗?”
“……啊?”夏玄宸一脸错愕地回过头来,“你喜欢尸体?”
“谁有这种爱好啊?!”上官蔷恨恨道,“只不过我看她刚才的眼神有些不一般,总觉得我的推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所以我想证实一下……总之,你把她的尸体给我处理就是了。我要是查出了个结果,再跟你说。”
“好吧。”夏玄宸已经完全对这个女人的事丧失了兴趣,随口答应了一句。
上官蔷很快就查出了“结果”。过了几天,他假装表情有些沉重地宣布:“原来,苏鹂儿是真的怀孕了……她为了陷害我,竟然不惜杀死自己的骨肉……而且,还是个男婴……”
“什么?!”夏玄宸果然露出了十分震惊与悲痛的表情,“你说……你说她杀了我儿子?!”
“没错。”上官蔷没有将心里复仇的快感表现在脸上,淡淡应了一句。
“混账!!那个女人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我已经叫人扔乱葬岗去了。”
“可恶!!我应该将她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她死后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夏玄宸发狂般地咒骂了很久很久。
上官蔷听得愉快极了。
从那天起,夏玄宸斋戒三天,一直在佛堂里为“逝去的孩子”祈福。
他会做到这个地步,倒是有些出乎上官蔷的意料。想不到,他也有那么感情真挚的一面。
而且有好几次,上官蔷都看见夏玄宸对着以前准备好的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之类的东西发呆。他的表情,是如此的落寞。有一次,上官蔷甚至还听见他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是我作孽太多?”
后来,夏玄宸为了不睹物思人,把这些东西收到了一起,勒令下人全部销毁。
听到这个要求的上官蔷,当时不知道怎么就头脑发热般地说了一句:“用不着这样吧,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夏玄宸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惊喜。“你……你肯原谅我了?!”
上官蔷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就那么容易心软?!他“哼”了一声,恨恨道:“就算我原谅你了,上天也不会原谅你!”
夏玄宸却幸福地微笑道:“上天原不原谅我我才不管,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对不起,上次冤枉了你,差点掐死你……”这是夏玄宸此生第一次和人说“对不起”。
上官蔷心中非但并无感动,反而更加心寒:你最需要被我原谅的事岂是这一件?这件事就算可以原谅,别的事却断然不会原谅。自私霸道的你,永远也不可能会反省你真正的错误。
“好了,既然你说不要销毁掉这些东西,那就留着吧。可是我看着它们又伤心……不如这样吧,我送给小毓好了,他就喜欢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上官蔷觉得好笑极了。就算夏玄毓再怎么爱玩,也不可能玩这种小孩子的玩具吧。
果然,夏玄毓收到这些礼物的时候也觉得二哥的思维有些好笑,便随意赏赐给了下人。
于是,皇甫墨某天去府上问诊的时候,就发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似乎十分开心地摇着一个拨浪鼓。
“你……”皇甫墨向这个少年搭话的原因,并不是好奇他这种与年龄不相符合的行为,而是他的脸色太苍白,像是身体极为不适的样子——皇甫墨从来不喜欢多管闲事,除非是与他医者救死扶伤的天职相关的事。
“……啊!!”少年被吓了一大跳,白皙清秀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对不起!!我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从您眼前消失,求您不要打我……”
“不是不是,我不是要打你……”对于这惊弓之鸟般的反应,皇甫墨既好笑,又有几分怜惜,柔声道“我是个大夫,想问问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少年明显长长松了口气。“原来您是大夫啊,谢谢您的关心……我……我没事……只是昨天伺候完毓王殿下之后,身上一直有点痛……”
皇甫墨眉头一皱。原来这是夏玄毓豢养的男宠。“那么,能让我看看吗?”
“……这……这个……”少年的脸更红了。
“如果有伤的话,不及时治疗会发炎的,到时候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甚至丧命。”
“真的?!”少年变得十分紧张,“我……我会死?!”
“不是不是,只要我把你治好了,你一定会平安无事了。”皇甫墨循循善诱。
“那……那好吧……你跟我来……”少年说着,就把皇甫墨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房间十分狭小,又阴暗,又潮湿,还有不少老鼠和蟑螂跑来跑去。皇甫墨叹了口气。夏玄毓对待这些人看样子也比夏玄宸好不到哪儿去。他忍不住抱怨出声:“什么嘛,毓王还说什么他比宸王好多了,不会把人伤到需要请大夫的程度……只是他伤了还不肯请吧?!”
“不!”少年却出声反驳,“毓王殿下他人很好的,还赏了我玩具……我从小到大,从来就没玩过玩具,真的好有趣……”
皇甫墨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对这个可怜的少年还能说些什么。经过一番查看,他发现少年的那里果然十分红肿,像是被人没有充分开拓就强行侵入的结果。他给少年抓了些药来擦上,并且嘱咐他以后每天要自己擦三次药。
夏玄毓下一次找他问诊的时候,皇甫墨当面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从来不把人弄伤?!为何我在你府上看到个伤得很严重的少年?!”
“哎呀呀,你是说小桂啊……那是个意外……我那天喝多了……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我一看见他就忍不住……”
“……………………”皇甫墨无话可说。
“嘻嘻,你吃醋啦?”夏玄毓笑着问。
“开什么玩笑?!”皇甫墨愤怒地咆哮起来,“不要不把人当人看了!!人家就算没你出身高贵,也一样是人,凭什么任凭你们这些人蹂躏践踏?”
“呀,生气啦?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呢……好了好了,我放他走,还不行?”
“哼,这还差不多。”
此刻的皇甫墨并不知道,小桂此前一直在街上流浪。一离开王府,他的生活就注定要变得和从前一样悲惨。他那时哭着喊着哀求不要抛弃他。可惜皇甫墨没听见,夏玄毓也没听见。
☆、5
夏玄宸的舐犊情深,让上官蔷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从前,无论父亲对自己再怎么千依百顺地宠着爱着,上官蔷心中却总在怀疑父亲的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是不是在恨着害母亲难产而死的自己。如今见了夏玄宸的摸样才明白,哪儿有父母不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孩子,哪儿又有父母会记恨自己的孩子。自己真是个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