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个女孩送的?你的相好?”
“不是。我和她很清白。”花庭月简单说了在海难中救了林知春,临别时受赠链坠的事。
小秋盯着他,眼神闪烁着不可捉摸的情绪。一会儿,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刀。
“我把绳子割开一道缝,等夜深三更时分,他们都睡了,你自己想法子跑,你的衣物在左边廊下,你现在的位置是黄沙镇唯一的一家客栈里。”
花庭月很疑惑,艰难地开口:“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是个瞎子,已经够可怜了,我也不忍心看你这样被他们折磨而死,也不喜欢主人宠爱你。只是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能不能逃出去全看你的运气。”
“多谢了。”花庭月淡淡一笑,诚心道谢。
夜深人静,天色黑暗,一轮弯月高悬,只有白茫茫的雪地反射微弱的月光,世子和其他企图染指宝藏的两拨人都用了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还被绳索吊在廊下的花庭月,强忍着周身的疼痛和僵冷,连颤栗都觉得费力疲倦,只想打瞌睡,最后一点清明意识到不好,只得用力一咬舌尖,强迫自己保持神志清醒,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待听得四周寂静,没有一丝人声,才勉强用力挣扎。
小秋已经把捆住他的绳索割开了一道口,他用力挣了几下,终于挣脱束缚,长时间的捆绑悬吊,再加上受冻受伤,他已经浑身僵硬,血脉不通,胳膊都抬不起来,勉强活动了一下,才能行动。赶紧取了扔在左边廊下的衣物,欣喜药包还在口袋里。装好药包,披上衣服急速施展轻功离开。
活动了一会儿,血液运行,身上开始有了知觉,全身疼得动一下都困难。寒风吹在身上脸上如刀割一般,鞭伤更是火灼刀刺般疼痛,每行进一步都无比艰难。
真想生出翅膀,飞回叶鸿身边。
一想到叶鸿,花庭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他逃出来的太容易了。
39
种下情根 。。。
花庭月凝神静气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虽然他现在没有内力,但是听力仍然比常人高出许多,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极轻的声音在远远的身后。
轻笑一声,这帮人还真是处心积虑,假意把他放走,知道他会来找叶鸿,于是跟在他后面,这个时候叶鸿还没有完全把毒逼出来,如果落到那帮人手里真是死路一条,看世子对他的心思,可想而知会受什么样的狎侮。
花庭月咬咬牙,调转方向,朝叶鸿所在的山崖相反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在想怎样才能甩掉身后跟着的人,如果甩不掉,他肯定还会被抓回去。只是,就算再被抓回去饱受折磨,也绝不能把这些人引到叶鸿那里去,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他的破绽。
全身又冷又疼,脑袋也疼得发晕,花庭月举步维艰,行动困难。饥渴、寒冷、疼痛,无一不再时刻折磨着他,硬撑着一口气,就是不肯倒下,朝天水镇方向行去。
忽然,耳边仿佛听到一阵琴声,好象是那曲悲愤的《国殇》,慷慨激昂,悲怆泣下,让人心动,让人心痛。
“子翩,我不甘心。”花庭月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我回不到你身边了。终是留你一人在世上孤独,我舍不得……”
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驼铃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有一个人,好象受了伤,哎呀,浑身发烫。”
迷迷糊糊中,一壶温暖的羊奶灌入腹中,花庭月略略清醒了一些,道:“你们是商队?”
“是的。”那人回答,“年轻人,你怎么了?可是受了伤?”
花庭月努力集中精神开始思考,这是一个机会,不能放过。
“我遇上了一伙歹徒,他们追杀我。”
“你放心,我们商队人多,还有护卫,不怕坏人。”领队的老者看他年轻斯文,伤得又厉害,同情心大起,拍胸脯安慰,“我们会保护你的。”
那些人可不是一般的歹徒,就算把中原四大镖局的高手集中起来,也不一定能有好果子,花庭月没有纠正他的说法,只是微微一笑,道:“你的商队货物值多少钱?”
“大概一二十万两,你这是什么意思?”领队的老者很纳闷。
花庭月取下手指上一枚戒指,戒面是个方形的印鉴,道:“凭这个印鉴可以在北方包括整西北的四大恒钱庄提取白银二十万两,可够买你的商队和货物?”
老者震惊的接过戒指,左看右看眼睛发亮:“你是杭州花家的人?这些银子确实够了。”
唐惜花,燕影枫和五毒头陀等一帮人暗自跟在花庭月的后面。
兜了一个大圈子,燕影枫不耐烦:“姓唐的,你出的什么馊主意,那小子很狡猾,可能识穿咱们的计了,正在那里兜圈子呢,我们还傻傻的跟着他。”
唐惜花志得意满的一笑:“你放心,我让小秋给他喝下了冰火散,七天之内,如果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他会苦不堪言,这七天内他一会儿浑身发热如置火上,一会儿又浑身冰冷如入冰窟,还全身刺痛如一万根针在刺一样,最后死得很难看。”
“那又怎样?你以为他会回头求你。”
“如果他不回来求我的解药,还有一个办法。”唐惜花停住,故意卖关子。
燕影枫无奈地说:“好吧,我承认你厉害,你快说吧。”
“他不回来求我的解药,只剩一个办法可以驱毒,就是回去找叶鸿。”
五毒头陀嘻嘻而笑:“叶鸿为他逼毒,肯定会耗尽所有内力,到时候我们再出手……哈哈……”
“不错。”燕影枫眼里闪过阴狠,“一只没有气力的老虎,谁会怕他。”
“哎,前面怎么回事?”一个王府护卫吃惊的指着前面的商队。
只见,前面的商队突然起了大火,骆驼上的丝绸燃烧起来,风助火势,越烧越烈,驼马惊慌逃散,商人们努力想法子把受惊的驼马归拢,可是无济于事。
不一会儿,上百头驼马全都逃得干干净净。
“不好。”唐惜花忽然悟到什么,赶紧飞奔过去,抓过那些蒙着头巾的胡商挨个查看。几十个商人加护卫全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伪装成商人模样的花庭月。
“那小子不在这些人里面,肯定骑着驼马跑了。”燕影枫恼恨地说。
黑白无常接口道:“不会,方才驼马受惊逃散时,我们一直在监视,上面没有人。”
“见鬼,难道他会上天入地不成?”燕影枫气得发狂,一甩琴弦,一个商人的脑袋被勒了下来,滚在地上,鲜血染红黄沙地,其他人吓得瘫倒在地。
花庭月没有上天,也没有入地,他只是紧紧扒着鞍子,藏在骆驼的肚子下面,跟踪的人只顾着监视那些商人和马背上,哪里想到驼马肚子下面有什么。
奔逃一会儿,花庭月再也支持不住,身上的冰火毒开始发作,手一软,摔在地上,那骆驼好象知人意,跪下来舔他的脸。
花庭月浑身发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驼鞍,拍拍骆驼的头:“驼兄,带我朝西边走。”
悦耳的驼铃声好象摇篮曲,骆驼细碎的脚步象小船一样,花庭月没有力气坐着,只能趴在鞍上,神志渐渐离去,最后的意识失去之时,嘴唇微张,吐出一个名字。
好象耳边听得父亲慈爱的训斥,又好象是哥哥们在焦急的呼唤,又好象是程狐狸的玩笑声,听不清楚,又仿佛远处又响起那曲悲怆怨愤的《国殇》。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气息,似乎还带着琼花的香味。
花庭月微微一笑,看来,他真的是死了,如果不是灵魂出窍,又怎能感觉得到那个人的气息呢?
不对,好象置身在温暖的水中,有一股强劲的内力从丹田进入,全身都暖洋洋的。
“叶……是你吗?”
“是我。”
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花庭月登时松了口气,再也聚集不了半分力气,便昏了过去,意识彻底失去之前拼尽最后的力量只说了最后一句话:“不要为我耗费你的内力……”
叶鸿实在无法静下心来运功逼毒,花庭月久去不回,很可能遭了毒手,或是被敌人抓住拷打,于是停止运功,冒险出来寻人,听得阵阵驼铃声,循声看去,发现上面横卧着一个人,再看那人居然是花庭月,见他已经没有了神志,软软垂着头,全身冰冷僵硬,没有一丝热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如死人一般,登时如身坠冰窟般绝望。
赶紧镇定下来细查,发现他心跳缓慢,呼吸微弱气如若丝,若不马上救治必然死去。当即伸手按在他膻中穴上,一股浑厚的内力绵绵不断传送过去。
叶鸿原本是不敬天地指斥鬼神的人,此时居然心里直期盼老天见怜,能让花庭月回过一口气。过了一顿饭功夫,花庭月慢慢恢复了呼吸心跳,微微张开冻得发青的嘴唇,呼出一口气来。
叶鸿这才略略松口气,也顾不得泄露行踪,使出绝顶轻功,抱着他到那家猎户处,一掌劈开木门,强行闯入,命那户人家去烧热水。
那猎户刚睡下,被敲醒正要发脾气,待看见已经寿终正寝的木门碎片,再看眼前这人全身散发着寒冰般的杀气,哪里再敢生事,赶紧按吩咐烧了一大桶热水。
叶鸿调好水温,脱了花庭月的衣服把人放入温水中,看见他身上皮开肉绽没有一丝好处,鲜血都凝结成冰,衣服都被粘着脱不下来,心里如利刃割过,怒火直烧脑门,双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只得先暂时压抑了怒气,继续按住他的丹田,一只手按在他的背心输入内力。
过了一会儿,被血块粘在皮肤上的衣物化开,这才把他的衣物脱下来,没有可换的衣服,猎户人家用的衣服都是粗陋之物,叶鸿脱了自己的细软内衣给他换上。再把他抱在怀里,继续将内力通过胸口大穴传送过去。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叶鸿没有合眼,也没有歇息,不断向花庭月体内输送真气,维持他的性命,直到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