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茶屋就有团子和甜酒。但是月弥摇着头拒绝着,嘴唇紧闭什么也不说。
这样一来,宗次郎更加在意,亲切地追问着,
“什么都行,你尽管说吧。”
被这样问了两三次之后,月弥终于开口了。
“月弥想吃一次竹笋饭。”
“竹笋饭啊,嗯,应该很好吃。”
正值食欲旺盛的年龄的宗次郎没法抵挡这个诱惑。马上就同意了。
“那咱们去找地方吃竹笋饭吧。”
月弥一边用让人心神荡漾的眼神盯着这个顺从了自己的愿望的男人,一边抬手一指。
“在那边能吃到竹笋饭。”
一瞬间被月弥的白得炫目的手腕吸引住视线的宗次郎,顺着月弥手指的方向望去,便呆住了。
月弥手指的正是,刚刚松井跟他说的那家料理茶屋“山里”。
“啊,那里可不行。”
大吃一惊,宗次郎乱了方寸。此时,他并没有意识到月弥是故意要引诱他去“山里”的。
月弥故意在宗次郎不知所措时又说道,
“里参道上也有几家水茶屋,在那里也能吃。宗次郎大人如果觉得没关系的话,去那里也行。”
月弥的这个提议对于宗次郎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我去那儿也行。对,咱们就去那儿。”
心想只要离“山里”远点儿就好,就这样,宗次郎被月弥领着,走向了略显阴暗,行人稀少的里参道。
更让宗次郎感到狼狈不堪的是,他们被领入了茶屋中专供情人幽会的房间。
这间茶屋的构造看上去的确是水茶屋。店门口摆着长凳,可以在那里喝热茶,但店内很深,有几个单间。
转眼间,竹笋饭和酒就被摆在了宗次郎和月弥的面前。早就心领神会的店主,在隔壁房间里铺好了寝具。
“这,这是…”
面对困惑的宗次郎,月弥淡淡地说,
“店里的人可能是多心了吧。”
“这可麻烦了,看来是那么回事儿…不管怎样,咱们赶快吃完离开这里吧。”
宗次郎点点头,看都不看食盘上摆放的酒,拿起筷子开始吃盛在莲叶上的竹笋饭。
“你也赶快吃。”
自己拼命吃着,宗次郎还不忘催促月弥。
“要是让义父大人知道你跟我在这种地方呆过,恐怕要让他凭空担心了。”
被催促着拿起筷子的月弥其实刚刚吃完早饭,根本就不饿。
筷子的动作越来越慢,跟要命的是,看着因心情不安而急于把饭送入口中的宗次郎而感到很可笑,月弥还得强忍住想笑出来的冲动。
就这样,没过一会儿宗次郎的饭都已经见底了,而月弥那边的却几乎都没怎么动。
“怎么了,怎么不吃呢?”
“对不起——不知怎么的,从刚才开始这里就疼…”
按着腹部的月弥因为还在忍着笑,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单纯的宗次郎马上就上了钩,从自己的座位站了起来。
“都是我不好,在你饿过头时还催你赶紧吃饭。”
宗次郎丝毫都没产生怀疑,像是对孩子那样,突然伸手摸向月弥的腹部。
“哪里疼?”
握住宗次郎的手,月弥让他抚摸自己的腹部。
“这里面疼得厉害…唔…呜呜…”
“是这儿吗?”
月弥时而发出呻吟,时而抱着肚子,必要时还露出含泪的表情,同时尽力忍着不笑出来。
“啊…啊…,宗次郎大人……月弥太难受了……”
“不行,得叫店里的人!”
“马…马上就会好的…所以…就。。就这样…请你,就这样别动……”
虽然表演的成分很多,但是面对这么一个如梦一般美丽的小姓,宗次郎被彻底蒙蔽了,完全被月弥左右。
“还是应该叫店里的人。”
看宗次郎要离开自己,月弥马上拉住了他,同时口中发出痛苦的声音使宗次郎再次慌乱起来。
“不…不行…这事一闹大了,难免有损宗次郎大人的名誉。”
“不用担心我的事儿。”
口中这么说着,宗次郎突然发现自己被那低着头的美丽侧脸所吸引,眼睛一直都没离开月弥。
看着那因为喘息而微微颤抖的朱唇,突然就有想要吸吮它的冲动,强忍这股欲望使得自己的下腹部深处开始酥疼。
似乎连自己略显不规则的鼻息都能够被听到。
但是在脑中闪现的养父那端正的面容让宗次郎感到不安起来。
在被收为养子之前,母亲奈津说过,
“你将来的义父大人虽然现在遭大家非议,被讥笑成是没了牙的狼,但是作为他的养子,你不要对你义父所做的任何事情产生怀疑。他那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这真不像一提起牙神的事情,不是哀叹就是抱怨他沉迷于男宠的自己母亲之口。
想到这样照顾月弥也算是对牙神的背叛,不禁心惊胆颤。
额头上渗出汗珠的宗次郎像是癫痫发作似的颤抖起来,一把推开抱在自己双臂中的月弥,退后了几步。
“我做的这些事,你受义父大人的宠爱,我不应该碰你。”
突然清醒了的宗次郎由于太过慌乱说出了多余的话。
“松井那样嘱托我,我却——,你这么难受我却对你起了歹心。是我错了,请你原谅。”
月弥用冰冷的眼眸瞪着宗次郎。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恐怕是牙神命松井小十郎去教唆宗次郎的。
跟他说“义父我担心我宠爱的小姓一个人到处乱转不安全,请你白天跟着他”,或者说“帮我看好他,别让那些小流氓找他麻烦。”这样,宗次郎就会认真起来吧。
但是月弥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牙神要指使宗次郎来做这样的事情。
不知为什么,月弥感觉心烦起来。
三
“请您原谅我,义父大人。仔细想想,根本就不应该在那间水茶屋吃什么饭,早早离开才对…,当时脑袋有点儿不好使了。”
牙神拿起漆器的酒瓶给宗次郎斟满了一杯,眼看自己的养子把酒喝干后,开口说道,
“不用说了。不就是帮他揉揉肚子吗?我不介意的,宗次郎”
“对不起。”
酉时左右回到了隐居处,月弥外出还没回来,而宗次郎神情不定地坐在暗处等待着。
让他进入房间内,坐下来一聊,才知道白天发生的这些事儿。
“你觉得月弥怎么样。”
“长得很标致,也很可爱。”
这是宗次郎第一次说月弥可爱。
虽然白天在水茶屋中发生了那样尴尬的事,但知情人之中,宗次郎与月弥关系最远,也许才能看到月弥不同的一面。
“可爱啊?”
“是的。而且…我总感觉他好像故意在和义父大人对着干,真有点儿可怜。”
“可怜啊…可能有点儿吧……”
以为他从不注意月弥谁知他注意得这么仔细,牙神缩缩脖子,心里苦笑了一下。
“对了,宗次郎——”
牙神美滋滋地喝掉杯中的酒,逗了还在战战兢兢的宗次郎几句,总算是让他又露出了笑脸。
觉得这事儿真是对不起正直的宗次郎,牙神也不忍心就这样不管。
过了一会儿,宗次郎就辞别了牙神回本宅去了。
小杉左京太在看到宗次郎离开隐居处后就朝牙神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从走廊上打了声招呼,便打开拉门走了进去。
只见牙神面前摆着酒菜正在自斟自饮。
“月弥还没回来吗?”
“马上就该回来了吧。松井应该跟着他呢。”
听到牙神这样的回答,早就什么都知道了的小杉点了点头。
虽然让根本是生手的宗次郎去跟踪月弥,但同时又派了松井去跟踪他们。
“宗次郎大人来过了吗?”
被小杉猜中,牙神苦笑了一下。
“刚刚他把白天跟月弥在一起的事情都跟我说了才走的。”
“什么都没隐藏?”
小杉知道那两人在水茶屋呆了足有一个小时。
“嗯,真是个傻小子。跟我说完今天他有点儿被蛊惑了,之后又说要暂时回大河内一段时间。”
“那,牙神大人您怎么说?”
小杉反问牙神是怎么回答的。
“要是让你回了大河内,我肯定得被姐姐好好教训的。一定会被逼问到底发生过什么的,所以我拜托了宗次郎可不要做那么可怕的事。”
牙神笑着继续说道,
“我跟宗次郎说‘还有,你那时应该抱月弥……其实我想让你抱抱他的。怎么样?今天晚上咱们三个人好好地——’,宗次郎这家伙,满脸通红,狼狈地逃掉了。”
面无表情的小杉用刀锋一样的眼神盯着牙神问道,
“您真的觉得让他抱了月弥也无所谓吗?”
一口气饮下杯中的酒后,牙神答道。
“我想看看被宗次郎抱过之后的月弥。还有,我也有点儿想知道那时我会是什么心情。”
“这可一点儿都不像牙神大人您啊。”
似乎是月弥回来了,从走廊传来了动静。
像是被催促着,牙神冲着小杉说道。
“这确实不像我。我可能真是喜欢上他了。”
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到。
“先爱上对方的可是输家。”
“别这么说。”
牙神苦笑了一下,把靠在手凳上的身体倾向小杉,低声说道。
“小杉,你抱抱他吧。”
“那就等您准备处置他的时候吧。”
说完,小杉站了起来。
下饵 一
近日来滴雨未降,在炙烤大地的阳光照耀下盛开的樱花使春天的夜晚明亮了许多。
月弥掐好时间,拖到酉时这个刚刚不会被责备回来晚了的时间回到了家,可是,客厅那边不同寻常的热闹气氛使得月弥不禁微微皱眉。
现在会聚集到牙神的那个对外声称为隐居处的地方的,是曾经被称为狼之四人组的佐佐木、大川、松井和小杉。但是,跟随身负极为隐秘任务的牙神工作,进行当日情况报告和晚酌都是在密谈不会被外人听到的屋形船中。
那是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