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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颜璟却是一下子愣住了。
「我怎么觉得之前做梦的时候是个女人的样子,左手手指上居然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想起秦灿的话,然后又看看眼前,心里不禁疑惑,自己和秦灿难道做了同一个梦?
颜璟回神,才发现「自己」再次身处在一片阴森的树林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发了疯一样地捅着压在身下的那具娇小躯体,一刀一刀,每一刀下去,心里那种嫉妒和仇恨就少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畅快。
颜璟认出来,这个被「自己」一刀刀捅刺的人,就是那个送「自己」戒指的女子。
此时她早已是一具破败的尸体,但是「自己」似乎还不满足,用匕首将她的头颅割了下来,剜了她一颗眼珠,又在她脸上划了两刀,这才停下来,将那颗面目全非的人头捧在手里,好似在欣赏一件绝世的珍品。
颜璟觉得那个「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看着「自己'将那女子的头和匕首随意抛弃在山里,然后正欲离开,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住,于是蹲下身去要将绊住脚的东西解开来,但是看清楚那是什么之后,「自己」猛地跌坐在地上,紧接着那种压迫人心的恐惧再次降了下来。
绊住「自己」的是一只手,干枯的皮肉包着骨头,「自己」惊慌地踢开那只手,从地上狼狈爬起来转身要逃的时候,不幸撞上什么,抬头看去,却原来是刚才躺在地上的那具没有头的身躯,此刻直直的站在那里。
这一情景很熟悉,颜璟想起来,第一次做这样的梦的时候,就是梦到在这片树林里,眼前突然出现一具没有头的尸体……原来一切是这样发生的……但是接下来,却发生了颜璟想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自己」被突然站起来的无头尸体吓得魂飞魄散,退了两步,然后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
被恐惧所驱使,不敢回头,但又控制不住的缓缓转过头去,颜璟顺着「自己」的视线,然后看到了……
那个绊住「自己」的手,挣扎着从地里爬出来,连着带出一个人形,抖落一身的碎草和泥土,皮肉贴骨,肚腹凹陷,稀稀落落的头发黏在头皮上,然后他抬起头来,一张干枯成骷髅的脸,眼睛是黑洞洞的两个空窗,他裂开嘴露出牙齿的笑,嘴里有一颗金牙……
于洪成?!竟然是于洪成?!
颜璟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干尸,一步步逼近「自己」于是另一个意识的恐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心跳得如此之快,让颜璟有点承受不住的感觉。
他想要醒过来,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脱离这个梦境,梦里的一切都失了控,血腥、死亡、仇恨和恐惧让整个梦境都产生了扭曲,颜璟被各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牵扯着,几乎要被撕裂,却无力反抗。
就在颜璟感觉自己也快要崩溃的时候,天空猛地被撕开一道亮口,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焦切的唤着他。
「颜璟?!颜璟!」
声声震耳,同时自天空的裂口透进来的亮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眼前的事物逐渐消失,最后全部消失不见,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眼前的白茫散去后,出现在眼前的是秦灿的面孔,满头大汗一脸的担心,眼睛里正映出自己现在的身影。
见自己醒过来,他才吁了一口气,像是濒临溺水又忽然得救那样的,脸上的担心还未退去,嘴角已经绽开了欣喜的笑。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秦灿忙用手抹了抹自己一头一脸快要滴下来的汗水,手在衣服上蹭蹭才伸过去将颜璟扶起来,「你刚才的样子简直吓死我了!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反应。」
颜璟抬手扶了下额头,只觉得脑袋里像有千百只蜜蜂在飞那样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秦灿转身从桌上端过一碗东西,另只手扇了两下,走回到他这里。
「你不是说最近晚上睡不好吗,我给你去抓了两副安神的药,让小元煎了正给你端过来,敲门你也不应,走进来就见你表情恐怖像是被噩梦魇住的样子,我连忙想把你叫醒,结果叫了半天你都没有反应,反而脸色都发青了,真是吓死人了。」
秦灿说着将那碗药递到颜璟手里,「我看啊,一定是你平时总欺负我,老天看不过眼,所以帮我惩罚你。」
颜璟起初还被秦灿表现出来的焦急和担忧、以及给自己抓药煎药的关心有所感动,但是听了他后半段话,差点把药泼他脸上。
大约是看出了颜璟脸上的情绪变化,秦灿拖了把椅子在床榻边坐下来。
「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到底做了什么梦?能把堂堂黑云九龙寨的三当家魇住的梦,一定不简单。」
颜璟喝到一半将碗放了下来,正要开口,却是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才道:「当然不简单,我梦到我在赌坊连开了十副通杀。」
秦灿做出惊讶的表情,'那岂不是连整个赌坊都要被你骗走了?'然后把表情收了起来,凑近了盯着颜璟的脸,正色道:「欺骗本县太爷很好玩吗?」
从梦境中带出了的、压在胸口的那阵不舒服的感觉因为秦灿的打趣儿顿时消失无踪,颜璟嘴角微微一弯,轻浅一笑。
起初真的是很讨厌这个除了聒噪没什么大本事的家伙,以为又来了一个贪图享乐的贪官,便想好好整治他一下。
然后慢慢地发现,其实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他不是贪官,但也不是耿直的清官,他总是会有一些出其不意的举动,让人好气、也很好笑,欺负他让他感觉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和这个人待久了,让自己越来越深切地体味到人情的冷暖。
那是以前在云龙山上,和大哥还有二哥以及山寨的兄弟们在一起时所体会不到的极为软性的东西,像是悲伤、像是至死不渝的爱恋,以及对于他人的关怀。
当被这种东西包裹着的时候,会由心底产生一种温暖惬意的感觉,肆意遍全身,会让人产生留恋。
「怎么了?」见颜璟发着呆,一声不响,秦灿脸上又露出几分担忧。
颜璟回过神来,摇摇头,然后将碗里剩下的汤药喝完,把碗递还给秦灿,见秦灿要起身,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把抓住他,「笨猴子,我和你说……」
于是秦灿又坐了回来,「怎么了?要和我说你是怎么连开十副通杀的话,等你好点了再说也不迟。」
颜璟摇摇头,「不是,我和你说,你猜我梦到了什么?」
秦灿表情认真了起来。
颜璟说道:「我也梦到了变成干尸的于洪成,而且我在梦里也是一个手上戴着镶了红宝石戒指的女子……」
颜璟把之前自己做过的梦都告诉了秦灿。
秦灿先是惊讶,两个人怎么会梦到一样的东西,但是仔细想过之后,又觉得颜璟会梦到自己是个手上戴红宝石戒指的女子、以及变成干尸的于洪成,一定是听了自己描述的梦境,又因为在枯井里发现了于洪成的尸体,故而反映到他自己的梦境中了。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对于秦灿的解释,颜璟显然很不满意,正要再说什么,秦灿却不让他开口。
「好了好了,你还是先好好休息,睡前也不要胡思乱想了,总梦到这种东西确实挺说摹�
秦灿说着起身拿着碗走了出去。
颜璟听到关门的声音,不悦地皱起眉头,他才不相信秦灿说的什么巧合,这些梦中一定有蹊跷在,但是秦灿又不肯听他说,颜璟郁闷地拍了下被子,重新躺下来,拉过被子盖过头,脑袋埋在被褥中闷得透不过气,颜璟又把被子掀开来。
现在整个人都清醒了,哪里还睡得着?
虽然明白那时候他是在担心自己,但想到那个时候他满是担忧的眼眸里看到了的是自己,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秦灿出了颜璟的房间将碗交给小元,嘱咐她多留意颜璟房里的动静,自己则去了书房里。
书案上搁着记录了于洪成验尸情况的簿子,秦灿坐到书案后,拿过那簿子翻了翻,但这些东西他已经看了很多次,但就这些根本找不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面对散了一地的书册,秦灿叹了口气,乖乖钻到书案下面去把书都捡起来,捡到一半的时候,注意力落在一本摊开的很旧的画册上。
秦灿歪下脑袋看书册上的内容,生了兴趣。
这本就是在阿良房间土炕里发现的那本记载了一些不多见的奇异花草的残本,就是透过这本残本,让他们了解到云娘走尸是因为服用了能让人假死的沉忧。
这本残本一直被他收着,来这里之后被随意丢在书架上,慢慢被其它书册给埋在了下面,要不是书落了一地,估计他早忘记了这本东西。
秦灿就着整个人钻在桌子底下的姿势,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
这一页上画着一种花,花瓣很大,前端细细尖尖的,怎么看都像是颜璟房间里的那种。
秦灿拿起册子起身,却忘记自己在桌子底下,脑袋很重地撞了一下,但是他没顾上疼,拿着册子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然后仔细看着上面写的东西。
片刻,他突然把册子一合,从花瓶里抽出一枝花来,然后回到桌边,将腋下夹着的册子放到桌上,翻开,和手里那枝花对照起来,一边比对,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
颜璟从床榻上起身,走到秦灿身后,伸出脑袋去看,瞥到桌上摊开的那本破破烂烂的册子上画着一朵花,「这是什么东西?」
秦灿有点激动,回头,手指着桌上那册子上画的花,「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做那些梦了……」
他举起手里捏着的那枝花,,「这个……它叫『幽梦』。」
「幽梦?」
颜璟看看他手里那枝花,又看看桌上那本烂册子,总觉得那册子挺眼熟的,回忆了一下,想起那时候在乌西山,岑熙拿在手里向众人讲述一种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