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如临大敌,在大仇未报之前,他决不许自己有事。伸手便要拿剑,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剑还在另一处通道,难道是为了无归剑而来?想到这里,他立刻冲出去查看。
没有!剑槽里空了!!莫非惊的右手握紧了拳,转身又奔回了房间。
那少年还在沉沉睡着,他从怀里拿了暗器,盯紧了少年,抬脚踹了过去——
“嗯哼……”那少年痛哼一声,醒了过来,那声音带了点初醒的沙哑。睁开眼愣愣的看着他,似乎一时没弄清什么情况。
“你是谁?”他冷冷的开口,“无归剑被你们藏到了何处?”他决不信只他一人盗走了他的剑。
“嗯?”少年清秀的脸上有些奇怪,“莫非,什么谁啊?我就是无归啊!”
“什么?”这人是真疯还是在这里给他装疯卖傻,莫非按下怒气,“我是说我的剑,放在那边寒石里的剑,快说,不然我杀了你!”他向少年逼近了几步,暗器堪堪顶住了少年的颈。
“莫非,你干嘛啊?忽然这么凶,你以前都不这么对无归的。”那少年看了眼抵在颈部的暗器,生气的大喊,“无归好不容易修了人形来给你看,你却这样对无归,哼,生气了。”
“你……”对于眼前的情况莫非明显不知道如何应付,千年不变的冷脸开始出现坍塌。“如何让我相信?”如何让他相信一把剑忽然变成了人?
“无归也不清楚,反正醒过来的时候在寒石那边,感觉到莫非在这边,就过来了,困了,就睡了,怎么回事无归也说不清啊,”无归歪着头抓了抓头发,“到底怎么回事啊?莫非不信无归吗?无归真的不清楚啊!”
“……”莫非感觉一阵无力,眼前的情况让他彻底错乱了,让他有种做梦的错觉。
做梦?像验证一般,莫非伸手狠狠拍在了少年脸上——
“啊!疼死了!”无归可怜兮兮的捂住了脸,“你干嘛打我啊?再说了,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啊?”
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莫非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这居然是真的?谁来告诉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真的是无归—剑?”问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是啊!”无归连连点头,像是忘记了刚才那一巴掌,笑着问他,“你终于相信我了?”
“你还能变回去吗?”他无力的抚额,如果这是事实,那他似乎也只能接受了。
“我试试……”无归不确定的说,然后闭了眼开始用力,“嗯……喝!”睁眼还是一个人形,他有些郁闷的嘟起了嘴,“好像不行啊,是不是无归变不回剑莫非就不要无归了啊?”
那可怜无助的模样,眼泪在眼窝里打着转,竟让莫非的心有了一丝触动, “不会,莫非不会不要无归。”
“真的吗?”无归擦了眼泪兴奋的问,接着又缩了缩身子,“无归好冷啊,莫非抱抱。”说着还伸出了双手,两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你……”莫非看向他被冻的通红的脸,呃,令一边的红肿是被打的,他伸出手放在无归背上,发动内力,徐徐的往他体内输送。片刻,无归身体回暖,他回身翻了套衣服丢给他,“穿上,一会儿就不冷了?”
“莫非你对无归真好,”无归起身看着衣服,“可是无归不会穿啊?”说着胡乱的往身上套。
莫非暗中摇了摇头,接过衣服开始给他穿。
无归看着他,笑靥如花。
☆、下山
莫非为他穿好了衣服,又找了鞋子,一整套弄好,他抚着肚子开口了——
“莫非,我饿了!”此时肚子很给面子的叫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这里我也久不回来了,没有吃的,我们下山吧。”说完他掀了枕头欲拿剑,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剑,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人!
又看了眼面前的少年,甩了甩空荡荡的左手,他转身走了出去,“到山下就暖和了,走吧。”
“好,莫非你等等我。”
走出了房间,来到大殿,无归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冲到长桌前,“莫非,这是你师父啊?他死了吗?怎么死的啊?后面这些……是他的家人们吗?难道……都死了吗?”后面的话似乎说的有些小心翼翼。
“嗯,都死了,”莫非看了眼长桌上的牌位,又看了眼趴在长桌上的无归,目光略微沉了沉,“走吧,你不是饿了吗?”说完转身出了大殿。
“哦,”无归紧紧跟上他,看了眼他的背影,“你走慢点啊,腿长了不起啊?莫非,你等等我!”
————
“这是什么啊?不好吃。”无归丢掉了手里的筷子,又不满意的推开了面前的碗,清秀的脸上满是厌恶。
刚才他们下了山后就在山脚下进了这家小饭馆,菜色一般,味道也一般。对于莫非来说,食物,能填饱肚子就好,可偏偏无归却吃不下去,他看了眼一脸平静吃饭的莫非,又看了眼桌子上的面,微皱了皱眉。
“莫非,你都没味觉吗?这么难吃,你还吃的下去啊?”
“你不饿吗?”莫非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面。
“可是……”无归为难的看着他,“好难吃!”说着话,肚子又叫了一声。
“食物就是拿来吃的,有什么好不好吃的?”
“莫非,你好可怜,”无归用着看宠物的眼神看着他,“可是我吃不下去,我要吃……别的。”他琉璃般的眼珠被长长垂下来的睫毛盖住,再看向他时已经笑的一脸天真,起身就奔出了饭馆。
“你……”莫非那常年冰山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无力,最终还是掏了两枚铜钱放在桌上,跟着出了饭馆。
他真的是无归?出鞘必见血,曾因杀戮过重被封于寒石,自己第一次拿起就激出自己凛冽杀意的无归剑?
可为什么他从那少年身上感觉不到一丝血腥杀气?反而有着一些未经人事的俏皮稚嫩。虽然从他身上能感觉到一丝熟悉,却不是以前无归给他的感觉了。
这种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他有一种还在梦里的感觉。
“莫非,你在想什么啊?”无归手里拿了个镶嵌了白色羽毛的面具盖住了他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此时正透过那面具的眼睛处看着他,明显的心情不错,那眼睛弯如月牙。
“嗯?没什么。”他冷淡的回答,走过去挡住了略微拥挤的人群,“你不饿了?”
“饿,”无归连连点头,放下面具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想吃……那个!”他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转,伸手指着某处,笑意又挂了满脸。
莫非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糖葫芦?
“那吃不饱。”他说出事实,决定不理会他的要求。
“不行,我就要,看起来好好吃啊!”无归要不到糖葫芦耍起了无赖,伸手拉着他的手,身子半偎了过去,因为差了半个头的身高,他只能点了脚尖把尖尖的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说,“好不好嘛,莫非,给我吃嘛!”声音软糯入耳,带了点微微的翘音。
莫非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落在耳边,似乎又随着话音飘进了耳朵,经过心脏引起了剧烈跳动,顺着筋脉到了脊柱,又沿着脊柱到了尾骨,那一路经过的地方,生生像燃起了火,从耳根一路烧到了尾骨,似乎还有前移的趋势……
他一把推开了无归,抬手就要拿剑手却落了空,于是一掌拍了过去——
无归本来重心都在他身上,他这一推,害的他身体向后仰去,刚好这时莫非掌到,他一把抓住,终于稳住了身体。
擦了把额头的汗,他狠狠甩开了莫非欲收回的手,一脸怨怼的看着他,“你干嘛突然推我嘛?而且你刚才伸手不像要拉我,你……”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捂住了脸,紧张的问他,“你不会又想打我脸吧?很疼的啊!”
莫非只是用他那张浸了寒冰的眼看着他,像要看进他灵魂深处。许久,从怀里掏了铜钱给他,“去买吧。”
☆、深夜遇敌
无归看着莫非,在那看透灵魂的眼神下,后背稍微被汗浸湿了,那冷冷的眼神让他的心有些害怕,他会不会…………
“不吃了?”莫非说着就要把钱收回去。
“谁说的,哼………”无归悄悄松了口气,不再看他,抢了钱就跑了。
莫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松开了暗中握紧的拳头,刚才的感觉现在好像还在,澎湃的血液随着无归的离开而渐渐平息。刚才那一刻,他感到了危险,他差点就杀了他。
无归明明没有武功,为什么他靠近时会让他有那么危险的感觉?他刚刚碰触到的地方现在还有些酥麻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无归出现的太过悬疑,他真的是无归剑?
莫非感觉他的头都痛了,活到现在,他的目标只有报仇,只有敌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能跟他亲近的,师父活着时是师父,师父死了,就只有无归剑了。
如果…………………………
那边无归可想不到莫非心里的千回百绕,兴冲冲地挑了几串糖葫芦跑了回来。
“莫非,这个酸酸甜甜的,好好吃,你也吃。”他嘴里塞满了山楂,把手里吃了一半的一串糖葫芦递到了莫非嘴边。
“···”莫非垂眼看着嘴边的糖葫芦,上面还粘了个吃了一半的山楂,犹豫了一下,终于张嘴把那半个山楂吃了下去。
“甜吗?”无归那双眼笑成了一条缝,竟比自己吃了还高兴的样子。
“走吧!”吞了嘴里的山楂,莫非错过无归,抬脚往前走。
“你又不等我就走了,讨厌。等等我。”
······
莫非带着无归离开了集市,一路往西走去,直到午夜时,他们已经远远离开凌霄峰,走到了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莫非终于停下来,找了个被风的地方坐了下来,生起了一堆火。
“呼………你终于停下来了,你再走下去我会死的,腿都没知觉了。”无归走到火边,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