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满白他一眼,知道他是当惯了小侯爷的,对这些民间疾苦没有切身的体会,也就谈不上有什麽危机感。
但他反过来也想了想,这些时,他虽然把药材卖的量加大了,但仍是坚持只做低端生意,而且每逢初一十五才出来赶集,如果当地的药铺因此而与他交恶,也实在是没有道理。
於是也不多说,照旧看病,静观其变。
好歹是顺顺当当的把生意做完了,不仅药材卖光了,连李淮山带来的山货也给一些存心帮衬的乡民们买走了。
江陵买了块肉先丢给饥肠漉漉的小豹子,又打趣著李淮山,“你也不给你老丈人买点东西去?”
李淮山有些脸红,把卖山货的钱小心的收起,“我媳妇说不要我买东西,让我把钱给她,她知道家里要什麽。”
勒满抬眼递了个眼色过去,江陵就从刚收的钱匣子里抓了一大把钱塞他面前,“拿著!就算是你师父给你媳妇花了。”
小秀才不好意思要,“我这做徒弟的都没能说孝敬师父点啥,怎麽还能要师父的钱?”
“都说了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媳妇的。长辈赐,可不许推辞,快接著吧!”
李淮山这才道谢收下。
师徒三人收拾了东西正要离开,忽见赵二嘎一人推著车探头探脑的过来,“嗳,你们瞧见我媳妇了麽?”
勒满闻言顿时觉得不好,“秀珠跑了?”
“没有!”赵二嘎反倒没心没肺的笑了,“她怎麽会跑呢?是她说家里带来的那几匹布在集市上卖的价钱不好,要去店铺里问问,让我等她一时,可能还没谈拢吧,我再等一时就是。”
完了,那丫头肯定跑了!勒满欲待再说,但江陵却给他使了个眼色,瞧赵二嘎那一脸笃定的样子,他们要是再说,只怕他还会怪罪他们乱说话,那又何必得罪人?
可勒满却不这麽想,都是乡亲,怎麽能明明看到却不点破?他正想上前说话,却有几人过来,见面就深施了一礼,“勒大夫,能请你们几位去说说话麽?请放心,我们东家并无恶意,只是见你们药材好医术也好,想请你们吃个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勒满更加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们还要在此处过上两年的时间,也得学著处理这些事情。於是坦然道,“那就请吧。”
只提醒赵二嘎一句,让他赶紧去寻人,便和江陵李淮山一道去赴宴了。
作家的话:
阿泰:生气,他们大人去吃好东东都不带我们!哼哼~
阿昙:表气了,他们是要去打架的。我们就老实在家呆著吧。
阿泰:挥舞著肉肉的小拳头,就是知道他们要打架才更要去,我也会打!
阿昙:掩面,哥,你能低调点麽?就你这拳头……
阿泰:蓦地把小拳头往弟弟身上一推,阿昙应声而倒。骄傲的说,我这拳头怎麽啦?
阿昙:泪,你除了欺负我,还会欺负谁?
小豹子:举手,还有我……
☆、(16鲜币)随风续(包子甜文)45
当江陵一行随著来人去到马家集最好的酒楼包厢里,见里面已经坐著七八个人了。桌上摆著满满当当的鸡鸭鱼肉,想来已经是当地最高的规格了。
勒满左右扫了一眼,基本就判断出了这些人的底细──全是大夫。虽然这些人的年纪有老有少,但他们身上全有著医者的共性,满身药味儿。
有一位中等身材,五旬开外的长者似是个领头的,上前拱一拱手,“抱歉,今日冒昧请诸位前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几位贵客莫怪,请坐。”
江陵懒得跟他们罗嗦,一马当先的道,“看你们这样子,也不象是诚心请我们来吃酒的。有什麽话,就尽管说吧!”
有几人顿时面露不愉之色,唯有那个领头的仍是十分客气,“既如此,那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话吧。”
他冲旁边微使了个眼色,有个年轻的後生便托上个托盘,托盘上用红布盖著一物,这长者伸出揭开,却见里面放著两块银锭,五两一个,一共十两。
只听那长者赔笑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不过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十两银子是不多,要是从前,可能还不够江陵随随便便在京城下顿馆子的。但对於已经过了大半年平民日子的他来说,却是知道这点钱的份量。几乎够山里人家一年的花销,这些人为何要送这样一份厚礼?
那长者说话了,“诸位,我知道你们是从外地才到靠山村的乡亲,日後还要回乡的,这点钱就算我们资助二位的盘缠,如何?要是不够,我们还可以再添。”
哈!把他们的情况打探得这麽清楚,江陵听明白了,“你们这是要赶我们走啊?”
他说著,还大马金刀的坐下,跷著二郎腿看著他们,神态十分的悠闲得意。
“话不是这麽说!”有一位脾气颇为暴躁的老者忿然道,“你们在本地行医,刻意压低价钱,害得我们大家都没了生意,若非如此,我们岂会出此下策?”
李淮山书生意气,忍不住出言辩驳了,“我们的药材全是自己辛辛苦苦种的,就是卖得便宜些,也不存在刻意压低价钱一说。如果你们不满意,那只能说明你们的药材太贵!这关我们什麽事?”
他的话顿时激起对面一干人等的怒火了,“什麽叫我们的药材太贵?你们有地可以耕种,自然便宜,可我们的药材全是从外头进来的,怎麽可能卖出你们这样的价钱?”
有人还打开几味从他们手上买来的药,愤然指责,“这些药材明明不是本地出的,我们进来,一两总也要十文左右,可你们用在配的药里,只要八文,这不是刻意压低价钱麽?是不是想把我们都挤垮了,好让你们一枝独大?”
江陵把眼珠子一瞪,“嗳!我们就是这样想了,你能怎麽办?”
这下子火药味更重了,那人气青了脸,“要是这样的话,可别怪我们不讲同行的情面!”
“那你们想要怎样?想打官司麽?”李淮山也生气了,“你们卖得药贵,害老百姓都看不起病,我们卖得便宜了,这是造福百姓。你们要不乐意,就一边凉快去!”
“嗳,我说秀才,你可别这样翻脸无情。你老丈人还在咱们集上呢,你要这样,咱们让他也做不成生意?”
“你们还讲不讲王法的?”
“要是我们不讲王法,就不会好心好意请你们来谈了!是你们不讲行规,害得大家没了活路!”
“明明就是你们黑心,想赚取暴利!”
……
“够了!”勒满忽地一声低喝,面沈似水的走上前来。这些人来来去去的吵了半天,没一个吵到正点子上的。要是这麽跟人讲道理,讲到天黑也是讲不通的。
他拿出做族长时的威严,先让大家冷静下来,然後开始与他长者对话,“请问老伯贵姓。”
方才吵了半天,这位长者可没怎麽动气,一看就是个沈得住气的,只要搞定他,其他人想来就没办法了。
“免贵鄙姓张,勒大夫,你说眼下这情形,你们要实在不愿意离开,想继续行医我们也不能反对,但能否按照我们的行价进行售卖?这入乡随俗,到了一个地方总得守一个地方的规矩。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家,你们这麽一折腾,弄得我们没了生意,难道真是要绝我们的活路麽?”
勒满一听,就觉此人很是狡猾,不谈别的,倒跟他道起苦恼,可他们的日子哪有这麽难过?
“张大夫,不是我们要绝你们的生路。其实你们既然已经了解到我们的用药了,那应该看得出,我们用的只是些寻常的药品,治的也是寻常的小毛病。有些要开的好药,我们还建议病人到你们药铺里去拿,若说对你们的生意有影响,那影响也实在有限得很。”
见有人又想插嘴,勒满点出极为关键的一句,“我们又不是成天在马家集兜售药材,统共也就初一十五才来两日,乡亲们来抓的,也不过是些老毛病的药材,若说这就能害得你们没饭吃,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指著被些人指责低价贩售的药材道,“你们若是觉得我这些药材卖得便宜了,我可以以更便宜的价格卖给你们。你们写个单来,我能保质保量,绝对公道!”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哑然了。其实这些大夫们心里都有数,并不是勒满真的卖得低於成本价了,只是他没有按照他们的暴利来卖,少赚了些,自然就便宜。
可那张大夫想想又道,“我们都是在马家集有店铺有夥计的人家,若是按你这麽卖,难道要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
江陵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他们侯府和罗怀仁相交多年,於药铺的行当还是知晓一二的,“大夫,您可别蒙我们这外行了。药铺里的夥计学的是手艺,从来没听说还要工钱的。反倒是要花钱求著你们收下,就是在药铺里,除了三餐一宿,可是什麽都不必管的。再说到各位,既然都是马家集的老人家了,自然那店铺都是自家的,难道还有人管你们讨要租金麽?你们左手进来药材,右手加了钱就往外卖,这样无本的生意 要说还不好做,那就只好让老天白掉金元宝下来了,是也不是?”
这……他这番话把一群大夫噎得吹胡子瞪眼,却愣是无法反驳。
江陵拍拍屁股站起身,不想跟他们罗嗦下去了,“诸位,我奉劝各位一句,做人要知足。我们家十天半个月才大老远的从山里出来卖一回药材,能赚几个钱?你们若是看到了,也应该瞧见,我们许多东西收的根本不是钱,而是各种山货。我虽不懂医术,却也听说过一句话,医者父母心。一个做大夫的,要是成天把少赚了几个钱,多赔了几个钱放在心上,能做得好麽?那还不如干脆关了门去做生意。”
他斜睨了众人一眼,“至於我们,也不怕说句老实话,并不会在这里久呆。但是我家大哥,这位勒大夫已经收李秀才做徒弟了,他日後可是要长久出来行医的。请诸位卖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