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孤舟作者:白马王彪》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月照孤舟作者:白马王彪-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到现在还很后悔……后来当皇兄你站出来承认的时候,我真的松了一口气,可谁知道,三弟却死活不松口,一口咬定是阿甲打坏的。”
  “最后父皇也没辙了,只好各打三十大板。”三人儿时玩耍的往事,历历在目,似乎刚刚过去不久,“怎么,难道你为这件事记恨到现在?”
  馆瑶摇头不语,站起身探到窗口,看到落烨坐在檐下,如塑像般一动不动,雨雪打在他身上,湿了半边。
  她皱了眉头,转了身道:“我换了吴阔的折子,上面写的是晋王重伤,想必一时半会儿,三弟还不会轻举妄动。”
  “只能这样了,能争取点时间也好。晋王的人马在路上,应该快到顺德了。”
  “差不多,我得早点起程。黎将军是晋王的心腹,招降他应该不是难事。”
  “但你一个人去,我实在放心不下。”周然忧心忡忡,他这个妹妹虽强悍,但毕竟是一介女流。长公主地位尊贵,从小在宫里长大,没受过什么委屈。如今要单枪匹马往万军之中,劝降晋王的手下大将黎柏桂,此中凶险,非比寻常。
  馆瑶又探头望着窗外,道:“此事唯有我亲往,没法假手他人。不过……我要他陪我一起去。”
  于是周然也凑到窗前,见到落烨在檐下静坐,再看灯火下,馆瑶眸光含情,嘴边隐隐有笑意,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当初他在陶府暖阁暂避,已看出陶舟与落烨是两情相悦,加上自己身份特殊,处境堪忧,对陶舟的那点心意便按下不表。如今发现馆瑶对落烨生情,一时间竟不知是喜是忧。
  洛阳白马寺,起于东汉,寺名由“白马驮经”而来,被佛家尊为“释源”,历来都是香火鼎盛,名望极高的名寺。加上先帝在世时,独尊佛家,数次驾临,亲笔御题“白马驮藏,功德无量”,可以说是盛极一时。
  可惜自古以来,盛极必衰,到了周栎登基后,便开始消减对佛寺的供养。如今更是发了“灭佛法诏”,削寺减僧,大有赶尽杀绝的迹象。一月后那场迫于民意而办的佛道辩论会,似乎成了释家最后的机会。
  是夜,毗卢阁中,佛前青灯长明。一个年青僧人盘坐在前,进来两个人,白马寺住持苦有大师带着一个小沙弥。
  “明天就起程了,还不去休息?”苦有的脚还没跨进来,就开始念叨,“这灯点着就是浪费,我早说要熄了它,你们偏不让……”
  “阿弥陀佛,住持又开玩笑了,长明灯如何能熄?”落烨起身相迎,与苦有大师行了个礼。
  “人无长生,灯无长明。你又看不破了,枉你还是我们这次的主辩,唉。”苦有老和尚摇头道,他年过花甲,又贵为白马寺住持,却一直都正经不起来。以至于寺里的僧人对他都有爱无敬,随便的很。
  “住持,你觉得……”落烨听出他言外之意来,望着苦有,脸上满是忧色。
  苦有拿了蒲团,在他身边坐下,掏出一把花生米来,“你知道我们佛门有过三武之难吧?”
  “恩。”落烨点头。小沙弥凑过来,伏在他腿上,探手去捡那花生米,却不往自己嘴里送,抬手递给落烨。落烨笑着接了,转手又塞到他口里。
  “逢武必衰,这是劫数啊。况且又传太子也当了和尚。”苦有叹口气,往嘴里扔一颗花生,边嚼边道,“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你也不用这么焦虑。我看你要是还了俗,长起头发了,说不定比现在更好看……”
  落烨看老和尚又说岔了,连忙打断他,“住持也不必这么灰心,此次辩会,我自当尽力而为。”
  “我知道你天资高,博闻强记。但终究心有执念……不过也难怪,你从小在寺里长大,又能见过什么。”老和尚摇头晃脑道。
  “住持觉得我见识少,定力不够?”
  “不,是定力太大。”苦有嚼了一把花生米。
  落烨明白他的意思,低头苦笑道,“懂了懂了,住持又在说我看不破放不下。”
  “记得此次胜也好,败也好,先败后胜也好,先胜后败也好。来的终要来,去的终要去,不必执着。最关键是……”苦有凑到落烨跟前,一脸神秘。
  “谨听住持嘱咐。”落烨道。
  “听说京师有个点心铺,出的茯苓饼连太后都赞不绝口。你此番去,帮我带点回来如何?”
  “住持……”
  第二天出发,苦有还特地写了那家点心铺的名字,吩咐落烨带上,免得他忘了。谁知一进京,他们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入宫,根本没时间在城里转悠。
  到了辩论会的前一晚,天气闷热难当,落烨辗转半宿,难以入睡,只好起床出门透透气。
  望着天上月明星稀,耳边禅鸣不止。他心里不由苦笑,“若是住持来,必然睡得着。看来我果然还是修为不够。也罢也罢,赢了这场赛事,我再回去跟着住持苦修,只要他不戏弄我……”
  这样边想边走,也不知到了哪里,只听到一个屋子里传来呼救声,断断续续。落烨循声进去,把伏在上面的黑脸道士提起来后,大吃了一惊。
  被压着的那个,竟然是个男人!
  更要命的是,月色下,衣衫半解,发丝凌乱的样子,竟是说不出的……
  “我手脚使不上力,麻烦你扶我一把。”那人开口道,声音也是无力,入耳绵软。
  落烨屏住呼吸,过去帮他拉好衣服,扶起身来。靠近了看,那人皮肤细白如瓷,眼睛不大,眸子里蒙了层水雾,望去流光溢彩,无情也似有情。
  “八宝斋……”馆瑶从屋里出来,看到落烨手里捏了张纸条,上面就写了这三个字,“这不是那家点心铺么?”
  落烨见馆瑶出来,忙收了字条,起身道:“走吧,贫僧送公主回去。”
  此时外面雨已转雪,大如鹅毛,纷纷落下,积在屋顶路面,白茫茫的一片。落烨又去铺子里要了把伞,递给馆瑶,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街上。
  夜深人静,街上已无行人,只有街边窗户偶尔透出点光亮,好在积雪反光,倒也不算太暗。
  落烨是练功之人,步履轻盈稳健,在雪面上留了浅浅的脚印。馆瑶跟在他后面,叠着他的脚印,一路踩了过去。回过头看,身后只留了一人痕迹,不由得怔了片刻。回过神来,却发现落烨已自顾走出一段距离。
  馆瑶加快脚步想赶上去,却踩乱了脚印,一气之下,便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落烨走在前面,也有点出神,好一会儿才发现背后无人。转过身去,发现不远处馆瑶坐在地上,伞也丢在一旁,雪落了白花花的一身。
  “怎么了?”落烨走到她身边,问道。
  “太冷了,我脚抽筋。”
  落烨脱下外衣,帮馆瑶裹了脚,扶她起来,“怎么样,能走么?”
  “不行。”馆瑶摇头道,却连脚也没迈。
  无奈,只有背回去了。
  馆瑶搂着落烨脖子,伏在他背上帮着撑伞。慢慢的,身上暖和起来,脸上便有些发烫。有雪花飘进来,落在落烨脖颈,转眼即化。水珠凝在蜜色皮肤上,眼看就要滚落衣领,馆瑶忍不住,伸舌轻轻卷了。
  “公主?”落烨察觉,停了下来。
  “没事。”馆瑶闷闷道。
  落烨踌躇了一下,还是偏过头来,“现在身子暖些了,试着下来走走吧。”说着便要将馆瑶放下。馆瑶却不撒手,搂紧了落烨,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手里的伞歪落一边,风雪便呼啸着扑到身上。
  “公主……”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
  “这又何苦?”落烨叹口气道。
  手半点没松,还是死死勾着脖子,勒得人几乎窒息。
  落烨无奈,只好自己动手,去掰绕在脖子上的藤蔓……忽然右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后,身子被松开了。
  落烨转过身,看到馆瑶坐在自己脚后,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起伏。
  终究还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弃不得,接不得;离不得,近不得。就这样,两人在雪地里,一站一坐,呆了良久。
  此时夜已深,两边灯火全无。
  雪渐渐停了,却是阴云犹在,难见月明……                    
 
    ☆、色即是空

  馆瑶醒来时,已是三更时分。醒来后,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她恍惚了一阵,记起自己咬了落烨一口,又坐在雪地里痛哭……
  房里点着灯,有侍女在旁边打瞌睡守夜,馆瑶却懒得起来问话。她哭过之后,觉得眼睛酸,头又胀,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落烨点了馆瑶的穴,将她送到后,便回了自己房里。右肩那一口咬的不浅,衣服被粘在伤口上,扯下来时,血又冒了出来。
  “怎么受伤了?”
  落烨望着伤口出神,一时疏忽,竟没留意到身后来人。他听出是陶舟,忙拉起衣服,掩了伤口。
  “别……”陶舟过去,又帮他衣服拉开,“待会又粘上了。”
  伤口上的齿痕明显,一望便知是咬的,陶舟对落烨眨了眨眼,话含在口里,终于还是没说,只是道:“你等着,我去帮你拿药。”
  落烨却拉了他手,扯回身边,边说边写道:“不过是皮外伤,无碍。”
  陶舟蹲下来,靠在落烨腿边,递了封信给他,“你们住持托人捎来的,送到云栖寺。我一时忘了……”
  落烨接过来看,信封上无署名,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草草写着:别忘了我的茯苓饼。落款是苦有。
  提醒他茯苓饼,意思是白马寺不避嫌隙,要他回来。住持的苦心,落烨自然领会;而这封信落在陶舟手上多日,如今才拿出来,个中含义,落烨又如何会不明白。
  “你想让我一个人走?”落烨抓了陶舟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写字。
  “因为我走不了,你也不必等我。”陶舟垂了头,低声道。
  “你要报仇,我帮你去杀了他,何必耗在这里……”
  “你真是和尚么?戾气这么重。”陶舟抬起头,见他眼中杀气尽显,忍不住伸手去抚他眉心。
  “还是因为,你要帮太子?”
  “何必多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