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番外
第二章【上】
恼人。
浑身连同周遭空气都羞人地燥热了起来,我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书卷,再次摔门而出,身后传来赵时瑞戏谑的笑声:“先生好生青涩,不如留下观摩一番……”
一身热汗滚滚流下,这厮不知恬耻的狗男男!
出了赵大少爷的院子,眼尖瞅着一小角落桃花底下打鼾的一人一狗,摇头暗道,你们倒是好舒坦。
慢步上前,不欲惊扰。
残风热流,花下那人也好看得紧,玉面粉颊,与那桃花衬得春意盎然,怀里抱着一只灰毛的小狗,桃花点点缀在其身,颇有一副良人美态。
怪不得那些婢子们瞧见他都眼含春色,恨不能郎君娘子地胡乱叫上一通。
思及至此,也不禁摇头直叹那赵大少爷同这发小儿比起来也差了太多。早上书还没诵上几句,一转头,就同那新宠流莺“嗯嗯啊啊”地带把子对上了,羞煞人也。为他辩一句韬光养晦也要红上半张脸。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先生……”一声略带乏意的呼唤带回了我的思绪。
“醒了啊。这么露天睡可不好,易着凉,困了便回屋去吧。”
“不了,我才坐下,在外头候着少爷随时吩咐的,走不得。”赵烈起身,小心翼翼地不敢怠慢怀中灰狗,“倒是先生,怎的双颊甚红?”
我闻言,一摸脸庞,果然滚烫,又想到刚才一直在寻思那“有辱斯文之事”,心下尴尬万分,随口扯了句谎,不等他回应转身便走。
心虚至极,总觉得有道炙热的视线挂在背脊上。
左转右绕,行至赵府大门口,只要再往前迈个百来步便能到自个儿的单间,总算长出一口气。
“先生,给少爷教授功课回来啦。”小狗子屁颠颠地站门槛上冲我挥挥小蹄子。
……教书……教他老夫人的劳什子书!
我哼哼,不言语。
“嘿,老狐狸还端起架子来了!”小狗子气得直哼哼,“今儿个府里可是要来个大人物,听闻可是京城来的大官,那气度可是出了名的,比你这假仙好上百倍。”
我继续哼哼,眼神直勾勾地抚遍小狗子浑身上下。
他的脸渐渐红了半边,眼神也羞得乱瞟,嗔道:“你作什么一直看我。”
我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先走得离小狗子远了些,才莞尔笑道:“羞恼的狗儿也比乱吠的好上百倍。”
……小狗子不知是不是气的,秀气的脸庞急充上血,红艳逼人,跑了老远才听到一声怒斥,“老狐狸,别跑!看我不挠死你。”
入夜,微薄的目光透过纱窗铺满地面,我吹熄了蜡烛正欲宽衣,褪下外衫一通冷风兀然袭来。
……方才关了窗的。
身体还来不及任何动作,便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2、第二章+番外 。。。
。
“木头,我想你了。”熟稔的撒娇声自耳畔响起。
我只觉浑身一僵。
原来今儿个小狗子说的京里来的大官,是他。
“萧雪玉。”我轻声念道他的名字,感觉身后人细微一怔,然后是掩不住的欣喜口吻回应:“木头,是我。”
“擅闯民宅,你京师第一才子的气节便是如此?”咽不下胸中的一股涩然,我不禁出言嘲讽道。
“木头……”
“在下姓柳名闲字树,不知木头是哪位?”
“…柳闲。”
颈后埋着那人温热的脸,隔着衣料的嗓音显得格外沉闷:“我真想你了。”
“你从前不会说这些虚浮的,更何况,你也已有妻儿了罢。”满嘴涩然,欲罢不止,原以为忘却的相思,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我爱的是谁,你难道不知吗?”萧雪玉双手扶上我肩,让我面向他,不得不对上他明亮的黑眸,即使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的眼波激烈地荡漾。
斜长的细眉飞入鬓边,借着月光看到他眼睛似乎比记忆中大了几分,显得愈发恶劣的天真模样,鼻子依旧高而挺,一层薄薄的唇片隐在略黑的肤色中。他以前不黑的,我曾还戏绉过他肤若凝脂,笑带风情,心下不免一番悸动,一年时间,我们都变了。
“我只知你娶的是谁。”我推开了他搭在肩上的双掌。
萧雪玉的瞳仁一下暗淡几分,轻声叹道:“萧家不能无后。”
萧家不能无后?哈!好偏的道理,我柳家就能绝后了?一颗真心真真是被扇了个巴掌。
我怒极反笑,“雪玉……”
“木头…”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我。
“滚。”我用尽力气逼迫自己不喜不悲,对上他的眼,“我真恨不能一刀一刀剁死你。”
爱你爱你真爱你,找个画匠来画你,把你画在眼睛上,整天整眼都看你。
恨你恨你真恨你,找个画匠来画你,把你画在砧板上,刀刀剁你剁死你。
番外闲人生梦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我立于河边,轻摇折扇,话锋一转,“不知兄有何见解。”
“何必伤逝水,”川上人笑得云卷云舒,“我说纵情山水,可不是来伤春感秋的,再干一杯三花酒。”
暮色下,行人尽归。千家烛火,繁如星尘。
我坐锦绣被上,笑脸盈盈,候君薄爱。
卷帘席床,帘下春光,烛火荡漾,青丝微晃。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再见面正是夫妻交拜时,夫乃君,妻非吾。
望君笑得风流,女儿红,女儿红。
可惜,我非女儿身,没有女儿红,三花酒锁不住君一生。
“柳弟,今日我大婚,你多喝几杯。娘子家埋了十多年的女儿红,果然够纯够香。”那人笑得痴狂,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自
2、第二章+番外 。。。
醉。
我举杯,一饮而尽。
满嘴涩然。
那人又被宾客拉去进酒了,一杯两杯,一壶两壶。看他笑红了脸,笑花了眼,笑出了泪,嘴里直道:“别怪我啊,我娘要我传宗接代,我不能让香火断了啊……”一遍一遍,一句一句,他人直笑新郎醉地不轻,推入闺房,便不再扰人春宵了。
举杯自斟,从此萧郎是路人。
浑浑噩噩走出府门,两个大红灯笼喜气洋洋,我笑出了泪,去你的灯笼。
家丁过来搀扶,我甩开那人,去你的萧府。
两旁风景如走马观花般路过。
走过酒保的摊子,“柳弟尝尝,这三花酒可是香醇”。去你的三花酒。
走过柳树旁,“柳弟柳弟,这柳树可是你本身?”去你的柳树。
走过河畔,“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去你的燕双飞。
走过桥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立定,手靠着墙,捂着嘴,你那劳什子的一双人……你那劳什子的一双人……
“呜呜,你那劳什子的一双人!……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同别人……成亲,呜——”双手撑不起身体,滑到地上坐着,两行清泪终于无力地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别人成亲。
男子,男子有甚么不好,“只是我的三花酒,留不住你的女儿红,哈哈哈……呜。”
“你怎的了?”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一个人的影儿,笑颜粲然。
“我……咳咳,”我捂住嘴,不住地咳嗽。
眼前人歪歪脑袋,青涩的男声道:“你可是无家可归之人?”
我苦笑道:“如今是了。”
“你可是三餐不继之人?”
“日日三花酒,买醉。”
“有手有脚之人怎活得如此不济,赵烈,把他带回府里去吧,给他安排个好伙计吧。”
眼前人慢慢模糊下去,不久便陷入了黑暗。
这混日子一晃,便是个一年。
第二章【下】
昨夜定是我来了赵府后,睡得最不踏实的一觉。
稀里糊涂一通有的没的乱梦,眼角、鬓边、枕上,尽是些没干的水痕。起身的时候,骨头硌着骨头,咔哒咔哒,竟似一夜未眠般困乏。
草草地穿着妥当后,系紧了腰带,端起书卷便往少爷书房疾行,到了门口看看紧闭的红木门,一拍脑袋,还没用过早膳呢!这时分也未免太早了,自己怎么就……那么像再见见那人嘛。
心下顿时百感杂然,柳闲,你真下贱。
昨儿个他来了,你好不容易才叫他死心叫他滚,一晚上工夫便心疼了?舍不得?即便你口是心非,你又有何资格。毕竟,萧雪玉已为人夫了。
肺里好难受,鼻间也止不住酸意,何止人夫啊,说不准人尝了男女之情,食髓知味、日日耕耘早有收获,都快成人父了。
难道
2、第二章+番外 。。。
从头到尾,便只有我一人在掏心掏肺,自说自话?山盟海誓,空口无凭。我拿真心,打了个水漂。
那如此这般,他昨晚又何必来扰我清净。他对我,也曾是有情的,不然过往的亲昵不成是在逢场作戏,又讨不着好。
心中略微好受了些,用袖口胡乱地擦了擦眼中的水雾,抱紧了手中的书卷,转身回自个儿的单间去。
谁料我一回过头,便对上一双带笑的眸子。
“柳先生?”赵时瑞挑挑眉,讶异地看着我。
“先生,你还真如姑娘家似的。”赵时瑞开了门,将我引入书案旁坐下,递了块手绢过来。
我接过,擦擦酸涩的眼皮,“我是读书人,诗意盎然之际,自是有感而发老泪纵横。”
他吃吃地笑了,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哼哼,自作聪明。
“得了,正好我寻您有正经事要谈。”赵时瑞收拢折扇,在手心敲了两下,从怀中掏出三本账册,“这三家账目,请先生过目。”
我接过,粗粗地涉猎了一遍,正是他前些时候叫我算的,亏了一千两,永安铺、永福铺、永吉铺,均是赵府开在文昌城内的三家丝绸铺子,隔得不近,每家都横了好几条街。假账目做得再精,收支总是在府里记着的,有心人细细勘察也不怕看不出。
赵�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