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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抬手覆住了自己差点惊呼出声的口,那被吓傻了的侍女悄悄地退了出去。不是没听说过欧将军的洒脱不羁,不拘礼法,可是亲耳听到他这般亲密的唤着太子殿下的名字,亲眼见他毫无避讳的将他揽在怀里的用那样的方式喂他吃药,莫非两个人之间。。
乱伦滥交,吃醋争宠,禁脔男风,那寂寞的深宫大院里出过多少的丑事,皇家的情,从来就说不清楚。
心悸之余,有些鄙夷的笑了笑,想不到啊,那神一样优雅出尘的昭明皇太子,竟也是一样。。
第68章
我在梦魇深处徘徊,千百只枯骨将我擒住,我愈是挣扎,陷入愈深,似泥沼盖住了我唯一的归路。
——洛阳
夜间,温凉参半的空气如一阵阵让人呼吸不顺的微风,弥散著在死寂里划出道道涟漪,冰冷黑暗的浮层,延伸无边的颓废与残破不堪,欲坠未坠的凝重与假象,带著失去一切活力的压抑感,终於回归於地底深处的绝望之中。
他沉溺在虚幻的臆想里,那些曾经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又离开了的人,他穷兵黩武好大喜功的父皇,他端庄高雅,隐忍贤淑的母后,他曾想要一辈子护在掌心的幼弟,他那甚至不曾来得及见过一面的妹妹,还有他的恩师,他的挚友,甚至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霍突王子。
那些人都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对着他微笑,他们对他说,你要幸福啊,要幸福。
幸福么,幸福在哪里,背负着那样的命运,他的幸福在哪里,谁又能给他幸福。
无数张脸在他的眼前重叠,向他逼近,却又在瞬间远离,再也无法抓紧…
仿佛又看见熊熊的火焰在眼前燃烧,似乎要吞噬掉一切,他在烈火中颤抖,挣扎,却找不到可以逃离的出口。。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下去,你要幸福!”那个在烈火中冲着他微笑的蓝衣少年,他的前世,那个传说中的千古一帝,带着痞痞的语气,跟他说要幸福。
可他伸手,一切成风,什么都抓不住。
世界只剩了荒芜,只有他一个人在原地张皇的哭泣,直到那个熟悉的怀抱将他圈紧,那人笑着跟他说,我在这里,永远,在这里陪你。
对于父皇和母后,我不是一个好儿子,对于太傅,我不是好学生,对于阿桑和阿瑶,我不是好哥哥,甚至对于大燕的臣民,我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太子。
什么都没有做好,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认定了是我?!
那么多的期许,那么多的希望,我背负不了。
我好累…
那张笑的邪肆张扬的笑脸,他最后能抓住的温暖,好像也离他越来越远,透过烦扰的万丈红尘似乎可以看到那最后的结局,孤绝的九鼎之上只有他一个人寂寞寥落的身影。
为什么是我?为了么被命运选定的那个人,偏偏是我?!
他在噩梦里挣扎着,那无法摆脱的命运,明知道最后是那样的结局,还是要不顾一切的走下去,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冷汗不断的从额头冒出,如画的眉峰也深深聚拢,张阖的唇似乎要发泄出他的恐惧,但是最後仍被压抑了下去。
看着他,心疼的要滴出血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麼样的理由,让你连梦境都无法释放自己?
心裏不断的涌出这个疑问,可他只能温柔的为他拭去那些汗珠,轻轻的吻上他的额头。
然後奇迹似的,昏睡中颤抖着的洛阳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无意识的抬手紧紧抓住他衣领,混沌不清的呢喃着,好像在说,别丢下我,不要留我一个人。
“我会守着你,直到永远”他握着他的手,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许下永恒的诺言——我不知道你的生命里究竟有什么无法言说的诅咒,只是,从此以后,你的生命,由我来守候…
我会陪着你,直到天地尽头。
不,就算天地毁灭了,我也依然会守护着你,所以说,是永远,我爱你,洛阳,永远…
夜风在窗外呼啸着刮过,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好像握住了他的全世界。。
如同陈酒般微醉的年华,风声绵长,从世界的这头,穿到那头,穿透了寂寞,穿透了灵魂。。
第69章
洛阳醒过来又是三天以后的事了,彼时琅轩已经完成了对雪域四处胤雪残军的清剿,带着人从外面返回。
守在伽蓝的两年里可把他憋屈坏了,这次出去好好发泄了一下,胤雪的那些残兵游勇实在不够他舒展筋骨,不过作为意外收获,让他在靠近断桥的深渊古城里找到了失踪的胤雪名义上的国主姬诺,顺便发现了暗夜一族活动的迹象。
再者,少帅之前跟他提过想找呼啸山庄的庄主有什么事来着,无奈那个老头子年纪实在大了,他就把山庄的下任庄主,也就是老头的孙女派人给带了回来。
有几天没见少帅了,心里还真是想他(话说他不在的那两年里孩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盘算着这几天的事,正想着怎么去邀功呢,琅轩小朋友很开心的去寻他亲爱滴欧少帅了,结果一到门口,只看到葛云飞一个人低着头跪在那里。
“咦,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少帅呢?”
“嗯?”很明显是跪得太久有点缺氧了,葛云飞慢慢的抬起头来,老半天才看清来人,讷讷的应了一声,“是阿琅回来了啊——”然后低下头默默地继续罚跪。
大哥这是傻了吗?琅轩表示不解,半蹲下来伸手托起那颗有点萎靡不振的脑袋,“我说大哥你跪这儿干嘛,少帅呢?”
“少将军在太子殿下房里——”已经低着头跪了三天滴水未进的葛云飞此刻说话都有点困难了,头昏昏沉沉的,眼前的琅轩分身成了两个,正扭曲的逼问他,狰狞可怕。
“算了,看你这个样子,我还是直接找少帅去好了,你继续…”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琅轩开开心心的丢下已经奄奄一息的兄弟屁颠屁颠的向着昭明太子现在的寝宫去了。
一心想快点见到少帅表扬自己的孩子没有想到,他家少帅现在正想砍人呢,还邀功,你这是去找死。
夕阳西下,斜洒下来的阳光透过推开的窗户落进来,一直在他们周围不肯散去,给人一种暖暖的错觉。。
睡在床上的人早已停止了颤抖,他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一如既往的清宁,静的像是一个安谧的梦,无人可扰。
自从洛阳昏过去,欧啸天就一直在床前守着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没有打理过的凌乱的黑发,瘦削俊逸的脸上青色的小胡茬,憔悴却更像个男人了。
洛阳啊,醒过来好么?
你再这个样子不理我,我可就要理解成你是在吃醋了。
唇边浮起一个微笑,他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没有丝毫温度,冷得就像一块冰。可是他不在乎,早在两天前这只手和那具拥抱过无数次的身体一直这么冷了,但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牵挂,他最爱的人啊。
把内力凝在手上,试图把那只手捂暖,恍惚间,欧啸天觉得怀里的人好像不安的动了动,正打算起身查看一下,却听见门口的方向传来琅轩特有的那清亮高调的声音,“太子殿下,少帅在这里吗?我…”
掀开门帘,俯身进来,映入眼前的画面让他自动消音了,太子殿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的生气,而少帅靠在床边揽着他,那张狂肆邪魅的俊脸憔悴的模样是他见所未见。
“少帅?!”脚步生生地停在了那里,开口,却只能发出这两个单音。
“出去!”欧啸天没有动,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
“少帅,我…”琅轩看着他,觉得自己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滚出去!”低沉的声音里带出了怒气,那个男人生气的时候,那样的气势,没有人抗拒得了。
琅轩什么都没有再说,轻轻的放下珠帘退了出去。
“啸天…”沙哑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生气,微弱得好像一阵风就可以把它吹散似的,洛阳吃力地睁开眼,努力地用目光去描摹那张憔悴的有些陌生的脸。
自己又睡过去了几天,啸天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醒了?!”被深深的阴影笼罩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迸射出惊喜的神色,那样错乱的模样记忆里从来没有在那张脸上出现过,关切的声音竟比自己还要沙哑,好像这几天他都没有说过话。
“我怎么了?又睡了吗?”懵懵懂懂的声音,想要抬手去抚摸那张线条明朗的脸庞,可是手上没有一丝的力气,只能投之以歉意的目光,“让你担心了。”
“你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断断续续的声音颇有点喜极而泣的感觉,他紧紧地抱着他,力气大得好像要把他生生的勒进自己的身体一样,好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正想再开口安慰他,只见那人把头埋在了自己的胸前,凌乱的头发刺得他的脸有些微的疼,他拥着他,那乞求的语气像个执拗的小孩子似的,“洛阳,别再这样,别再吓我了好不好…别再…”
第70章
“啊,啸天。”轻启的唇畔逸出类似呻吟的轻唤,被他这样紧紧地拥着,洛阳有些吃痛的蹙起了眉头,“放松一点好吗,你弄疼我了。”
“嗯?你没事吧?哪里疼了?”有些慌乱地松开手臂,检查着怀里脆弱的身体,欧啸天认真紧张的样子让洛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他停下动作,抿起了唇角看他。
“你好笑嘛——”尽管依然苍白的好像一触即碎的样子,可洛阳笑着,眼角眉梢不经意间透出的调皮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多了几分生气。
“好,好,好,是我好笑——”拖着长音勾起了嘴角,看着他醒过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