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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久之后各路势力都知道了二人的绕过西荒边境的途中遇到埋伏的事,可谁都不知道那里具体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听说,二百多人在一两个时辰之间全死了,有人被直接用重拳击毙,被刀片割断喉咙,被绳索勒去呼吸,甚至有人是被同伴的长剑刺穿了身体,有人在烈火中被生生的烧成了灰烬。
哀嚎,呻吟,痛骂,怒吼。。。。
洛阳飞身掠上小屋后的一株苍松,他白衣翩翩的停在那里,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仙子,又不知在哪一秒就会凌风而去,甚至视线,都无法再攫住那一抹纯白的的影子。
欧啸天赤手空拳,缭乱的身影在杀手们渐渐溃败的阵型中穿梭,火光猎猎,铁血交融,沙漠和深山是囚禁人类最绝望的牢笼,而他,在瞬间让这牢笼变成了人间的地狱。
洛阳嘴角的笑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弧度,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觉得有种摇摇欲坠的沉重,他随意勾起的手指,有风在他的掌中被牵动,地面上零乱得叶随之飞舞起来,美如幻境。
小屋已经被油和火吞没,风和碎叶纠缠的声音叠合着某种节奏,牵引着火势向四周侵噬,渐渐地淹没了其他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而陌生的空间。
洛阳静静的站在矮松盘虬广茂的树冠上,那宁静的表情恍如一个神祗在观摩某种神圣的仪式,欧啸天回过头来看着他笑,眼神里是稳操胜券的沉静和一击必中酷厉的杀,强悍到足以颠倒世界的笑意。
一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向着他靠近,半个身体早已成了一团火球,银色的长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鲜血碎肉像被打飞的泥土一样飞溅在地下同伴的脸上。
靠近,靠近,那个独立于这场杀戮之外的翩然如画的少年就在身前的树上,他清静的眉目像古书中的咒语,纤长的手指牵引着风的弦,演奏着一场华丽盛大的舞曲。
下一秒,身体被一股有形的力量刺穿,血涌出来,却又瞬间在火焰中蒸发掉,已然是行尸走肉的冰族人杀手艰难地转过头来,然后看见了黑衣男子枭戾狠凉的笑容,他的手中什么也没有,可是浓烈的杀意已如实质,成为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欧啸天的黑衣在风中扬起,踏着洛阳指间的节奏,翩然的身形像是舞剑一般的流畅夺目,一种刚毅强势的美丽。他杀人,就像艺术。
一切,渐渐的归于死亡,废墟之上,静立的皇太子宛如会发光的神像,沉静温婉,面容上带着悲悯的表情,他双手压着眉心,低声念着祈祷文,直到那黑衣人低沉而锐利的声音带着喘息自耳边传来,“洛阳,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洛阳的目光落在潮湿的空气中因为燃油耗尽而渐渐熄灭的火光中,似呢喃一般的絮语,“就这么结束了…”
“难受的话就说出来!”欧啸天从后面轻轻地拥住他,那魅惑的声音说不出的体贴温存。
他知道他心里恶心,知道他最见不得这种血腥残忍的场面,六年前劫法场救他,再加上在嘉峪关斩尽杀绝的那一战,洛阳大病了一场,从那之后他就尽力地避免,把这份肮脏呈之于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我们,老人家的生活平静得很,他们那么心善,我们却给他们带来了这样的厄运。”洛阳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波澜,可那份沉静却是那么的让人心疼,“即使是这些杀手,他们也只是执行命令,我真的不想杀他们,可他们的主人明知暗算你我根本就是自寻死路,还是让他们来送死…”
“这不是你的错,”啸天没有动作,只是抱着他,低声安慰他,“人都是我杀的,你心里难受就怪我好了!”
“如今天下四分五裂,藩王割据,相互倾轧,算计,这些人是最无辜的,野心不是他们的,阴谋不是他们的,可是到最后,受伤害最大的却是他们,为什么,命运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别再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欧啸天咬着牙看着洛阳一点点变得苍白的脸,明明那么的心疼却不知到该怎么去安慰他,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洛阳闭上了眼睛,任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宁静里,那人温暖的怀抱,连轻柔地的叹息里也莫名地染上了不可名状的疼惜与温存,“这只是他们的宿命罢了…老头儿卑微的愿望,杀手们盲目的信仰,他们是为自己的执念而死,不是你,不怪你…”
就那样过去了半响,洛阳终于把埋在他怀里的脸微微的抬起,“也许吧,也许一切都没有为什么,就像我是大燕的皇太子,这四海家国就是我的责任,我的命,逃不掉,无处可逃…”
额角细密的汗珠滑过面颊,轻轻坠落,如墨的眼眸无力地半阖着,眼眶明明已经干涩到生疼,却流不出半颗泪。
抱着他的人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左心房处牵动起大片大片的痛楚,太多压抑已久的隐忍与悲伤透过绵长的视线游离了思绪,嘴角的狠厉却透出一种决绝的坚毅,“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就那样暗暗的下定了决心,如果不能让你得到救赎,我情愿把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第100章
如果说四年前欧啸天带着葛云飞手下的三十几万人回帝都救急创下了行军速度的最高记录的话,那么现在,他的记录很不华丽的被琅轩小盆友给打破了。
带了二十几万人的队伍,大概也是因为皇太子于此的消息一传出来,他们便一路畅通无阻的缘故吧,他居然比西路的欧将军更快,在欧啸天与在西荒驻扎的葛云飞会合之前就从东路绕过帝都到了临川。
临川比拓枝城更难一些,几乎已经算是镇南王朱雀的地盘,虽只是一个不大的小镇,也因为依托着拓枝城的繁华而热闹非凡。
将队伍驻扎在城外,琅轩在大帐外唤来了与葛云飞联系的信鸽,把这一路上听到的看到的事全写在信上,事无巨细,连他跟一禾吵了几次架,为什么吵都写得清清楚楚。
彼时和洛阳刚到西荒皖南与葛云飞会合的欧大将军在大营里看到自家小宠物絮絮叨叨的汇报,在帅座上不顾形象的笑的前俯后仰。
皇太子殿下不给面子的瞪了他一眼,却也是不无好奇地问,“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
“呶。。。”欧将军把信纸往他面前一摊,笑意未歇,“你要看?”
皇太子俊秀的眉目一撇,扭过头去,“不要。!”
“真的不要?!”看他也不是毫无兴趣的样子,欧将军不遗余力的诱惑着,“很好笑的!”
太子殿下把脸彻底的转了过去,不为所动,“不要!”
看着洛阳明明想看又放不下架子的别扭模样,欧啸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声,你啊…
想看就说嘛,跟我还有什么好不坦率的,看一个笑话又不会失了你皇家的威仪,话说好久都不见你发自内心的笑颜了,洛阳啊,为什么总要委屈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任性一点,放纵一次…
“呐,其实也没什么了。。”原本就无意僵持的欧将军很快败下阵来,一副我求你知道还不行的样子凑过去跟洛阳讲琅轩在信里提到的诸多好笑的事,“他们途经拓枝那会儿,阿琅他居然带着一禾去逛窑子,结果你猜怎么着了?”
“逛窑子?!”皇太子殿下终于露出了一点感兴趣的样子,把头转过来看着他,“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凤凰楼啊,以前每次打了胜仗我都让兄弟们去那里快活一晚上,那可真是个销魂的地方,当然,也他妈烧钱,就这一年这花我不少的银子呢…”欧将军一回想起旧事就有点跑题,也不知他那表情实在心疼银子呢还是在怀念姑娘,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洛阳,“话说那个地方你知道不?”
“凤凰楼么?”洛阳眼皮都没抬,淡淡的应了一声,“倒是听说过,没去过。”
听到这句,欧将军全身的细胞立刻戒备了起来,那种地方,你居然还想去。。。
看到那张慵懒邪魅的面孔一脸吃味的表情盯着自己,皇太子殿下稍微恶寒了下,“你怎么了,继续说了,阿琅跟一禾发生什么事了?”
“哦,啊,他们啊…”欧啸天回过神来接口,也没了之前的兴致,“阿琅习惯性的带兄弟们去放松一下,结果把一禾给忘了,那丫头冒冒失失的去找他,傻乎乎的闯进一间屋子里去,结果正撞见人家在办事儿呢。”
“然后呢…”皇太子殿下似乎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反而,办事儿那个词听到耳朵里,总让他觉得有点尴尬,脸不由得微红。
看他的样子,欧将军反而笑了,在某方面太过单纯的孩子伤不起啊。。。。
“然后?然后我们的大小姐非但没跑出去反而就地坐下就哭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啊!”欧啸天一边说一边想着当时的情景就觉得好笑,也不知是哪位倒霉的仁兄被打扰了好事反而落得一身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也没人敢把她怎么样,就只能由着她折腾。”
“那丫头还是这么单纯!”洛阳看着啸天一副欠扁的样子,忍不住就想逗逗他,“话说大将军你家教不利啊,都跟了你两年多了还这么纯情啊,按理说你调教出来的人看到什么场面都应该脸不红心不跳才对嘛。”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娶了她不假,可那不是你的意思吗?”欧将军一脸委屈的解释着,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一小丫头片子我能对她干啥?”
“哦。。还没碰过啊。。你还蛮懂得怜香惜玉的嘛!”听着他的话,洛阳忍不住偷偷地笑了,那种笑容,不只是如释重负的放松还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总之毫无负担,一笑倾城。
“不是怜香惜玉,而是我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