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曲终了,那白衣男子转过身来,轻声地问,“大师傅有什么事吗?”
“回世子…哦不…是王爷…刚才帝都那边长孙公子派人过来说他的目的已达成,如果您不是真的有意和胤雪较量的话人可以撤回来了。”
天绝二老之一的天屠如今已年过花甲,曾经叱咤江湖的他和师弟天谴三十年前被辽东王青龙招为幕僚,如今继承王位的青塬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叫了二十几年的世子总也改不过口来
“如今大燕国都不存在了,我也就没有必要继承父王的名讳和封号了,”青塬收起竹萧,略带嘲讽的笑了笑,“大师傅若是习惯叫我世子就还这样叫吧,或者叫我青塬也好。”
“世子盛恩,老臣惶恐。”天屠老者谨慎的行礼陪着笑脸,自从多年之前跟着老王爷去了一趟帝都,回来后的青塬世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这会子看上去蛮好的心情,但谁都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莫名其妙的大发脾气。
当年,青龙老王爷独自一人刚返回不久的时候曾不知为了什么而大发雷霆,甚至纠集兵马要向帝都讨个说法,可最后,世子奄奄一息的被送回来,醒过来后不知道跟自己的父亲说了什么,那件事就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
“大师傅说笑了,在您面前我不永远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吗?”回过身来对着曾教授自己武艺的老师,青塬的心情难得的平和,一直笑着继续道,“既然长孙公子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把人撤回来吧,和胤雪交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世子,老臣一直不明白…”也是看他的心情不错,天屠大胆的道出了一直的疑问,“您不是一直和帝都那边关系不好么,为何这次长孙公子的事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忙?”
“一是我欠长孙敬声一个人情,这次正好还他…”这一句说完后半晌的沉默,最终的答案竟伴着一滴清泪滚落而出,青塬的声音有些哽咽,“再者,对那个人,我试过恨他,可最终还是做不到啊!“
突然的变故让天屠老者一时间哑然无语,想问那人是谁竟一下子开不了口。
久久的沉寂,终于,年轻的新晋辽东王敛了敛眸,再次执起那鲜翠的竹萧。
尽管被打理保存的极好极好,通体仓绿的乐器看上去也算的精致,但是配在身为大燕第二大藩王的辽东王爷身上似乎总显得寒酸了点,可青塬看着那支竹箫的眼神竟是那般的深情迷恋,好似注视着自己分开许久的情人,甚至带出了点幽怨。
“刚才的箫声,大师傅觉得好听么?”他把玩着手中竹萧,似问似答,“当年是他教我吹箫弹琴的,这支竹萧也是那时他亲自做来送我的…”
然后,不待对方回答,便又自顾自的言语着,“即使只有一只手能用,我一样可以把这支萧吹得像那时一样的好听,就如同即使一直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我还是放不下他…同他在一起的日子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心底,不管是甜蜜还是伤痛,都那么的刻骨铭心…”
没有丝毫不耐烦的一遍遍抚摸着那萧管,那个人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呢喃倾诉着,“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那么不在乎我?”
“一只手臂!那年我才只有十四岁啊!欧啸天他废掉了我一手臂,可你却要我原谅他…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原谅他…”
“为什么,为什么,那样的时候你只会为他担心?”
“明知道我拒绝不了你,你又怎么忍心那样求我?”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对我你那么残忍…”
第121章
如月带着小斯远到镇南王宫的那天是赤嫣带人去接的。
倒不是欧将军不重视自家老姐,而是他实在走不开——他不敢离开洛阳身边,怕他‘无意的’知道了太多。
如果没有意外,西荒那边葛云飞手下那三四十万人的安排布阵应该差不多已经完成,只要他一声令下,西线立即就可以开战了。
这事儿现在自然是不能让洛阳知道的,而他之前把云火云焰叫到身边来的目的正是在此,这两个人真正的能力在于他们及其手下对天下各方情报的掌控力度,若是他们想要截断的消息网就一定不会走漏了任何的风声,譬如此刻除了他谁都不知道靖北王正在整顿集结留守在极北和雪域四五十万人马,只等着皇太子的一声令下便可以向帝都出发。
大燕的传国玉玺在洛熙洺即位时便丢失不见,除却洛阳这皇太子的身份以外这些年最能代表帝王权势的便是欧啸天身上的辟天剑,所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根本不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就权利上而言,他和洛阳几乎是对等的。
入夜,亲眼看着那人睡得深了,他才蹑手蹑脚的带上门走出来。
然而,他没有看到,在他那几乎已经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彻底的远了之后,原本那早已睡熟的人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水墨淋漓的瞳仁在暗夜里依旧温润的泛着荧光,摄人心魂。
天上一点星芒也没有,只有一轮浅白的可以忽视的月亮畏缩得躲在云层后面,偶尔,才敢露出一脚。
那高挺健硕的身影在花园的假山后面停住,似是叹气一般的摇了摇头,紧接着,一道冷白的亮光直直的窜上浩浩天宇,几乎是在视线所能捕捉的尽头才碎成漫天的钻光。
先稳下南泽这边,静等长孙敬声与姬尧约定的六年之期结束,然后凭着他与穆一哲之间那点纠葛向蓝绍那边讨一个承诺,等南边没有后顾之忧了再去辽东跟青塬和谈,最后以四围之势逼姬尧投降。
欧啸天自然知道洛阳的计划,更知道他宁愿多拖一点时间,只想尽力把战争的伤亡减到最小。
可是他等不了了!
他不想再看洛阳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想看他明明一百个不愿意却还是不得不把自己的感情也当成筹码来算计,不想他为了那所谓的天下大计再去和青塬纠缠那些谁都不愿再提起的旧事。更更不愿意看到的,六年之期一满,长孙敬声就会回到洛阳身边,而洛阳心底最信任那个位置,他再也不能独自占有。
不!他不甘心!
哪怕只是当最好的兄弟,他也要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身边,即使他不能理解接受他的感情,他也要成为他心底最亲密最在乎的存在,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洛阳的生命里出现和他对等的人。
所以,就让这一切在开始之前,就都结束了吧。
四海一统,天下大同。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会用我的方式,给你。
所以,不要再去想那么多,别再想什么天下一乱势必生灵涂炭,不乱,哪来的大治,别再想什么为君者当以护全百姓为先,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位的。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一切,哪怕之后你会恼我气我都好,我就是不愿意别人为你做太多的事。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一个人的身边。
可是,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向我开口,为什么总要把天下人的责任都自己扛着,为什么就不能任性一次不那样委屈自己。
咬紧了牙,重重的一拳打在身前的假山上,竟生生的将那整石雕砌而成的假山上半部砸成了粉屑。
看着那依然紧握的手上不断滴下的血,尽管心疼,但那个时候,洛阳是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弄出半点声响的,可是,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那人竟猝不及防的转过了身来。
“洛阳?!”
原本就无意要躲,淡淡的月光下,那一袭白衣静静的站着。
欧啸天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下一秒钟的事,洛阳慢慢的走过来捧起了他正在流血的那只手,“傻瓜,你不疼么?”
“洛阳?!”
欧啸天诧异的看着他,那人竟是低下了头,慢慢的舔着他手背上的血迹,滑腻的舌尖拂过皮肤的感觉,微凉的触感,却让他的身体不断的升温。
洛阳歪了歪头斜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的在他手上动作着。
第122章
话说洛阳他这样玩火的举动也不是头一次了,可是因为知道他这样做完全是无心之举而不敢强上,所以某人只好自认倒霉,明明早已欲火焚身也只能强忍着。
话说啸天小盆友曾经也是个求知欲很强好孩子,在白塔上做太子侍读的那两年,他也曾手不释卷发奋读书,除却武功秘籍,阵法兵书之外还有那么一大堆成人必备少儿不宜的书卷被他搬回欧家至今未还。(再话说一次,这孩子当年才八岁那么点大。)
而对于男女之事,洛阳童鞋所知道的,则完全是圣贤书里讲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发乎情止乎礼’,‘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顶多是个‘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之类的,跟欧啸天的学历水准那绝对不在一个档次上,诸如‘翻云覆雨’‘床第之欢’这一类的词也就啸天会在他面前提起(其他人谁敢啊,亵渎圣听,那可是欺君之罪。。)
此二人之间在这方面进展的缓慢,主要原因在于双方理论基础和实践水平之间存在的巨大落差,说到这里,我不则不谴责某人了,要说这皇太子殿下读书素来是旁征博览,来者不拒的,无奈当年御书房的藏经阁中有那么一部分有关于青少年生理知识启蒙教育的书都被某人悉数借走,并且一直没还。
以上,再加之刚刚被我谴责的这位自制力实在太好,于是就有了作者欲让他们至少在身体上更进一步的好意有心无力,每次都在干柴烈火,一点就着这样千钧一发,蓄势待发的紧急关头悬崖勒马。
写的伤身哪!
到此,eg结束。
从小跟着修仙炼道,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祭司,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温不火的性子,洛阳倒是素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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