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翎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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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翎归故里-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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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儿一边给鸾沉理着衣襟,一边肆无忌惮的看空空的卧榻。
  平时宋昱都要赖一会床,等到鸾沉穿戴完毕,碗儿挥着指头威胁他要掀开被子一泄春光,才极不情愿的爬出来。
  鸾沉懒洋洋道:“呆子有事,早先走了。”
  碗儿嗯了一声,内疚的觉得方才有些逾越,眼珠子一转岔开话题:“皇上,那个宋大人主持的,呃,甄选天下年轻才俊的考试揭榜了没有?”
  鸾沉闭着眼让宫女伺候好一件一件繁琐的锦缎:“揭了。难为你开始关心朝政了?”
  碗儿端了盛水的金器给皇帝漱口:“那倒不是……皇上,听说那个新科状元他长得可好看了……”
  “嗯,是不错。”
  “那……比那个呆子还好看?”
  鸾沉听了,睁开眼似乎认真的想了想,却半天不见回答,等女御大人失望的缩回脑袋,他才慢条斯理吐出两个字:“不及。”
  宋昱算是人中翘楚了,需要自己的陛下做这么大心里挣扎,恐怕还是令人期待的。
  碗儿接过宫女手里的梳子,打理着陛下一头青丝,语气居然有些扭捏“可是碗儿天天听朱岂之他们嚼舌根,说状元长状元短的,心痒痒……”
  鸾沉不说话,看看碗儿要玩什么鬼把戏。
  “皇上您见状元爷的地方又没有外人,碗儿不添乱,就是想看一眼!”
  “怎么,想招来做驸马?”
  “碗儿不敢……”豆蔻少女紧张起来了,这一紧张不要紧,鸾沉斜眼一瞧,一大捋头发在这小祖宗手里攥着,丝毫没有点怜香惜玉的意思,手指伴随愈加涨红的脸颊毫不自知的收紧。
  鸾沉叹气,常言道宁可犯了阎王,不愿得罪小鬼,就是不知道小鬼和阎王斗起来,哪个比较厉害。
  “和朱岂之说一声,借套小侍卫的衣服,一刻钟之内换好来找我。”
  那地方是曾经和宋昱一起谋划除掉陈放的偏殿,兰草娇贵的紧,雪下得格外大,只能遣人把这些东西搬进室内。
  鸾沉进来时那状元早已经候着,朱岂之在前面宣了声,远远就见一个少年扑通的跪下,双臂趴伏在地面,脸遮的严实。
  鸾沉用胳膊肘支一支后面老鹅一样伸长脖颈的假侍卫,佯装做亲和皇帝的样子,上前扶起那少年。
  少年也就是大约宋昱的年纪,又有些不同,宋昱介于稚涩与阳刚之间,面相清秀,气势却强硬霸道。而这人则是种人畜无害的温润感,骨子里透着正气,又似有说不出的沧桑。
  皇帝其实不喜欢这种让他摸不透的臣子,他一直留着宋昱,多半也是由于宋昱喜怒于色,不用花心思去猜卧榻之侧,那人心心念念的是何物。
  “你叫什么?”
  “草民姓纪,名荣宝。”
  “听说你家是卖猪肉的?”鸾沉半开着玩笑,碗儿也在身后掩住嘴巴忍笑。
  “回陛下,草民家里只杀猪,不卖肉。”少年脸上一片清明,对答如流,好像说的是朝野之上正经严肃的政事。
  鸾沉笑纹微扩:“寻常人家怎的也教出个状元了?”
  纪荣宝依旧是柔和:“陛下,寒门与贵戚并无差别,学术不论出身贫贱,只有才高八斗与碌碌无为之分。陛下不也是这样想,才让宋大人不以出生甄选天下才俊的么?”
  鸾沉也觉得话说的有些嘲讽过头,到底是宋昱一手栽培出的人,定当不是庸碌之辈。
  况且若是表面上硬气的人,鸾沉反而处理的得心应手,开始可能麻烦点,等到他真心尊你为王,愿意以命侍君,就是要他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看过你的答卷,才高八斗。”若有似无的调子。
  少年心里一惊,隐隐露出遇上赏识之人的喜悦。
  这一切鸾沉看在心里,了然自知,这孩字只要稍加牵引,策略得当、赏罚兼施,很快便死心塌地,必是一代忠臣良将。
  公卿贵戚、宗室重臣隔个三年,总要在厢兰苑一聚。这事情掐在这么千钧一发的当口,那些人聚也聚不安,索性策划起怎么害人。
  皇帝到了这时候,按照惯例是要来庆贺一番的,各家也趁机举荐人才,眺望未来之辽远,前景之广阔。
  狗皇帝开科举,等于灭了各家升官发财的路,祖辈上为开国献过一把力的人,各个气的牙痒痒,恨不能把鸾沉生吞活剥。
  这些既没上过沙场,又没见过乱世的纨绔子弟,光被大周的税银养了一身膘,外加自以为是的臭脾气。稍微不合心意,也不管自己错了没有,就胡乱撒气。这样的人不是一个或者两个,而是一群。
  一群人说话格外投机,荒谬也成了堂而皇之的真理,所有的过错都在那登基不满八年的皇帝和妖言惑众的宋昱身上。
  皇帝若是来了,定要逼他写下罪己诏,而后赐死宋昱,不然就拦在这厢兰苑里,逼宫退位!
  然而等到日上三竿,皇帝还是没有影儿,众人都有些急躁。
  刘赟板着一张脸,目光冷静的扫过苑内的人。
  这些人之所以敢这么放肆,连谋害当今圣上都敢挂上嘴边,不过仗着自己归顺着这一边。
  刘赟不懂鸾沉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打完北魏已有数月,兵权居然没有收回,三之有二在宋昱那,剩下的全在自己手里。
  现下中原尚未统一,手握兵权,就是有了为王的资本。这样一系脉门,做皇帝的绝不会让有野心的人碰。
  鸾沉对宋昱的信任自是不在话下,关于宋昱和陛下同吃同住的传言也听过一些,那么交付兵权倒也是顺利成章的事情。
  可是获得如此信任,却在此勾结内贼,刘赟抿唇不语,他征战多年本就面色发黑,这下更透出冷峻,心思直叫人无法捉摸。
  刘赟正发着呆,却听见一阵高而尖的声音,原来是传召皇帝生了病,赐了些玉盘珍羞,稀奇什物过来。
  皇上生性多疑,知道这是鸿门宴,防着这里的狼子野心。
  刘赟这么想了,冷不丁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这些人都想的出除掉鸾沉,鸾沉还怕想不出除掉他们?
  他让一个身形与自己八九不离的下士穿上自己的朝服,带着十几个兵卒绕着厢兰苑假惺惺的兜圈子,自己则靠着墙根,一步步摸索着,眼观四方,屏息凝神。
  那些兵卒走后,屋檐上很快略过一抹黑色的影子,只有倏忽一瞬,却被刘赟捕捉到了。
  多年练就出的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知道这人虽然不相熟,却一定与宋昱有关。
  刘赟克制着胸腔里於堵的气流,抬起发软的腿,走到门边。扬手叫一个侍童通报气氛凝重的屋内坐着的苻徵。
  苻徵眯起眼,拄着拐棍走出来。

  膝下承欢

  刘赟克制着胸腔里於堵的气流,抬起发软的腿,喘息着走到门边。扬手拉来一个侍童,叫他传话给气氛凝重的屋内坐着的苻徵。
  苻徵眯起眼,拄着拐棍走出来。
  俩人进了一间稍偏僻的厢房,一堵高墙将喧闹的人群猛然隔开,狭小的空间内寂静的让人窒息。
  刘赟在桃木椅里坐了片刻,终于按捺不住,先是朝苻徵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接下来斟酌着词句:“恐怕正如苻丞相所猜测,皇上已经派人盯着我们了……”
  苻徵野站起身道:“恐怕不只是盯着这样简单罢?”
  刘赟:“是……丞相,晚辈觉得,皇上有意趁着人都到齐了,打算……打算遣宋昱将我们除掉。”
  苻徵也猜到如此,听刘赟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后退半步,险些没有站稳,受不得辱没一般,推开刘赟要扶住他的手,用拐杖稳住道:“刘赟啊,吾等也料到那小皇帝如此心狠手辣,只是这周家天下可不是先王一个人打下来的,哼……想要兔死狗烹,也太贪得无厌了。”
  刘赟只觉得手心冒冷汗:“苻丞相,那您看……”
  苻徵干枯的脸上一阴:“那妖人便是宋昱?原还想好歹给大周打下了魏国,总要留个全尸,现在……
  你布兵把守,待他稍有动作,便一鼓作气将其击毙,而后戮尸车裂,不必手软。待皇上问起来,仅剩几块断骨残骸,死无对证,只消说是那宋昱手握兵权,意图谋反。吾等不过为民除害,为帝解忧,何错之有?”
  他说完猛地停下,耸拉的眼皮阴森的抬头对向刘赟的目光。
  刘赟倒吸一口冷气,道:“是,晚辈听着。”
  苻徵冷笑道:“小皇帝也是理亏,就是得了那妖人死尸,也只能怪自己方才居心叵测!等来了这里,扣下他下来应当不是难事……”
  行刺之事刘赟遇到多次,只要心里有了堤防,他赢宋昱有至少七成把握。
  宋昱一路走来,不过凭着年少的冲劲和天生的敏锐,真真拼起老谋深算,经验丰富来,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回房换上件看门老儿的灰褂子,拖了扫帚假装清扫庭院,沿着厢兰苑青瓦墙边晃悠一圈,似乎没有一丝动静。可是只要屏息凝神,便能感觉得到人的气息,不禁出了一后背的汗——密密麻麻的几乎分布各处,人数约摸一百有余。
  地扫的有些心不在焉。
  呵,心下了然,之前那个漏了马脚的探子恐怕是来刺探消息的,看来是打算见缝插针的等到夜黑风高再行动。
  到底只是个孩子,谋划一看就破。
  刘赟越发的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继续穿着这一套褂子,回房里,托着下巴思忖片刻,一个家丁模样的男人进来,跪道:“将军,末将在!”
  刘赟不慌不忙坐下,从怀里掏给他个绣帕包着的东西,那人手正欲接过来,刘赟却又收了回来:“这是虎符,你速速挑来善于肉搏的五百人铲除反贼,换上便服,小心候在厢兰苑外三百米的数个凉亭内。
  另外,调出五千精兵随时待命!”
  “是,将军!”
  那人刚走不一刻,门就又开了,刘赟心里烦躁,朝着门外吼道:“磨蹭什么?天黑之前回不来就让你一家子……”
  跪在门口的声音打断了继续的话:“将军,殷大人求见!”
  ……
  刘赟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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