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进去看看他,小萱,别拦我!”
踹了好一阵,朱异只觉得力气都要使完了,终于将那栅栏的一处木头给踹断了。
朱异用手将那断木头掰开,从缝隙里钻进去,终于到了李安人身边。
他背对着赵鹜萱,也知道赵鹜萱在背后注视这自己的一举一动,却还是无法克制住自己要拥抱李安人的冲动,于是便蹲□,将李安人翻过来抱了个满怀。
李安人并无知觉,却还是在昏迷中皱着眉头。
朱异心中又痛又酸,只能将头紧紧靠在李安人的额头上,无声地轻轻一遍又一遍道,“安人!安人!安人!……”
赵鹜萱静静站在原地,火把的光亮虽然摇曳幽暗,却还是不能掩盖朱异抱着李安人所做动作里透露出来的异样。
她也已十九岁了,这三年的经历让她更加成熟和稳重,她已不是那个一惊一乍的小女孩,可眼前的一切还是让她心中微凉。
那个她信任的朱哥哥,那个她一心想要嫁的朱哥哥,在这短短而又长长的三年里,是不是已经变了?
赵鹜萱敲了敲木栅栏,“朱哥哥,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巡查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朱异抬起头来,将李安人拖起来放到稍微干燥点的地方,又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李安人身上,才重新翻出那木栅栏,“我们出去吧。”
说完抓着火把便往外走,赵鹜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想开口,张开了嘴,却又不知道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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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朱异起了个大早,草草收拾一下自己便赶往院中的中堂。
周将军已起身正在和周宇夏商量着什么,见他进来了,摆摆手让周宇夏离开,才道,“朱先生清晨过来,有何事吗?”
朱异道,“周将军,我昨夜见到了李安人王子,他一直昏迷着,我根本没法跟他说话,可否请你们将他医治一下,让他别再昏迷不醒。”
周将军笑了一下,“朱先生,你这话说得可有些蹊跷。这鲜卑狗是我们的死敌,能让他活着已算不错了,老夫这里医药有限,断不能用在一条鲜卑狗身上,就让他这般受着折磨,才不枉这些年我们被鲜卑人杀害的亲人们。”
朱异低着头,想了想,道,“我这些日子有听过李安同他们言谈之间提到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但请将军先医治李安人。”
周将军将那铁杖在手里舞了几圈,笑着道,“朱先生,你这到底是与那鲜卑狗有和关系?老夫从你嘴里听出的不是仇恨,倒似乎颇有些关心之意?”
朱异不愿再解释什么,只看着周将军,“将军意下如何?”
那周将军大笑,“朱先生,为何你昨夜说你没有听过他们在你面前谈论行军策略,今日又听见了?老夫怎知你是不是在编些谎话在诳我,只为了救那鲜卑狗?”
朱异咬了咬牙,“周将军,李安同此次带军有数万人之众,他们来此的目的便是要消灭叛军,自从上次被你们在山路中伏击之后,他们便雇了许多汉族的探子四处搜索你们的老巢,你们虽然熟悉地形和风土,但若被他们找到这里,你们便有性命危急了。”
周将军眼睛张大了一下,放下了手中挥舞的铁杖,“他们的目的便是要消灭我们?”
朱异点头,“不错,如今已有三万人马,路上还有七万人马陆续将赶来这里,听说还有剩下的隶属于李安同的十万军队也在朝这里进发。”
周将军摸着下巴,“你的意思是有二十万军队都到了终南山附近?”
朱异点点头。
周将军在地上走来走去,摇着头,“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
朱异看着他,“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绝无半点虚言,只请周将军尽快医治王子。善待俘虏,本就是战争中的常识,况且这偌大的天下已经是鲜卑的国土,将军既然知道这些,何必以卵击石,让您儿子和方圆的老百姓为了所谓的愚忠而失了性命。”
周将军扬起眉毛,“愚忠?你是在讽刺我吗?”
朱异摇头,“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当年让师兄弟们去刺杀王子,不也跟周将军今日所作异曲同工吗?我本已决定在当时自杀殉国,如今活下来,再看着眼前的一切,便觉得人生如梦,又觉得师兄弟们死得不值,更觉得自己是个蠢货,害了师兄弟们的性命。”
周将军呵呵干笑了几声,“你这般年纪懂什么叫忠?”
朱异转过头看了看屋内的一切,“何为忠?忠诚?忠于朝廷?为何要忠于朝廷?只因那朝廷能平定天下,还百姓和世间一个平稳安定的生活。南朝已灭,便是气数已尽,更不能给这百姓和世间一个平安。如今鲜卑已夺江山,若是他们能给这世间一个太平,忠于他们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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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1 章 。。。
周将军不怒反笑,“好一个忠于他们又如何!忠便是忠,忠便只能忠于一个朝廷!你所谓的忠,不过是你为了活命,成为墙上草所作的粉饰而已。若不是看在你是赵之宁的弟子,又对小萱有过救命之情,你这样的两面派,我立刻就把你杀了!来人啊!”
朱异知道自己的劝说失败,从袖口里抽出隐藏好的匕首,上前架在周将军的脖子上,“都别动!”
这便有些出人意料了,周围的人都没想到这看起来普通的男人竟敢挟持将军,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周将军倒十分镇静,似乎想挣扎,朱异立刻将匕首用力往他肉里压了一下,血从那刀口里便流了下来。
周围的人这下便能肯定他是来真的,都喊起来,“不要伤害将军!”
那周将军不愧是经历了沙场的,见了血反倒冷静地开口,“你想要什么?”
朱异道,“准备一匹好马,把李安人放上去。”
周将军哈哈大笑,“那传言果然是真的!听说鲜卑的三王子李安人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王位继承权,随即和那男人消失了,莫非,那男人便是你?”
赵鹜萱和周宇夏刚好奔进来,听见这话,赵鹜萱的脸立刻一片白,“朱哥哥,这是真的?”
朱异见事已至此,点点头,“周将军说的没错。”
周围的人面露鄙视之情,而赵鹜萱眼里已有泪,“朱哥哥,你不是来这里寻我的?”
异摇头,“抱歉,小萱,我是来寻李安人的。”
泪珠从赵鹜萱眼里滚落下来。周宇夏在一旁看得心痛不已,他往前踏了一步,还未开口,朱异已将刀口陷进了周将军的脖子,“退后!”
血从那伤口流了更多出来,周宇夏急忙退后一步,喊了一声,“爹!”
周将军道,“去把那鲜卑狗弄出来,再找一匹好马,将他放上去。”
周宇夏领命而去,朱异拖着周将军退后到一处墙角边上,静静等待着,唯有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没有丝毫的移动。
周将军性命堪忧,依然冷笑道,“朱异,你一个堂堂南朝的漆官,不光抛弃了你臣子的本分,连男人的尊严都抛弃了,你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朱异一笑,“你说得没错,我这一生可算是失败至极,如今我活在世上,也不过为的是一句诺言,若是连这句诺言也无法实现,我便真的是白活了。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救出李安人。”
周将军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朱异也平静地沉默着。
周宇夏终于将李安人和马弄来了。
朱异看着李安人在阳光下依旧昏迷的脸,心里揪成一团,他将周将军往前推去,一边推一边道,“把李安人放到马背上,牵到门口去。”
周宇夏依言将李安人脸朝下放到了马背上,随即牵着马往门口走去。
朱异推着周将军在后面跟着,为了防止别人在背后偷袭他,朱异不得不靠着墙角,并警告所有人离自己远一点。
好不容易慢慢到了门口,朱异让周宇夏将马放在门口,退后十步,这才押着周将军慢慢靠近那黑马。
朱异围着黑马走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的任何问题,才道,“周将军对不住了。”用力将他往前一推,自己回身跳上马,一蹬马肚子,往前奔去。
周将军往前扑了几步,回过头来,从赶过来的人手里夺回自己的铁杖,大喝一声“哪里跑!”随即将那铁杖用力往朱异逃走方向抛去。
那黑马还在小步奔跑,跑开的距离并不遥远,那铁杖去势极快,等朱异听见那大喝回头,铁杖已飞来砸到了黑马的后腿。
黑马嘶叫一声,扑腾了几步,一头栽倒在地上,朱异看见它后脚生生被那飞来的铁杖给砸断了,惊异地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周将军,“好大的力气!”
但此时已不是让他感慨的时候,他抱着李安人,防止他被摔落在地上,随即四处张望,寻找着可以逃走的机会。
那周家大院在整个小村的中心,要离开小村,需要过很长一段田间小路和数片宽阔的稻田,眼前除了那折断腿的马,便没有任何别的可载人的东西了。
朱异将昏迷不醒的李安人背在背上,开始往前奔跑。
周将军在后面将朱异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对周宇夏道,“上去将他们抓回来!”
朱异听见背后追赶而来的呼喊声,知道自己免不了失败,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徒劳地往前奔跑着。
周宇夏带头追上了他,在后面用力推了他一把,朱异背了李安人的身体本就行动困难,这一下就让他失了平衡,重重扑倒在地上。
周宇夏不待他起身,便一脚踩在他头上,朱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