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知悔改!”
“皇兄!”江源之抬起头来对上满是江源恒的眼睛,“我不能让辰日给别人糟蹋了,皇兄,我喜欢他……”
“住口!”江源恒抬起手臂带着掌风挥过去,“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是王爷,他是个什么东西!”
江源之的脸上立马火辣辣的疼起来,他没有动,眼睛却依旧定在江源恒脸上,而后,他缓缓的跪下来,“若是身份问题,请皇兄收了我这个王爷的头衔,放我出宫去吧。”
“江源之……”
“请皇上成全!”
江源恒简直是气疯了,衣袖一挥,“你爱跪便跪着吧,朕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语罢,不再看江源之一眼,带着众人离去了。
偌大的御花园瞬间清净了,江源之一个人跪在地上,双唇抿的紧紧的,一脸的倔强。
江源恒回到宫中,心中的怒气未减反增,想着江源之那样的决绝,反观自己,不仅觉得自己无能,更为自己感到心寒。
若是也能如此便好了,若是也能如此……
江源恒心里一痛,“不能让他和皇弟扯上关系,绝不能!来人,宣丞相觐见!”
等了一会儿,丞相欧阳明便被宫人带了进来。
“臣欧阳明参见皇上。”
“丞相请起,赐坐。”
“谢皇上。”欧阳明坐下,“老臣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见伊王爷跪在里边,皇上可是为了伊王爷的事情而烦恼?”
“正是。”江源恒点头道,“丞相也知道,留了楚亭是给他机会再传我军情回韵国,杀了他却是给了韵国联合诸国范我边境的借口,留不得却也杀不得,如今再扯上朕的皇弟,这……”
欧阳明略微的思考了一会儿,“皇上有没有想过,若是能治他个迷惑王爷的罪,这些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不行,朕不能让源之卷入这场是非。”
“既如此,这件事不妨交给老臣处理,定将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
“哦,你当如何?”
欧阳明微微一笑,“皇上,请听老臣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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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江源之也不曾起来,太后来劝过好几回,饭也送了不止一次,可是都被江源之挡了回去。江源恒到御花园的时候江源之已经快要昏过去,见了他,江源之半撑着眼道,“皇兄可是答应了?”
“这件事我们容后再议,你先起来。”
江源之推开江源恒伸过来的手,纵使身体虚弱,脊背却是挺得直直的,“皇兄请回吧,我心意已决。”
“你!”江源恒忍住怒气,“他就值得你拿王爷的身份去换?”
江源之咧了咧微微开裂的唇,“值得。”
“朕不明白。”
“其实我也不明白。”江源之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为他生,为他死。皇兄,我喜欢他,我第一眼见他便知自己喜欢他。”
“荒谬!”江源恒忍不住呵斥道,“你可知他是谁,他是……”
没等江源恒把话说完,江源之已经支撑不住的昏过去,江源恒立马蹲下身去扶他,“传太医!”
宫人自是不敢怠慢的,太医踏进宫里的时候江源之刚躺下。
“伊王爷没有大碍,不过是乏了,臣这就开一复方子,王爷服下便没事了。”
太医告退,江源恒依旧守在床边,看着床上一脸虚弱的江源之微微皱眉,良久,他站起来,“好生照顾着王爷,若再让他走出这皇宫,朕要你们的脑袋!”
不出辰日的预料,江源之果然没有再出现。不论是江源之接受了江源恒的劝说不再和他来往,或是江源恒从中作梗干脆软禁了江源之,结果都是一样的。
辰日终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就是一整天,眼睛望着门,不怎么吃喝,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欧阳齐来过几回,见了他的样子气恼的不行,有一次石头见他气的一拳将石桌打成两半,嘴里嚷嚷着,“你这算什么?你就真这么贱,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和他不可能有结果的!”
辰日没有看欧阳齐一眼,轻轻的吩咐一声,“石头,找人将它修了。”
石头自是不敢耽搁,立马去了,跑出好远了还能听见欧阳齐的气急败坏。
就心里而言,石头也是觉得辰日和伊王爷不会有结果,身份摆在那里,即便身份不是问题,两个男人又怎么能成亲呢。可是私下里,石头还是希望江源之出现的,尤其是每次见辰日等在那里的时候这种心情尤其强烈。
可是一直到知了都停了鬼叫江源之都不曾出现,等来的是一个曾经来过的男人,辰日和他进房了好久,再出来时换掉了身上的黑色长衫,将一直随意束起的头发用发冠挽起来,活脱脱的一副小倌样。
泉泓栏因为辰日的接客更加火了生意,辰日也不再是一副任谁都难以接近的样子,笑的颠倒众生,两只眼睛更是媚意从生。
这日,辰日从将军府出来,刚登上马车,熟悉的声音令他一顿。
“辰日!”
是他。辰日很清楚,是江源之。可是仅仅是在那一顿之后他又恢复了常态,只是坐进马车,任由车夫赶了马。
“辰日!”江源之自是不肯罢休,迈着双腿跑起来,“辰日,停车!”
车夫向辰日询问,辰日摇头,“不要停。”
江源之还跟在马车后面,尽管是真的很想见他,想抱抱他,可是无法停车。马车停下了又怎样,身后那处的痛楚清清楚楚,身体里甚至还残留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印记,耳边全是肮脏的喘息声,连空气都似乎泛着令人恶心的气味,已经是被染指的身体,还谈什么拥有的资格。
马车停在泉泓栏门口,辰日下了马车,鸨母立马迎出来,辰日本就无心与她纠缠,无奈她一直拖着,终还是让江源之追上了。
“哟,这不是伊王爷吗,不是听说要成亲了,怎么还得空来我这儿……”
“闭嘴!”江源之直接将袖中的匕首抵上鸨母的咽喉,“是你让辰日接客的,我要你的狗命!”
“哎哟,哎哟伊王爷有话好说!”鸨母哪里见过这种真章,自是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做的主。”
江源之的双眼血红,“不可能,你骗我!”
“哎哟王爷啊,这是真的,辰日他,他根本没有卖身契,来去自由啊……”
鸨母这句话一说完,脖子上的凉意更近了一分,吓得她差点就是眼前一黑当场昏过去了。
“没有卖身契……来去自由……”江源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句,“辰日,我快马加鞭三日两夜,你就告诉我这些吗……”
辰日的脸上依旧是江源之所熟悉淡淡的神情,可是眼睛里在没有从前看他时的那一点点的神采,静默了一会儿,辰日终于开口道,“伊王爷,你真的以为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么?”
“辰日!”江源之一把推开鸨母,一手揪上辰日的领口,“有本事你给我再说一句!”
“别说一句,十句都可以。江源之,我是妓,做得自然是妓的勾当,你不过是我的恩客中的一位,没什么特别的。”
辰日说完,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江源之盯着他的双眼几乎滴下血来,口中念道,“好,好,是我瞎了眼,是我蒙了心,是我不该……”
说着松了手上的力道,慢慢的跌坐下去,目光涣散了焦距,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只破败的木偶。
辰日只觉得胸口颓然一滞,窒息的感觉不断的强烈,脸上的冷漠将心里的躁动强压下去,终是转身进了泉泓栏再没有回头看一眼,只余下江源之坐在原地,仿佛一下子苍老下去。
等辰日进了泉泓栏,一直躲在一边的女子才露了脸,她走到江源之身旁蹲下,掏出手绢擦去江源之脸上的泪水,“王爷,回去吧。”江源之没有动作,倚绿轻叹一口气,“我去请辰日公子出来。”
“别去!”江源之一把拉住倚绿的手,“还叫他出来做什么呢。”
倚绿的脸上满是痛惜,倔强的道,“倚绿不管,就是求倚绿也要求得辰日公子回王爷身边!”
“回到我身边?哈,哈哈哈……”江源之突然大笑起来,“他从来不是我的,都是我一厢情愿,是我强求了……”
眼泪从倚绿的眼眶里滚落下来,衬得她一张花容月貌更是楚楚可怜,“王爷请别这样,倚绿……倚绿看着心疼……”
“心疼……你也知道心疼的感觉……”江源之用手捂住胸口,“对,心好疼,疼的我难受!它这么疼,我宁可不要了这颗心!”说着就拾起地上的匕首向辛苦刺去。
“王爷!”
倚绿惊骇,手上的动作却是明显的一滞,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江源之手中的匕首承受不住般的掉落在地,而匕首的旁边,躺着一块通体莹白的白玉。
辰日站在泉泓栏的门口,逆着光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江源之再也忍受不住一般的从地上狼狈的起身飞奔过去,将辰日一把抱住。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胸口的衣料因为匕首已经破了,辰日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管!你不能离开我!不可以!”
江源之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的紧窟着辰日,身体传来痛楚,辰日却觉得这段日子以来只有这一刻他才能感到自己是活着的。
“江源之,我已经不干净了……”
“我陪着你脏,里面都是男人,你说要我怎么样,我都依你!”
干涩的双眼渐渐潮湿,“江源之,你抱得我好疼。”
“我不能放开你。”江源之不放反而更加用力,“我要你记住这是只有我才有的拥抱。”
“为什么要寻短见?”
“不是寻短见,是你在我的心里,你要走出去我只有把心一并交还给你。”
“江源之,只有我在你心里么?”
“是,只有你。”
双手拥上江源之的后背,辰日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