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宣闻言微微一颤,眼睛中依旧没什么神采,却也主动拿起了碗筷。
澹台如月双眼噙满泪水,转过身去,一边往外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云逸恒,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娘……”
澹台如月愣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从舒文宣回来起这么多天了,这还是他头一次开口说话。
“宣儿,你终于愿意同娘说话了。”
“娘,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请您不要插手了。”
澹台如月闻言,点点头,说道:“只要你给我好好的,楼里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我也懒得管你们两个的事。”
“是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快别这么说,赶快吃饭吧,吃饱了去药庐转转,看看你水师叔的宝宝,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呢。”
舒文宣低下头来乖乖地吃饭,心里默默地想着:绕了一大圈,果然还是娘亲最好。剩下其他的烦心事都不要去想了,免得再让娘担心。
吃完饭之后,舒文宣走出了房门。看着院子里洒落满地的阳光,舒文宣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行尸走肉般地过了几天,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要腐坏掉一样。晒着太阳,舒文宣只觉得身上暖暖的,心底却还是一片冰凉。就好像整颗心被人掏空了一样,反倒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悲伤。用手轻轻抚摸着肚子,这里面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他全部的希望。
不知道水师叔的宝宝怎么样了,去看看吧。
当舒文宣走到药庐的时候,里面传出阵阵欢笑声,走进去一看,正是洛河在逗小宝宝。
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发出稚嫩的笑声,舒文宣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温暖舒缓起来。
“少主来了?”
舒文宣点点头,走了过去,同洛河一起戳着那个小宝宝鼓鼓的小脸蛋。
“听娘说,还没有给宝宝起名字么?”
“嗯,我想等钦睿来京城了让他想一个。”
“周师伯要来京城了?”
“嗯,不过还没告诉他真相,只是说楼里有些事要他赶回来一趟。”
“这样瞒着他,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无妨,顺其自然吧。毕竟血浓于水,我相信周师伯还是会接受的。”
“少主,容我多嘴一句,你这样劝我,不如也这样劝劝自己吧……”
舒文宣闻言陷入沉思,然后苦笑着说道:“我们,不一样的……”
“算了,说那些烦心事做什么,过来让我瞧瞧。”水星辰给舒文宣号了号脉说道:“少主,服了这么多藏红花,孩子还能活下来,真的很不容易,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也不必太忧心。不过这营养可得跟上去,你本身就气血不足,加上又怀了宝宝,再这么不注意饮食可不行了。”
“嗯,我知道,不会再做傻事了,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要好好地活着。”
舒文宣从药庐出来,一个楼众向他通报说楼主叫他去议事厅一趟。
见议事厅坐着几位主事,舒文宣和他们一一打招呼后问道:“娘,你找我么?”
“嗯,宣儿你过来,娘有话要说。”澹台如月起身,走到议事厅正中说道:“在座的诸位和我澹台如月相处已久,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
了。可叹的是如花美眷敌不过似水流年呐,如今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了。”
大家自然是一番反对,都说澹台如月还年轻的很,将幻月楼治理地井井有条。
“你们不要安慰我啦,好在宣儿也已经这么大了,你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我若想将这幻月楼交到他手上,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都表示没有问题。看着闻言愣在一旁的舒文宣,澹台如月笑着说道:“宣儿你不要害怕,娘不会直接都丢给你什么都不管的。再加上你有了宝宝,从现在起到你顺利诞下孩子,我们就当它是过渡阶段,嗯,你就当是学习一下好啦。”
看着大家热切的信任的目光,舒文宣点点头。好吧,就当是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了……
☆、第四十六章
“寒寒,慢点跑,小心别摔着……”
“爹爹,”云幕寒一边努力地倒腾着他的两条小腿,一边扬起脸嘟着嘴说道:“天哲哥哥和我比赛呢,我要超过他~”
一直尾随着他们的澹台如月突然从一旁探出身来说道:“小寒寒~你可以偷偷叫你爹爹拎着你跑或者趁小哲哲不注意给他使绊子~~~”
“娘……”舒文宣无奈地扶着额摇了摇头说道:“不要教坏小孩子……”
“你小时候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不然你怎么能混到像今天这般人模狗样~~”
“唔……人模狗样……”
“咳咳,寒寒你别听奶奶瞎说!”见云幕寒眨吧着大眼睛和澹台如月相视而笑,舒文宣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吧,遇到你们这一老一小,我认栽……
看着那快快乐乐奔跑着的小小身影,舒文宣暗自感叹,一转眼云幕寒都长得这么大了,三年……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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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皇上。”
云逸恒挥退下人问道:“查得如何?”
“回皇上,还是没什么消息,不过幻月楼这几年倒是又成长了许多。”来人正是夜风,不变的是一袭黑衣,除了那骨子里的潇洒凌冽,又多了份成熟和稳重。
云逸恒上前亲昵地拍了拍夜风的肩膀说道:“辛苦了。”
“皇上,恕臣多言,或许皇后已经不在京城了。”
“文宣的性子我了解,他总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吧。”
“皇上也无需多虑,流云原话是这么说的:‘少主一定没什么事,不然楼主早就闹的天翻地覆天崩地裂天昏地暗了。’”
云逸恒点点头,说道:“文宣的事且先不谈,夜风你这一口一个‘皇上’听的我还真不习惯,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叫我名字好了。”
“皇上,礼不可废。”
听他这么说,云逸恒却是心口一痛,不再言语。
“不过是个称谓罢了,皇上若如此在意臣改了就是。”
“无妨,我只是想起当初刚刚登基的时候,文宣学着礼部尚书的样子这样和我说着玩,我们两个都笑作一团,我记得,很开心……”
“是臣和您辞行那日么?”
云逸恒点点头,嘴角一扬却笑容苦涩:“三年……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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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夜风回来了。”
听到这两个字,舒文宣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夜风……这几年只有他和流云断断续续的消息传来,因为知道云逸恒一定会从流云那儿下手去查,所以干脆就连他一起瞒着了,到现在流云都还以为自己是少主,这幻月楼楼主的位子还是娘亲稳稳坐着吧。
“他回来所为何事?”
“据宫中巽部的线人所言,他是特意回来给皇上报信的。”
“哦?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牧野想同流墨勾结,但似乎被流墨的君主拒绝了。至于原因不甚详尽,属下以为,流云在其中或许起了很大的作用。”
“流云虽有一半的血统属于流墨,可他毕竟从小在云辽长大,对这里还是有感情的,我相信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两国交战、民不聊生。”
“只是似乎牧野遭到流墨的拒绝后更加一意孤行,执意要攻打我们云辽,如今已在暗自筹备了。”
舒文宣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上,陷入沉思。云逸恒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怕是要先发制人。以他的性子,定是想要御驾亲征,可是如今他膝下并无子嗣,大臣们怕是要以此为借口逼他另立皇储。最近有消息说当初的滇王云瀚洵有些不安分,似乎又在谋划着什么。怕是又要有场明争暗斗了。当然他们都不知道云幕寒的存在,打好了如意算盘么?呵呵,要让你们失望了……舒文宣回过神来,又暗自咒骂着:该死,就算嘴上说着他和我再无瓜葛,心里还是忍不住要去替他着想,或许人就是这么贱吧……
“楼主若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好,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消息再向我汇报。”
舒文宣正想着寒寒还在玩么,该叫他休息了,就听见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
“爹爹!”
“怎么了?”
“天哲哥哥又欺负我!”
“小哲怎么会欺负你啊,我看每次都是你欺负他比较多吧。”
“才没有!他个子比我高、跑的比我快、力气比我大……”
“小哲本身就比你大一些啊。”
“才不是!”云幕寒嘟着嘴恶狠狠地说道:“周天哲就是个卑鄙小人!”
“噗……”舒文宣一口水全喷了出来,“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奶奶啊~”
“娘亲果然最擅长带坏小孩子……
”
“爹爹你一个人悄悄地说什么呢?小心我告奶奶!”
舒文宣连忙一把将云幕寒揽在怀里,柔声说道:“寒寒乖~~~爹爹就知道寒寒最好了~~~寒寒不会告奶奶的对不对?”
云幕寒托着小脑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好吧,不说也可以,不过爹爹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小年纪讲条件可不好。”
“奶奶说了,一定要将资源利用最大化~废物利用嘛~”
“噗……”舒文宣又一口水喷了出去,“你说爹爹我是废物?!”
云幕寒见舒文宣真的有些怒了,连忙摆了摆肉乎乎的小手说道:“不是不是,我说顺嘴了~~”
“怕是小哲也经常这么被你利用吧,小小年纪不学好……唉……算了算了,你想让爹爹答应你什么条件呐?”
“我想见见我另一个爹爹……”见舒文宣不说话,云幕寒扯着他的袖子一边摇晃着一边说道:“好不好么,好不好么?”
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