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底的原文书,整本书泡得稀巴烂,上头还滴着水,连翻都不能翻。
如果她的态度再温柔谦逊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把告人这件事挂在嘴边,他还不会这么生气,顶多就是自认倒楣,要她把水管修好就行了。
“等一下,我先打电话叫装修师傅来看一下,如果确定是我的房子施工造成你家淹水,我一定会负起全责。”可柔直爽地应道。
“好。”巨浚书点点头,随手将泡在水底的DVD和游戏机一一捡起来,放在茶几,侧过头,忍不住开始打量谭可柔。
她倚在玄关处的鞋柜旁,持着手机,以严肃的口吻要求装修师傅立即赶来“灾难现场”,双方沟通的过程中她不断搬出一堆法条和合约内容向对方施压。
巨浚书看她谈判时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忍不住庆幸他是这次灾难的“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否则肯定吃不完兜着走。
他凝视着她清雅的侧脸,绾在头上的发髻微微地松了,几缕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耳际和脸颊,柔化了她冷凝的神态,他必须承认她真的是一个很容易引起男人注目的女人,但前提是必须闭上嘴巴不要说话。
十分钟后,她讲完手机,朝巨浚书走过来。“我刚打电话给负责装修的师傅,他答应等会儿赶过来检查浴室的水管。”
“嗯。”巨浚书轻哼一声,看着她拿起手机在客厅四处拍照,不解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拍照搜证啊,如果确定你的房子淹水是因为我的装修工程造成,我会照价赔偿你的损失。”她望向他,停下拍照的动作。
巨浚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谭可柔不愧是律师出身的,凡事讲求证据,样样盘算得清清楚楚,不晓得她是不是永远都这么冷静理智?
他倒满想看看她失控的模样,肯定很有趣……
自从过了血气方刚的青春期,他就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好奇过了。
她挑起了他的兴趣,明知道这女人既强势又凶悍,却想靠得更近。
他想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北极熊投胎,所以现在才会对这座“冰山”感兴趣。
他任凭她拿起照相手机,把浸水的物品一一拍下照片,甚至拿出笔记本列下清单,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半个小时后,负责装修的叶师傅拎着工具箱上楼,巨浚书陪她带水电技工检查水管线路。
“谭小姐,我想可能是工人施工装设新的排水管时不小心掘到旧的管路,所以才导致隔壁住户浴室漏水,详细情况要等把浴室的墙壁打掉才能确定,我跟你排月底来检查,如果确定是我们施工造成的,就不会再跟你多收装修费。”叶师傅说。
“月底?”可柔蹙起眉头,抗议。“你们月底才能来,那这段时间我怎么办?我这边的水龙头一开,隔壁就漏水耶!”
可柔简直难以相信,她第一次买房子就遇上“房事”危机,还波及住在隔壁的巨浚书。
“谭小姐,最近我们公司装修的案子排得很满,我也是尽量帮你往前挪档期了,这两个星期就请你多担待一点了。”叶师傅一脸无奈。
“但是——”
沉默己久的巨浚书打断她的话。“师傅都说月底会来帮你装修了,这段时间你就忍耐一下吧。”巨浚书缓颊,转头对水电技工说:“叶先生,这么晚还要你跑这一趟,月底的装修工程就麻烦你了,我送你下楼。”
“不会,这是我应该做的。”叶师傅客气地道,他拎着工具箱,朝可柔微微颔首,在巨浚书的陪同下,一起搭电梯下楼。
几分钟后,巨浚书送走叶师傅,搭电梯上楼,又回到可柔的公寓。
“巨浚书,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跟他把装修的档期乔出来昵?”她抬眸追问道。
她对巨浚书主动介入自己跟水电师傅的谈话略有微词,尤其是他送师傅下楼那模样,俨然一副“一家之主”的姿态,令她觉得怪怪的——
他们之间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
“你没看见他的行事历排得满满的吗?”巨浚书语气平稳地说。
“是他们施工不当造成的,本来就该负起修缮的责任,现在你让他拖到月底再来施工,这段时间我怎么使用浴室?”她双手环胸,没好气地抱怨,难不成要她天天“干洗”?
“虽然是对方理亏,但你讲话不要这么强势,圆滑一点不是比较好吗?”巨浚书望着她微蹙起的眉心,低语道。
她闻言,轻睨他一眼,很想开口回嘴,但又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得罪了施工师傅对她没有好处,只会把气氛弄得更僵而己。
“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这段时间可以使用我家的浴室。”巨浚书体贴地说。
“我们非亲非故,你居然要把浴室借我使用,是想打什么主意?”她昂起美丽的下颚,眼神警戒地打量他。
“拜托!”他高举双手,一脸无辜地澄清说:“我哪敢动歪主意,纯粹是看在你是我二哥的朋友分上,又是我的邻居,主动释出善意,敦亲睦邻也错了吗?”
他必须承认自己对她有点感觉,所以释出的“善意”也多了好大一点。
“我才不是你二哥的朋友。”她轻睨了他一眼,澄清她跟巨浚琛的关系。
她越过他的身边,走到冰箱前,取出了两瓶饮料。
“你不是我二哥的朋友?”巨浚书的目光随她的步伐移动,注意到她身上的黑色洋装背面的剪裁十分有巧思,形成一个V字形,微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性感到教他心悸。
“正确来说,我是你二嫂周意瑟的高中学姐,我们以前都是学校的仪队。”她将手里的另一瓶可乐递给他。
“那我怎么没有在他们的婚礼见过你?”巨浚书稍微算了一下,她要是二嫂的学姐,起码比他大三岁——
不会吧?她已经三十岁了?
他一直以为她的年纪顶多跟他差不多,尤其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她清秀的脸上没有化任何妆,随意束个马尾,看起来很秀气年轻,说她还在念研究所,他也会信。
唉,不管是素颜的她,还是眼前散发轻熟女魅力的她,都把他电得七荤八素,心动不已啊!
她跟二嫂是好朋友,又是他的邻居,也就是说他可以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前提是他能不被她冷冰冰的态度给“冻”伤才行。
“意瑟结婚那天,我刚好到上海出差,所以没办法参加。”可柔说。
巨浚书点点头,又将话题带回来,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取了下来。“在你的房子装修完工前,随时可以使用我家的浴室。”
他拉起她的手,把钥匙放在她的手心。
虽然这个行为大胆了一点,不过要让她卸下防备的前提,就是要先学会信任她吧!
她瞥了眼手上的钥匙,扬眸疑惑地望着他。
他给她家里的钥匙,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有这么熟吗?
“与其让我家天天淹水,不如把浴室借给你用,反正我这星期都在医院值夜班,我们见面的机会近乎等于零。”他怕她会觉得尴尬,故作轻松的口吻说:“当然,下个月的水电帐单就麻烦你了,使用者付费嘛!”
“放心,水电帐单和损失清单,你一并列给我,我会负责到底的。”她笃定地说。“那就这样说定了。”
他站起身,拿起手上的铝罐,对她说:“律师小姐,谢谢你的可乐,我回去了。”
“晚安。”可柔陪他走到玄关,送他出门。
“晚安。”
送走巨浚书后,她锁上门,窝回沙发上,摊开手里的钥匙,凝望了好一会儿。
虽说,他给她钥匙是因为水管漏水,才大方出借浴室让她使用,但就这样进出他的房子,总是太亲密了。
就算两人住在隔壁,但严格说起来根本就算陌生人,他怎么能这么信任她呢?
明知道巨浚书的举动只是单纯的教亲睦邻,但看着手里的钥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暧味感觉……
有多久,她不曾收过男人给的钥匙?
第2章(2)
为了避免在家冲澡会再次让巨浚书的屋子漏水,在水电技工来家里装修前,她每天都拎着一个提篮,里面放了洗发精、沐浴乳、卸妆乳、浴袍等盥洗用品,来他家梳洗完毕后再回去。
刚踏进他家时,她好奇地观察过屋子里的摆设,但活动仅限于他客厅和开放式小厨房。
实木的书架上摆了一堆医学类的原文书、论文、科幻类小说,还有一些较为轻松的漫画。
她没有想到虽然巨浚书外表看起来高大成熟,但内心就像一个大男孩——爱玩钢弹模型、有一堆游戏电玩软体,有几次他玩完的PSG就这么丢在地上,她顺手将散乱的物品收好,放在电视柜下。
进出巨浚书的房子快一个星期,如同他所说的,他们几乎没有碰过面,只有大前天,他刚从医院值班回来,两人在电梯口碰着了,但她赶着要上班仅是简短的寒喧了几句。
她顺手将放在茶几的水杯收到厨房,在水槽前洗干净,杯子才刚洗到一半,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铃!
她关掉水笼头,快步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接听。
“妈,我只是最近搬家比较忙……好……有空我会回家吃饭……”可柔持着手机听母亲唠叨了好一会儿才收线。
反正两人的对话不外乎询问她的交友状况,感情生活有没有进展之。隔壁老王介绍了一个忠厚又老实的男人,要不要跟对方认识看看?
“烦死了!”她蹙起眉毛,嘟喽着。
每次接获母亲催婚的电话,可柔的心情就会变得格外烦躁,她不喜欢母亲过度关心她的感情生活,无形中令她倍感压力。
走入浴室后,她脱下穿了一天的套装,旋开水龙头,站在莲蓬头下,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过雪白的身体。
她掬起水,泼在脸上,借此冲去心底的郁闷。
她把身体冲湿后,才发现忘记把装着盥洗用品的提篮拿进来,没办法只好先借用巨浚书的沐浴乳和洗发精了。
她挤了点沭浴乳在手上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