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愿意,这些年来要不是你一直在背后鼓励我,我也不能走到今天这地步。我很感谢你,世展,但是——”方薇薇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想我们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徐世展拧眉,一把莫名的怒火开始在胸口隐隐窜烧。
“你喜欢静静地过日子,我却喜欢跑趴狂欢,你希望我工作完了就回家,可是我喜欢约一大群人一起玩乐,你连酒也不准我多喝,跟你约会不是看电影就是吃饭,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跟你在一起很闷?”
“……”
“而且你还有一个躺在医院的老爸,他本来就体弱多病,你说他一直想看到你成家立业,就逼着我结婚……”
“我没逼你,是你答应的。”
“是,我是答应了,可是我没想到你爸前两天忽然又中风啊!你总不可能期望我去照顾他吧?我工作那么忙。”
“如果你是在意这一点,大可不必担心。”他冷冷地接口。“我爸我自己会照顾,而且我帮他请了个看护,应该不需要你来费心。”
“这不是费不费心的问题,是——唉!”方薇薇叹气。“我不想让人家说我这个做儿媳妇的不孝,你知道我们这一行要很注重公众形象,而且又老是有狗仔跟着我,万一让他们知道我有个中风的公公,事情会很麻烦的,你懂吗?”
他懂,他当然懂。
因为若是她从来不曾去医院探望公公的流言传出去,确实会影响社会对她的观感,但他认为这并不是个她能够要求分手的好理由。
从他们开始交往至今,已经五年了,他爸虽然对她颇有微词,却从来不曾少过一分疼爱,每逢年节佳期,不是她孝敬未来公公礼物,都是他爸主动买名牌衣饰送给这个未来儿媳。
“我爸待你一向不薄,你偶尔到医院探望他也是应该的。”
“是没错啦,可是……唉,世展,你就不要为难我了,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有压力,你知道吗?”
他为难她?原来五年来对她的宠爱与怜惜,对她而言都是为难,是承受不住的压力?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他哑声确认。
“是。”她很肯定,没有丝毫迟疑。
五年的感情,不值得她稍稍犹豫几秒吗?不值得她在说出口前,多几分为他着想的婉转吗?
徐世展胸口烧着怒火,同时也凝冰,冰火交相折磨着他,教他忽冷忽热,全身颤抖。
不知道其他男人在女友主动提分手时,是怎么处理的?他没有经验,因为薇薇是他第一个女朋友,也是他发誓这辈子要永远珍惜的女人。
但她,却在他晕陶陶地筹备婚事时,当头朝他浇下这一桶无情的冷水。
他不会开口恳求的,或许别的男人会悲痛地一再挽留,但他不会。
他只问对方的真心。“你已经不爱我了吗?薇薇。”
“感情过久了,本来就会变淡的,你不要怪我,世展,你是个好男人,只是……不适合我。”
那谁才适合呢?不久前跟她传过绯闻的那个豪门小开吗?还是她上回去香港走秀时,一路追她回台湾的西班牙帅哥?
徐世展嘲讽地想,牙关紧紧咬着,不肯透出一丝软弱。“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再说什么也没用,就照你的意思吧,我们分手!”
他挂电话,表面冷静而决绝,心却是彻底撕裂了,狠狠地痛着。
他好一阵子没来了。
从上回到现在,将近两个礼拜了,他去哪儿了?会不会再也不来?
每天一到傍晚,汪喜乐便心神不宁地频频张望窗外,期盼着能见到徐世展修长好看的身影,但他却迟迟不出现。
“你别再等了,喜乐。”周世琛见她这模样,温声劝导。“你不是也从报纸上看到了,他女朋友去法国游学三个月,所以至少这三个月,他都不会来了。”
“可是他们明明要结婚的,方薇薇怎么会忽然去游学?”汪喜乐不死心。“说不定是记者乱写的。”
“也许他们婚礼的计划延后了,也说不定他们早就去哪里公证了。”
“可是……”
“喜乐,看着我。”周世琛扳过她脸蛋,严肃地盯着。“他不会来的,忘了他吧!”
要她忘了他?
汪喜乐的心隐隐揪痛着,从那次她因为胃痉挛,痛得差点在巷子口晕倒,而恰巧经过的他一路背着她到附近的医院求诊,她就偷偷爱上他了。
他不但送她去医院,还在急诊室外守候她醒来,那天她原本觉得很寂寞的,他却让她领悟,其实她并不孤单,还是有人愿意陪着她。
虽然他可能只是基于同情,并非关爱,但已经够了,他将她从寂寞的深渊拯救出来。
她忘不了他,要忘了他,可能需要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吧?说不定到她老了,即将入土为安的那天,她都会想起曾经有个像他这样的男人,在她生命里。
他是个好人,是她的英雄,她怎么能轻易忘了他?
将近午夜的时候,汪喜乐离开打烊的咖啡馆,独自来到附近的便利商店,翻阅最新的几本杂志,希望能找到关于方薇薇的消息,或许也能因此得知他的近况。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只好失落地回家,忽地,身后传来一阵激烈的呕吐声,她愕然回首,发现一个男人喝醉了,抱着电线杆狂吐。
她怯怯地走过去,在他身后还有两步距离的地方停住,有点怕对方会是个没酒品的醉汉,却又担心他可能需要援助。
“先生,你还好吧?”
男人没回答,继续干呕着,然后,摇摇晃晃地转身。
汪喜乐顿时震住。“是——你?”
站在她面前的是徐世展。他整个人喝挂了,眼神蒙眬,形容憔悴,平常打得规规矩矩的领带松脱了,歪在左边肩上。
“嗨,是你啊。”他抬手跟她打招呼,打个响亮的酒嗝。
“徐先生,你怎么了?怎么喝成这样?”汪喜乐连忙过去扶住他。
“让你看笑话了。”他吃吃地笑。“不过也对,之前都是你逗我笑,现在也该轮到我取乐你了。”
连说话的口气都跟平常不一样,他真的喝醉了。
汪喜乐焦灼地扶着他,穿过马路,来到对街的公园,安顿他在一把长椅上坐好。“你在这边等我,我去买解酒的饮料。”
她匆匆忙忙冲进便利商店,买了解酒液和一杯热热的关东煮,然后奔回来。
呼吸了新鲜空气,又喝了瓶解酒液,他似乎感觉舒服多了,吐了口长气,闭目养神。
“谢谢你。”
“不客气。”她心疼地打量他狼狈的外表。“你是不是有心事?徐先生。”
他没答话,嘴角隐隐约约地一牵,似笑非笑。
汪喜乐蓦地好想敲自己额头。她真笨,就算他有心事,会随随便便告诉一个不熟的人吗?他又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
“对不起。”她马上道歉。“是我问太多了,要我帮你打电话通知你家人来接你吗?”
他摇头。
“还是请你女朋友来接?”
他又摇头,这回,冷冷地附加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
汪喜乐再次震住。他跟方薇薇……分手了?这就是他今晚喝酒买醉的原因吗?
“你觉得结婚这件事怎样?”他忽然问。
她愣了愣,两秒后,才故作轻快地回答:“结婚很好啊,我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穿上白纱当新娘。”
“这算什么梦想?”他轻哼。“当新娘很好玩吗?”
“能够穿得漂漂亮亮的,接受大家的祝福,我觉得很好啊。”
“你以为结婚就是穿漂亮礼服吗?结婚是建立一个新家庭,有很多麻烦事的,你想都想不到。”
就因为嫌结婚太麻烦,他们才分手吗?这样未免太可惜了。
“结婚是很麻烦,有很多细节要处理,以后还要跟彼此的长辈相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这样啊,有什么喜怒哀乐都要一起分享的。快乐可以加倍,痛苦也可以分担,吵架的时候就多想想对方好的一面嘛,一定是对方也有很温柔体贴的时候,你才会爱上她,不是吗?”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对我说教?”他睁开眼,醉意迷蒙地望她。
“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她急急澄清。她只是希望他跟女朋友能够珍惜彼此的感情,别任性说分手。“我是说,跟所爱的人结婚真的是很美妙的一件事,我也好想能跟谁一起共组一个新家庭,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那个家有很多很多的温暖与欢乐,让每一个家人都幸福。”
“这也是你的梦想?”他嘲弄地问。
“很好笑吗?”她假装不高兴了,嘟起嘴。
“那你怎么不快点找一个人结婚?”
“喂,结婚也不是说结就结的好吗?”汪喜乐好无奈。“没有对象怎么结啊?”她身边除了两个以捉弄她为生平至乐的男人外,根本一朵像样的桃花也没。“我也很想有人要啊……”小小声地叹息。
他安静地凝视她,许久、许久,落下一句教她不知所措的提议——
“那我要你好了,我跟你结婚!”
第2章
那是醉话,无庸置疑!
怎么可能是认真的?
但为什么她听到的时候,心脏还是怦怦跳,呼吸整个失序,脑筋乱成一团毛线,严重打结?
“别再作梦了好吗?汪喜乐,他只是开玩笑。”
喜乐喃喃自语,送徐世展坐上计程车后,她恍恍惚惚地走回幸福公寓,公寓楼下的铁门早就锁上了,她拿钥匙打开门,爬上三楼。
与她合租房子的齐真心已经睡了,只留客厅一盏夜灯,她洗过澡,回自己房间,躺上床,瞪着天花板发呆。
那我要你好了,我跟你结婚。
他一句醉话,教她整夜难以成眠,不停地想,与他结婚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她一定要对他很好很好,做他理想中的妻子。他也会体贴地对她吗?就算做不到像他对方薇薇那样的全心宠爱,但会不会也分给她一些温柔?
喜乐翻了个身,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