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殊一反往常地被动迎合,让自己往他的宽阔胸膛靠得更紧,她回吻着他,双手攀着他的颈项,甚至用唇舌以挑情的姿态由他的唇舔至他的耳,转眼间她的裙子也被褪下……
她想在可风身上找一个多小时前经历过的感受。她以为倘若能在他身上找到同样的激情,也许杨逸凡对她来说就没太大的不同,至少她不会再对他有那么强烈的渴望,因为在杨逸凡身上能得到的昏眩也能在别的男人身上得到,所以她努力回应着罗可风的需索,努力忽略心里愈来愈强烈的反抗声……
“殊,你爱我吗?爱我吗?”他在若殊耳畔痛苦低问着。
她没能回答他的问题。是明明听见了问题,却没能力给答案。
“回答我,殊,你爱我吗?爱过我吗?”他停止动作,紧抱着半裸的她,下颌靠着她的头。
若殊也没了动作,靠着他前胸,连声音都没了。
可风放开她,俯身拾起地上的衬衫,温柔地帮她穿回身上,片刻又再次俯身拿起裙子套回她身上。整个过程里,没人开口发出半点声响,室内静默得让穿衣服的宪章声显得分外清楚。
“很抱歉,扣子坏了,改天赔你一件。”这一刻,他表现得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可风,对不起,我……”今天整个晚上,她似乎一直在跟男人说对不起!假使情况不是这么尴尬,她或许能用幽默的心情看待这一切。世界真的变了,女人吻了男人或被吻了,负责道歉的不再只有男人!换成别的时候、别的人,她可能还笑得出来。可惜现在,她挤不出半点幽默感。
“嘘。”他用拇指按住她的唇。“我跟你之间,只有爱与不爱的问题,没有谁对不起谁。”他又摸了摸她的脸,很是不舍的模样。 “你去换件衣服j我到客厅等你。我们需要谈一谈。”
几分钟后,若殊回到客厅,看见可风手里又点了一根烟,这回她没再拍过那根几乎燃尽的烟。
在他身旁的位子坐下,跟着他一起凝视茶儿上的喜帖。
“我拿了一个碟子装烟灰,你不介意吧?”可风说,视线仍在那些喜贴上。“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叫我不要抽烟是什么时候?”他这时才转头看她。
当然记得。不过严格说起来,当时她只是说抽烟对身体不好,是他自己接着问她是不是希望他不要抽烟。在那种情况下,她点了点头。那已经是一年半之前的事了。
“记得。可是我并没用命令的口气不许你抽烟。”
“对啊,你不需要命令我,通常你只要开口,我就会乖乖地、自动自发地去做你想要我做的事。这样是不是很没骨气?”他自嘲地笑了,看着手上的烟,有地“无奈地说:”自从你说抽烟对身体不好开始,我没再抽过一口烟,不管你是不是在我面前,直到今天我才破例又抽了烟。我记得没错吧,你当时说的是‘抽烟对身体不好’,对不对?“
若殊点头,暗自惊讶他的记忆力之好!
“我记得你的每个交代,记得我们相处的情境。有时候我都会惊讶,自己可以这么用心爱一个人!其实仔细想,我跟你之间总是我主动你被动,你从没说过你爱我,今天之前我还可以自欺欺人想,女人答应结婚就表示爱对方。这些日子我真的这么想,你没说过你爱我,我就当你是因为害羞。”
可风抽了最后一口烟,在小碟子上捻熄火光,摸了摸若殊的头。
“你老是问我,后不后悔答应发你?到今天我才明白,该问这问题的人是我,你后不后悔答应嫁我?”他深深重重叹着气,没等若殊的答案。“殊,婚姻跟爱情一样,不该也不能有半点勉强。你若无法爱我,就不该勉强自己嫁给我。”
“可风……”想要说些话,说些说服他、也说服自己的话,说她并不是那么勉强,可是终究是心虚。
“一个多小时前,你跟杨逸凡回来,我看见了。”他望着她,没有丝毫责备。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不晓得还能再说什么。
“我若要你说对不起,一进门的时候,我就会质问你了。殊,你既然有勇气嫁你不爱的人,怎么没勇气去争取你爱的人?你爱的人是杨逸凡吧?你看他的样子、你回应他的方式……在我踏进你公寓大门之前,我不断告诉自己,我要当做没看见。可是当我吻你,你用不曾有过的热切回应我;当我问你爱不爱我,你用沉默回应时,我就知道我没办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可风说到这儿停住了,突然地将若殊抱紧好一会儿,接着在她额头印了浅吻。
“我是个生意人,从不做赔本生意,如果我趁你头脑不清娶了你,以后赔上的会是我们两个人的幸福。殊,认识你之后,在这一刻,我才知道关于爱,最高也最难的境界是成全,不是占有。
“刚刚有一刹那,我想什么都不管,只要得到你的人就好,还好那股冲动终究敌不过我想得到你整颗心的渴望。没有你的心,我就算得到你的身体,也得不到更正满足。
“我放你两天假,你可以用这些时间好好地想一想,想想你是真要嫁给我,还是要用嫁一个你不爱的人的勇气去争取杨逸凡?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但解决那些问题应该比找一个没感觉的男人结婚容易多了。至于我,坦白说,我还是愿意娶你,假使你最后决定嫁给我,我就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后悔,因为我很确定我不会有第二次勇气‘成全’你。所以这一次,你要仔仔细细想清楚,要不要嫁我。”
“可风,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没有所谓值不值得,爱了就是爱了。”
“比我好的女孩——”
“别说那些无谓的话,就算外头有千百个比你好的女孩子,我眼里看见的仍然只有你。那就如同在一般人看来,我的条件胜过杨逸儿几成,但能让你心动的是杨逸凡,而不是我。”
他的话,她全然无法反驳!
没错,以条件论,他的外在优势是强过杨逸凡许多,论财富,他富有过杨逸凡;论外貌,他比杨逸凡来得俊逸挺拔,可是能让她心动的,却是杨逸凡……
“答应我,你会好好想清楚。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这艘世界级的大贼船惟一的好处就是大得找不到出口。现在是你惟一能下船的机会,你有两天时间考虑要不要下船,两天之后你若没给我任何肯定答复,我就当你不下船了。”他说,又叹气,“我怎么会这么爱你?!”他无奈地自问。
没等若殊说话,他起身走向大门。
“那些喜帖先放你这儿,两天后我再过来拿。要照顾自己,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了,而若殊,听了罗可风的话,开始认认真真思考——
她想着想着,一点一滴慢慢陷入回想里,她想起那些开心的和不开心的过往,想起那些触动她爱情萌芽的大小事件……
第三章
深夜街上几无人声,偶尔暗巷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犬吠,这么静的午夜,她飞速狂奔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究竟跑过几条街?她实在没有印象,惟一缠着她的念头就只是要赶快跑,跑得远远的!
不远的大街开始传来消防车的警呜声,那声响靠近一会儿之后,又远了,显示火警的发生地离她已经有一段距离。
她是不是可以考虑放慢速度?已经完全听不到警鸣声了……她意识模糊地想。
这时,她开始感觉到她的肺像是怎么努力扩张都吸不进空气似的难受,她的双脚更因过度疼痛而呈现知觉麻痹的状态,她甚至连双脚什么时候流血的,都不知道。
至于她的背,被火烧焦的衣服还沾黏在她的肌肤上,此时烧灼的疼痛感才一点一滴涌现。
她快要没有力气了,在大马路中间,她试图由近乎“残破不堪”的身体挤压出走过这条马路的力气,马路的对面是座公园,只要走到公园就好,只要让她找个较隐密的地方就好!
她挣扎着、努力着,可惜她负伤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在远处闪过来的车灯下,她终于倒地不起,接踵而至的是一道尖锐的煞车声——
“Shit!”驾驶座上的男人,狠狠咒骂着,迅速下了车。在亲眼目睹车轮离那名倒地女子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后,他再度开骂:“真是找死!”
他花了十几秒钟平抚差点撞上人的惊惧,才借由车子的大灯细看躺在地上的女人——他非常确定、百分之百肯定,他的车没碰到那女人一根寒毛!
可是,老天……她居然浑身是伤,甚至还淌着血!
他明明没撞到她!
男人蹲下身,犹豫着要不要碰她。老天,她像是刚由什么人间炼狱逃出来似的,她的衣衫、她的身体竟没有一处完好的,她甚至连鞋子都没得穿。
“Shit!”望着受伤的女人,男人又咒骂了一次。
他尽可能轻手拨开纠结覆盖女人脸颊的黑发,看清那张脸后他惊吐了一口气——她根本就还只是个孩子!一个顶多十五岁的孩子!他原本以为碰上的只是个夜半在大街游荡、无家可归的游民。
怎么想得到竟是个浑身是伤的孩子!
老天,她的脸跟身体一样,也布满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以及一道又一道像是被小刀划过但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才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因过度震惊而多次惊呼“老天”,可惜老天没半点回应。即使是在这条深更夜半偶有几辆车经过的大马路上,从他们旁边呼啸而过的车子也没见半辆停下!
他该拿这女孩子怎么办?
男人用一只手掌托起她的后脑,用另一掌轻拍她的脸,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怕击痛满身伤痕的她。好一会儿,她总算费力地睁开眼。
“你听见我吗?”见她挣扎着睁开的眼,他——他的心竟然起了小小的涟漪。
那双满是绝望与哀求的眼,让他想起多年前他父亲送他的一匹小马,在父亲不得不扣下扳机终结小马的生命前,他看见的也是这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