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白歘眉峰恶拧,怒火暗生,伸出舌尖轻舔着他的面颊,道,“沉璧,你看着,看着我将那阻碍我们的六爻碎尸万段之后,我再带你回轩辕行宫。”
那举止令沉璧紧紧的拧眉感到了恶心,又听他如此一说,惊怕得浑身寒颤,刚想开口叫六爻走,就被白歘幻了个法术让他沉沉的昏睡过去。
六爻手腕轻轻一抖,地面上厚实的冰川以他为中心瞬即出现了无数条裂痕,那些裂痕争先恐后的在冰地上蔓延开来。他整个人散发着诡魅的杀气,使白歘和东方少卿顿感毛骨悚然又夹带着几分惊怖。“我要杀了你。”六爻嗓音阴柔得让人发悚,狭长的双眸半眯起来,尖锐的手爪瞬时多了一把闪烁着艳红光芒的血剑。
白歘认得那柄碧血剑,亦见识过它的可怕。但是此时,他却莫名的狂呼阴笑着道,“六爻……你忘了?杀了我,沉璧也会死。杀我也等于杀沉璧,你若敢下手,那就来吧!”
六爻浑身一震,想起来了沉璧额心间那发黑的莲印,握住碧血剑的手不断的颤抖着,他在害怕。
“你这个鄙薄小人对璧儿施了什么禁术?”
“哈哈……同生共死……有听过吗?”白歘狂妄的大笑。
同生共死,是以刀介开自己和他人的心口,取出心头血来,互相对食,后以仙气种植于心窍,可控制人心。此禁术极为邪恶,若是种植时,稍有差错,两人都会死于非命。而种植之后,两人连心,戚戚感应。一人死另一人也会死。与南荒极为歹恶的‘母子噬心蚕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此秘术因为是极之凶险的邪术,早已被莲华父神作为禁忌而封印住了……那白歘是如何习来的?
“六爻,你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个秘术?哈哈……这都要感谢天尊,是他把我困在‘忘情海’里面,所以我才会习得这种如此美妙的法术……因为习得‘同生共死’,才终于让我得到了沉璧。”白歘看着软软倒在怀中的沉璧,眼神邪恶地诡异一笑的念着几句口诀,狂风突然大起,一阵风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六爻怔住在原地,寒风如刀刃,割着他的红衣,割着他的肌肤,而他的身躯也只是轻微地颤动……
这种秘术……无药可救,无法可解,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璧儿……被白歘抢走了?
心里突然产生出这个结论,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六爻的瞳孔慢慢的溃散瞠大,他看着那暴风寒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妖娆的脸惨白得比雪还要白,鲜红色的唇瓣亦黯淡了下来,微微扯动着,呢喃出“璧儿。”两个字来,六爻那飘荡的红衣像是被血侵染透了般,湿淋淋的散发出死亡的味道来。
东方少卿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却察觉出不对,提气用剑堪堪挡住这些风雪,当下却心中悚然,脸色骤变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只见这人瘦削骨立,面色灰黑,眼睛空洞一片,胸膛大开……不仅是一个,而是一片……这些人……东方少卿整个人骇异呆立,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这些人全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豪杰,那大开的胸膛里面,没有心脏……
六爻惶惶呆愕失神,似是看见了那红红烈火中,沉璧轻轻的说,“你走吧!”那画面顿时变换,他抱着造世鼎从诛神道跳下去,险些形神俱灭,幸得造世鼎相护,却也灭了神魂,堕落成魔。
诛神道是开天留下的一片混沌,无论是神是仙,若从那儿跳下,皆为灰飞烟灭的下场。而他有造世鼎护身,才堪堪免去灰飞烟灭的劫难。但沉璧的神魂却被诛神道内的混沌浊气影响到,惊慌的从造世鼎内强行冲出,化作一道白光落向人间界。
那时,他慌乱不知所措得像个孩子,盲目的去找沉璧,是造世鼎坤虚显身出来告诉他,九婳琴上有沉璧的气息,可以用来作寻沉璧的指引。
他寻到沉璧时,沉璧降生在一户富贵人家里。
沉璧出生时,双眼紧闭不哭不闹,惊得那接生婆子对他又捏又掐,他依然是不哭半句。初生的婴儿被这样对待却仍是没有动静,于是,那接生婆子便对夫人与老爷道是个死婴,应要埋在院子的花木下,为家人护福,夫人闻言伤心欲绝,老爷眉目间也有悲色,不语的对下人挥挥手,示意下人把婴儿按照接生婆子的指示埋了。
他看着那情景身不由己的战栗起来,愤怒失控的杀了那接生婆子,又凝了指尖施法,隐去那些人的记忆消除他们把沉璧视为不祥的念头,让他们把沉璧当作是天上星君转世,疼爱到骨子里去。
他堕落成魔,而魔有魔性,若是不除去魔性,终有一日会被侵蚀,神智全毁,变成嗜血吃人的魔物。
再加上被诛神道内的浊气所侵蚀,他理应进入造世鼎内修心养神,让坤虚为他治疗除去浊气与魔性,却是因为放心不下沉璧。故而把离沉璧家不远的灵湖占为己有。
灵湖有个被道士困置于在内的妖,他原形是只乌龟,无名无姓,是半人半妖的混血,不被妖族承认,又被凡人敌视,于是他见妖杀妖,见人杀人,以致引来了道行颇高的道士,他打不过那道士,恢复原形潜伏入灵湖内,于是那道士将计就计把灵湖给封印了。
六爻收服了他作为看门妖,给他起名为,医不仁。
灵湖是最佳修心养息的境地,既隐蔽,又有看门妖,更能感觉到沉璧的气息……不过,纵然能感觉得到亦觉得不满足。通常离开不到一时三刻,便挂念沉璧得发疯,就像在荆山岭的那个时候一样……想他,想见他,却又不得不克制住那然而爬出身体的蠢蠢欲动。
于是乎,六爻白日便去守着沉璧。天黑便回灵湖进入到造世鼎内驱浊气,修炼心神除魔性。
这样的日复一日。
沉璧慢慢长大,面容清润秀明,眉目间已隐隐有先前的风姿,六爻心中俨然盘算好,在人间归隐,世世守着他。
却不料……有天,沉璧忽地不见。
他的气息,完完全全消失,仿若不曾存在般……六爻那时是在造世鼎内修炼驱逐浊气与魔性,因为心神紊乱,是以不察,被魔性与浊气反噬心息,整个人癫狂失控,杀死了沉璧降生的那家人,吃了整整六十三颗人心。
从此,他体内的魔性及浊气已是根深蒂固无法拨出了,只要心智受到刺激,人就会被魔性及浊气侵蚀五脏六腑,煞气大盛……后来他让医不仁学医,将灵湖附近的山脉全部震陷造成天之涯,建造碧血宫,用来寻找沉璧。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更完了……
第 38 章
他在碧血宫内建造了一个与荆山岭一模一样的十里桃花,莲月池和墨香阁,每日便是在夭夭桃花下重温着在荆山岭时的一切。同时又给碧血宫的四大门主下达命令,就是把天朝内所有颇有姿色,颇为人知的美人全部捉来,以这样的方式来找沉璧,若是找不到,那就另想他法,原以为此法无效,却不料在最后一批中,再次见到了沉璧,那时,他已是个出家人,并且‘爱’之魄被人封印住了。
“啊……啊……”
六爻仰天凄厉的大叫,浑身的煞气正以倍数增加,那种惊人的压迫感,就连那阵逼在近身的暴风寒雪也瞬时消逝得无影无踪。
从遇到沉璧开始的痴狂执着已经是根深蒂固了。
几百年以来,他一直为了得到他而可以守着他去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毁灭自己的神魂,宛如是病入膏肓的人般,不肯放弃,在生与死之间顽固的挣扎着,直到被判以死刑的那一刻起因为无能为力的绝望而心力交瘁开始失控。
那是种深切的,刻骨的,坚定不移的永垂不朽。
可是如今却被白歘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给破坏了。他挟持了沉璧,还给他种植下‘同生共死’的禁术。
“啊……啊……”
无能为力的绝望狠狠的绞切着六爻的心,他浑身大震,脚下颠晃,徒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心头一股深沉巨大的悲痛几乎淹没他的意识。
都是他……都是白歘……若然不是他,他就不会失去沉璧了。
“呵呵……呵……”
六爻沾染了血的唇瓣殷红一片,他徐徐的望着被白歘抱住的沉璧,鲜红的眼眸里溢满了哀痛,身体仿佛拖着千斤石般,让他难以走动。
要他眼睁睁的看着沉璧属于别人……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但那个禁术唯一的解法就是死……既然如此……
“呵呵……呵……”
六爻阴恻恻地笑了,而且愈笑愈大声,愈笑愈猖狂,那墨黑的长发忽地变得如被血洗般红艳赫赤,他梗着血泪的眼充满了沉载不住的悲痛,妖娆的面容被烈火滕纹给完全覆盖住,“白歘,你休想称心如意,既然无法可解……那么……”
白歘瞪着六爻,隐隐感到不对劲,惊恐欲绝的看着被魔性侵蚀掉的他,那片赤红就连万丈深厚的冰川亦开始了龟裂溶解,他那话……那意思……再一次,感受到这种让他惧怕得浑身发颤的滋味,却又是不同的,在九天上的那次,沉璧上神宁愿魂飞魄散亦不肯供出六爻上神来,那种妒忌,愤怒交织成巨大的恨意,却又因为他即将要消亡而感到撕心裂肺,悲恸欲绝,颤抖得不能自己的感到后悔不已,最后仍是大错已经铸成于事无补,只能看着沉璧上神被莲华天尊剥夺仙根,抽离神骨,打入冥府怒河等烟消云散……此刻是与那种懦弱无力之感不同,这次是真正的恐惧侵骨,害怕得从脚到头的发颤……
“我不会把璧儿交予给你……既然你给他下了‘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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