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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书廷也没反对,“这也好,问清楚了就送回去吧,总归是别人家的小孩子,我们总不能随随便便留着。这一次也就算了,下一次可别又轻易捡一个回来。”
燕青看他面色平静,一双俊目微阖,也没觉出什么来,复又低头喝粥。
长孙季就这么留在了小院子里,燕青曾问他还可有亲人,他小脸一沉,半天后只吐了句没有,杨家少爷自然是不信的,再找他问却也什么都没问出来,那孩子好像打定主意要在这儿赖下去似的,憋得杨家少爷老大个不高兴。虽说杨家少爷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孩子,只是那长孙季偏偏像是生来克他似的,天天跟在燕青后头,虽然不怎么说话,但燕青总是看他那副别扭又冷面的样子心软,也就没赶过他,杨家少爷站在一旁,面上虽然还挂着笑,心里面都翻江倒海了。
长孙季人小却聪明,看了燕青做了几回点心,便也能学个七八成,他自己闷在膳房里捣鼓,等顶着一身的面粉出来时,手上便多了一碟小点心,他把小碟子往燕青面前一搁,便抬头盯着他看。燕青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发现不仅做得有模有样,就连味道也不错,不由笑着替他拍掉身上的面粉,温声道,“没想到你只看我做了几次便学会了,味道也好,真是聪明。”
长孙季问,“你喜欢吗?”
燕青答,“你做得好吃,当然喜欢。”
长孙季想了想,又问,“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燕青听了他的话又忍不住笑了,清清秀秀的一个人,笑起来十分温和,他没有去抱长孙季,反而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长辈一般的动作,“你不想念家中的人么?他们定然很挂念你。”
长孙季不知想起什么,神情立刻难看起
来,说话的调子不自觉吊起,“他们才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因为……”长孙季咬了咬嘴,神色多了点难过,“因为我二叔被一个坏蛋抢走了!”
燕青一怔,看着眼前那个从来都是倔强的孩子竟然红了眼,那样子别提多委屈了,“坏蛋?什么坏蛋?”
长孙季恶狠狠道,“就是整天霸着我二叔不让二叔理我的坏蛋!我最讨厌他了!”
燕青问了半天,才弄明白长孙季的意思,他无奈叹气,“你是说你二叔因为有了爱人,所以将你冷落了?你觉得他再也不疼你了?”
长孙季不回答,将脸扭到一边,肩膀却在细微地抖动。
燕青把人拉到自己跟前,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是傻子吗?哪有人会因为有了爱人而不要家人?你是你二叔很重要的人,怎么能因为他有了爱人而闹别扭离家呢?他天天担心你怕你遭遇危险的事情,你就不心疼么?”
长孙季挣开燕青的手跑远了。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后环绕住燕青,低沉却悦耳声音响起,“燕青,那小兔崽子还要留到什么时候?”
燕青堪堪回头,便被擒住了唇,厮磨的力度让他只能后仰着头承受。好不容易在分离的间隙低喘一声,燕青道,“他也是舍不下他二叔,再劝一劝也该回去了。”
杨家少爷冷哼一声。
燕青一顿,犹疑,“你……不高兴了?”
杨家少爷捏一把怀中人的脸,“你整天都围着他转,你要我怎么高兴?虽然说那小兔崽子可怜,你忍不住对他心软,但是我偏不喜欢你对别的人好,你的好都是我的,我才不要第二个人来分。”
看着杨家少爷故作委屈的眉眼,燕青知他向来对自己在意得紧,即使是小的时候,他若是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人身上,小少爷都要固执地扯着他的衣袖,迫他回头注意自己为止。现在想想,似乎从小时候起,他就没有对除了杨家少爷外的第二个人有长久的注意力。这种被人时时刻刻在意的关注,燕青非但不觉得束缚,反而无比心安。
燕青抚摸杨书廷俊美眉眼,凝视这个陪伴了自己十余年的人,缓缓道,“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这话没头没尾,杨书廷疑惑,“什么第二个人?”
“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分得我对你的温情。”
燕青鲜少说情话,这一句却是下意识说出,听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倒先红了脸,只是颊上嫣然,眸光流转,惹得杨书廷心神一荡,便欺身又吻。
两人唇瓣厮磨,隐隐听杨书廷低
叹一句,“燕青啊……”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争取甜甜蜜蜜!握拳!
☆、番外一 《人间柳翠》(4)
当长孙无找上门时,燕青才发现长孙季已经在自家待了将近一个月,他朝着那个一直垂头的小孩子说,“怎么,你二叔来了你还不高兴么?”
长孙季一动不动。
长孙无走过去,蹲下来抚摸长孙季的脸,温柔道,“小季,回去吧。”
长孙季抬起头,眼眶却是红的,他定定瞧着自家二叔,神情委屈,却不说话。
杨书廷拉了拉燕青,低声,“让他们待一会儿吧。”说完拉着人离开了。
杨书廷与燕青在大街上漫逛着,街上柳色新新,十分动人,杨书廷随手折了一枝柳枝递给燕青,笑容俊朗,“燕青,柳枝为留,你可愿为我而留?”
燕青好笑地看他一眼,温言,“我若是不留,那是要到哪里去?”
杨书廷捏他的脸,“当然是要到有我的地方去。”
燕青笑了笑,道,“现在这样很好,小时候娘亲常说“人间柳翠,世事如新”,从前不懂,如今却是懂了,世事大梦一场,惊作黄粱枕上,唯有身畔一人。”
杨书廷借着宽大的垂袖作掩护,伸手过去握住燕青的手,彼此相视一笑。两人并肩走着,不时说笑,十分亲昵,杨书廷本就生得俊美过分,言笑晏晏时颇招人眼,往来的人见了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一声好相貌,他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只顾着捡些好笑好玩的事儿说给燕青听,偶尔亲昵地碰了碰燕青的脸颊。
“燕青,来,伸出手,”杨书廷拉着燕青走近一个卖红绳的小摊子,“这条怎么样?那条呢?”
燕青晃了晃手腕,上面被杨书廷系了好几条红绳子,有的吊着小铃铛,有的串着小珠子,有的绑着小木鱼,十分可爱。他指了指其中一条串着小珠子的红绳,“这条吧。”
杨书廷笑眯眯道,“那我也和你一样。”
燕青问他,“怎么突然对红绳子来了兴趣?”
杨书廷眨眨眼,故作惊讶,“燕青,你不记得了?”
“嗯?什么?”
“从前有一回你带我上街,我一个人买了好多东西都要你拎着,后来回到家里,那些东西我随手不知赏了多少人,最后只剩下一样被我宝贝似的攥着。那样东西并不是我买的,而是你买的,一条红绳。”
杨书廷捏了捏燕青细白的手腕,眼眸半眯,面上有怀念神情。那时他把燕青送他的红绳系在自己手腕上,连沐浴时都舍不得解下来,后来有一天红绳被戴断了,他还哭了好大一回,燕青却拍着他的后背说,红绳子戴断了是好事,能保命挡灾。
燕青笑,
“没想到你还记着。”
杨书廷嗯了一声,“你的事情,我都记着。”
长孙季虽然倔强,却终究不是自家二叔的对手,扭拧了半天,还是被长孙无拿下了,他抿了抿嘴,眼圈还有点湿,却不再板着一张小脸,看起来就像寻常小娃娃那样稚嫩可爱。长孙无抱起他,眼神柔和,“小季,回去后和你黎叔说一声,你就这么跑了出去,他很担心你。”
长孙季哼了一声,小声反驳,“他才不会担心我,还巴不得我不回去吧……”
话音刚落,头上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长孙季一愣,就听到杨书廷道,“小兔崽子,想那么多作甚么,想要知道他是不是讨厌你,直接去问啊,还是说,你胆小,嗯?”
长孙季气得脸都红了,“谁胆小了!”
“哦?既然这样,那就大大方方回去问啊,何必一个人琢磨来琢磨去。”
长孙季看了看杨书廷,然后扭头对燕青说,“燕青,你过来。”
燕青莫名地凑过去。
等长孙无带着长孙季走了,杨家少爷才啧了一声,“燕青,刚才那小兔崽子扒在你耳边说什么呢?”
燕青轻笑,却不答话,反而转身走向房间,杨书廷挑了挑眉,跟了上去,“燕青,你怎么不说话……啊,难不成是说我的坏话……燕青……”
燕青想,长孙季倒也是个好孩子。那时,他趴在他耳边说,“燕青,你和我二叔一样温柔,我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用过晚膳,燕青刚沐浴完,就听到门被敲响。开了门,是杨书廷,他手上拿着一封信,“燕青,过两日要不要同我回徽州府一趟?”
燕青问,“回徽州府?”
“嗯,爹来了书信,说是想我们了,让我们回去一趟,”杨书廷说,“我们也很久没回徽州府了,也去看看爹娘这几年的身子怎么样。”
燕青点点头说好,“也是,老爷子和老夫人不知如何了,我们也该回去看看他们。”
杨书廷见燕青刚沐浴完只穿着里衣的模样,心里一荡,忍不住把人打横抱起,“燕青,若你要喊他们为爹娘,我也开心的。”
燕青一怔,想明白后便面上一热,低声说了句胡闹。他被人轻柔地放在床上,还未回过神来,里衣就褪了大半,饶是多次承欢了,他也仍是羞赧,蜷了腿缩在床的里侧,一头微湿的长发散在背上,衬着细瘦的脊背,却有种奇异的旖旎之色。
杨书廷覆上去,燕青的身子长年体温偏低,又因少见阳光而较常人白皙,触之温凉细腻,仿佛温润玉石
。他圈着燕青细瘦的腰肢,把人抱入怀中,细密缱绻的吻落在他的额上、眼上、鼻上、唇上……一路蜿蜒而下,像羽毛一般轻抚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