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遥正要发作,却被风暮云挡下了。
他走到莫丰跟前,开口问道:“敢问莫老成婚与否?”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不知风暮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莫丰竟老脸一红,迟疑片刻后道:“不知风公子问这作甚?”
“莫老只管答是与否便可。”
“前年丧偶。”
风暮云微笑道:“老年孤独,实乃人生憾事。在下有一远方表姐,年方二八,可惜双目失明,手脚皆有残疾且智钝,目前仍待字闺中。我明日就去为莫老说媒,莫老就多多准备些聘礼吧。”
当着众人面,莫丰顿时如遭奇耻大辱,气的老脸发青,勃然大怒道:“混账,尔敢!”
风暮云依旧面带笑容道:“莫老切勿动气。既然莫老以交友为名,强行要带在下回去面见贵帮帮主,在下以结亲之事与莫老互为亲戚,又有何不可呢?”
白天遥笑道:“公子说的在理,你不情我不愿之事,莫老还是少做为好。”
就在莫丰语塞的一瞬间,风暮云忽然右手一震,剑刃直撩向莫丰胳膊。
这正是发挥了“殇身六战”中的第二式“冷战”,探敌虚弱。只不过风暮云是用言语代替了实招,迫的莫丰气势殆尽。
“敌人的最强点,往往便是其最弱处,一点受损,全盘即溃。”这是战红潋的实战经验。
莫丰无疑是这些人中武功与地位最高的一个,但他的一时势馁,无疑成了最弱点!
风暮云正是瞅准了莫丰这一点。
莫丰哪会料到风暮云会突下杀手,毫无江湖规矩可言。慌忙之下抽身急退,保住了胳膊,可右臂还是被撩出一道血痕来。
一股寒气透过剑锋直入其经脉,内息紊乱间,莫丰大骇!
白天遥见风暮云一招得手,大笑道:“莫老早说是受了张士德的好处,就不用受我家公子逼婚之辱了。”
风暮云乘胜追击,剑芒再逼莫丰咽喉要害,口中厉声道:“莫老鬼,你既要阻我去救璇姐,我今日就要了你的老命!”
“死战”之式如疾风烈焰般扫荡开来。
莫丰一边加紧逼出体内寒气的同时一边拔剑相抵数招,却见风暮云剑法不似剑法,刀法不似刀法,毫无章法可言,全是即兴之作。
全是要他性命的即兴之作!
莫丰心中渐生寒意,只因对方所施展的同归于尽的招式直接无视了自己的所有剑招。更要命的是,对手的每一招仿佛并非是一味地穷追猛打,而是针对自己的内心起伏所随意发挥出来的。
这是一种能窥破敌手心境的杀招。
白天遥见风暮云的一派胡乱打法居然能迫的荡天会的三当家手忙脚乱,大讶之下,手中精钢打制的折扇却是张合有致,高接低挡来护住风暮云周身,丝毫不敢怠慢。
“只是帮着张士德阻拦一阵,拼了老命可不值得。”
莫丰这么一想,气势上再输一筹,面对咄咄逼人的杀气,越发显得被动。
风暮云瞅准机会,一个空翻到了莫丰的后上方,森寒的剑气直逼他的后脑勺。
莫丰毕竟在江湖上摸爬打滚了几十年,性命攸关之际,方显功力老道。一个急转身,剑身准确无误地对上了风暮云的剑锋,紧接着左掌急进,拍向风暮云的胸口。
风暮云到底还是缺少实战经验,只顾着要收拾对方,在收势不住的情况下,只能下意识地伸手硬接。
莫丰见他自不量力,心中大喜。
“嘭!”
两人硬对一掌,莫丰惨叫一声,再吃大亏!年迈之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一阵树枝的脆裂声后,摔进了树丛里。
风暮云亦不好受,径直摔飞进了溪水中,顿感体内虚荡,竟连提剑的力气都失去了。
这时,杂乱的马蹄声从后面响起。
“奉洪帮主之命,再送两位爷一程!”
第四章 抢婚(1)
“浮于淮泗,浩然天波,海**于乾坤,江城入于泱漭。”
这是唐代诗人王维对于泰州的叹为观止。泰州南靠长江,东临大海,为江海交汇处。运盐河流经南城门,且境内盐场分布众多,元廷所得盐税也以此地居多。
靠贩运私盐营生的海崖帮便在泰州独成一方势力。
连城帮一路将风暮云和白天遥护送进了泰州城,此刻他们正坐在街角的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馆子里。整条街上酒馆青楼林立,颇为热闹。
和两人同坐的还有一个叫楚秋的年轻人,此人中等身材,五官端正,大方脸薄嘴唇,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浩然正气。正是他奉了洪四九之命及时赶到,才迫使荡天会的人知难而退。
楚天恭敬道:“两位爷,沿这条街笔直往前走到尽头,在往东边拐,就能看见张士诚的府邸了。”
风暮云问道:“他的宅邸豪华否?”
楚秋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答道:“小的没进去过,不敢妄断。不过外观还算凑合,但和雪月楼是没法比了。”
白天遥笑骂道:“一帮之主的住所,岂能和青楼相提并论!”
楚秋跟着憨笑了几声。
白天遥摸出一锭银子塞给楚秋道:“弟兄们一路辛苦了,拿去给他们买杯酒吃吧。”
楚秋千恩万谢道:“谢白爷,谢白爷。”
白天遥笑道:“还是谢风爷吧,这可是他的银子。”
楚秋忙面向风暮云道:“谢风爷。”
风暮云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楚兄还是早些回转吧,免得洪帮主担心了。”
“帮主有命,叫弟兄们在南门外的码头处等候,方便接应两位爷。”
风暮云道:“洪帮主真是有心了,那就有劳楚兄了。”
楚秋起身抱拳道:“两位爷毋须客气,小的就先行告辞了。张士诚大婚,必然会邀请不少武林同道,两位爷要当心了。尤其是风爷,要倍加小心。”
待楚秋走后,风暮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微闭上眼睛道:“这楚秋倒是个人才。”
“此人不过长你我两岁,为人处世老练,做事慎密,乃洪四九的心腹。”
风暮云想想以前亡命潦倒的日子,长吁一口气道:“当爷的感觉真好啊,处处受人尊重。”
白天遥笑道:“想必公子呆在穷乡僻壤的时间太长了,往后过的可都是有钱人的日子了。”
“在李子村的日子虽然单调,却也不愁吃喝,算的富足了。现今却是烦心事重重,动辄便有杀身之祸,只觉得不偿失。”
“公子为何要竭力阻止璇姐与张士诚成婚呢?”
“张士诚人多势众,璇姐只是一介女流,定是被逼迫的。”
“如果璇姐心甘情愿要嫁给张士诚,公子又当如何?”
风暮云呆了半响,颓然道:“我会很心痛。”
白天遥叹道:“公子必是对她生情了,定是生情了。”
风暮云岔开话题道:“天遥可有心宜的女子?”
白天遥憧憬道:“倒是有一位令我一见钟情的女子,可惜她却只留给了我惊鸿一瞥,我连她姓甚叫甚都一无所知。”
风暮云坚决道:“不管怎样,我都要把她带离泰州。”
两人歇息片刻后,到街上添购了两套衣衫,各粘了两撇小胡子,简易乔装一番后,一前一后沿街走去。
拐过长街,风暮云指着前面两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道:“天遥,你会扒东西否?”
白天遥困惑道:“公子此话何意?”
“我只问你会还是不会。”
“自幼在扬州城混迹,什么坏事没干过?只是很久没干这勾当了,手生的很。”
“你去把前面两人扒了,我在这等你。”
“公子,我们不缺钱。”
“你去扒就是了。”
白天遥咕哝了几声,只得尾随上去。
片刻后,白天遥兴冲冲地回来了,从袖中摸出两张红纸和一个瓷瓶来,喜道:“公子当真有眼力,从那两个小子身上扒到了两张张府的请帖。”
“张士诚贵为一帮之主,既有豪宅充面,自然还要做些门面上的功夫,岂会不发请帖?”
“那公子又怎知他们身上会有请帖?”
“此巷幽深,且多为民宅和小商铺,两个纨绔子弟自不会上这里来寻乐子,必是受了张士诚之邀。咦,这瓶子是什么?”
“也是从他们身上搜刮到的。”
白天遥打开瓶塞子,倒出些许淡黄色粉末,嗅了嗅道:“应该是出自西域的大欢喜散,春药的一种,我曾在雪月楼有见过。据说此药极难配制且奇烈无比,只要吸食少许,必须即刻有女交欢。稍迟些,便会阳火过旺,七窍流血,动辄会丢了身家性命。”
风暮云笑道:“这两个公子哥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走吧,我们得抢在那两人前面入府才行。”
白天遥收好瓶子,佩服道:“公子高见!”
张府门口大红灯笼高挂,府门大敞,人进人出,一派大喜之气。
府门外的几名家丁正一边过目请帖,一边对着往来客人笑容可掬,神态恭敬之至。
风暮云和白天遥相视一笑,大大方方地示出请帖,在家丁的低头哈腰之下,顺利入了张府。
府内院落宽绰疏朗,假山碧竹,布局精雅,四面建筑皆有游廊连接彼此。
两人一改方才的落落大方,移步观色皆变得遮遮掩掩,唯恐被人识出。幸好院内人多嘈杂,多是些聚首谈笑之辈,一时倒也无人注意他们。
两人靠在一座假山背后,佯装一副欣赏春色的陶醉样。
“天遥,我得想办法弄清璇姐的所在。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我们还是分开的好。”
白天遥担心道:“若相互没有照应,万一被人识出来,岂不是很危险?”
风暮云搭上他的肩膀道:“无妨,只要你能应付自如,不被人识破,我便能瞒过所有人。”
白天遥见他执意如此,也只得道:“那我就在院子里溜达吧,你要是能救出璇姐,我就想办法掩护你。若实在难以下手,公子切勿勉强,待我抓他个妻妾儿女,作了人质交换便是。”
白天遥轻摇折扇,转身钻进了边上的一座嘈杂的凉亭,只有人多的地方,他才不会被人注意。
风暮云正愁如何才能探知罗璇儿的下落,斜对面虫鸟翠鸣的竹园里却忽然冒出一个身影来。
风暮云定睛细看,不由大吃一惊。
第五章 抢婚(2)
这不是天威镖局的杨仪伶么?
风暮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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