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誓-任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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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誓-任之_-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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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二日,三位师父才恢复正常。那个下午的事,却再也没人提起过了。
凤晚不久以后便能流畅地把那本医书背了下来,其中的一字一句也弄明白了。却愈发不解,普普通通的一本医书,何如能引起那样一场事端?
待到他终于知道缘由的时候,却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凤晚在染园生活了七八年,三位师父渐渐上了年纪,他也从一个孩子长成了一个少年。这些年间,他从不曾离开过染园,每日跟着孙师父专心致志地研读医书,园外之事既不曾多想,便也在记忆深处慢慢淡去了。
那一日,也不知是为了何事,孙师父让他到染园外去请一位药师过来。虽然事先细细说了地形,凤晚却有些路痴,走着走着,还是迷路了。
那日正值初夏,池子里开满了白莲,池心一盏精致的凉亭,池边筑了一道紫藤廊。
凤晚心道,与其越走越错,倒不如坐下来,等人经过再问路。他这样想着,便坐到了紫藤花下,拿出随身带着的一册医书,静静看了起来。
凤晚看得认真,一时忘了周遭,待到回过神来,却见西边天现暮霞,不由道了一声〃不好〃,霍然站起身来。
白莲池中央的湖心亭中,却不知何时坐了两个人。凤晚着了一身青衣,隐于紫藤花叶之下,先前二人倒是没有发现。现下他叫出声来,引得那两人不由回头,一齐向他看来。
凤晚也这才注意那二人,隔水相望,只觉片片白莲皆化成了了仙雾,趁得那二人出尘遗世,貌若神祇。
清俊男子的身边站了一个略矮一些的少年,穿了一身鹅黄轻衫,眼色温柔,眉目如画。他先是带笑看着凤晚,却渐渐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又惊又喜的表情,出声喊道:〃凤晚?〃
凤晚浑身一震,正要看清那个少年的脸,他却已从湖心长廊上跑来,一把抓住凤晚的手,喜出望外道:〃凤晚凤晚!你是凤晚,对不对!〃
一阵清幽的合欢花香飘来,凤晚同样瞪大了眼睛,〃燕于?是燕于么?〃
燕于紧紧地抓着凤晚的手,漂亮的眼睛湿润起来,〃是你,真的是你?凤晚,我就知道是你!〃
〃于儿,这位是。。。。。。〃燕于身边的男子走到他们身边,轻声问道。
燕于擦了擦眼睛,开心地笑道:〃他叫凤晚,当年是和我一起入谷的。凤晚,这位便是六锦堂的顾堂主。〃
原来那清雅疏朗的男子,便是六锦堂主顾容遂,不想竟是如此年轻。
凤晚低头行礼道:〃见过堂主。〃
顾容遂微笑道:〃凤晚么,于儿倒是常常和我提起你。当初只听他说是个半大的孩子,那么多年过去了,已然长成大人了么?〃
燕于不等凤晚回话,兴奋地问道:〃凤晚,这么多年你待在谷中何处,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凤晚道:〃当年钱总管差了我去药庐帮忙,我现在住在染园。〃
初见燕于的激动缓缓散去,凤晚静静看着面前里外透着贵气的二人,心中便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疏离。他对顾容遂行标准的礼,毫不怠慢,亦不向二人提起他早已被孙师父收为弟子。
燕于没在意,顾容遂却是暗自蹙了蹙眉。这个相貌平平身份低微的少年,见到燕于竟没有丝毫留恋攀附之心,不卑不亢,平静到了淡漠的地步。
凤晚却突然向二人道:〃凤晚七年来从不曾离开染园,今日受孙师父之托出园找人,不想竟迷了路。还请问二位,徐师父所居的西禅阁该怎么走?〃
顾容遂向他指点了路,凤晚道完谢,便要告辞了。
燕于满眼失望,恋恋不舍地拉着凤晚的袖子,〃染湖边的染园么,我记住了。凤晚,我住在绣园,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啊!〃
凤晚微微笑道:〃好,我得了空便来寻你。〃

后来燕于便常常到染园来找凤晚。他生得漂亮,霞师父喜欢,常常拉了他尝自己的新点心。凤晚每日除了看书原本也没其他的事做,如今总被燕于拖出去玩,六锦堂的路总算记住了大半。
那日,他们又走到了重逢的白莲池边。燕于指着紫藤廊下,笑道:〃那日凤晚你在那儿,我和堂主竟一开始都没看到呢。〃
凤晚微笑道:〃我看书看得入神,竟也没看到你们。〃
燕于坐到廊边,微微一笑,道:〃后天便是我的生辰,堂主在绣园替我设宴。凤晚,你会来么?〃
燕于的言语间,竟大有央求之意……凤晚不禁一愣,〃来,我会来的。〃
燕于看他许久,终于释然笑道:〃我好怕你说不来呢。〃
〃怎么会?〃
〃因为啊,〃燕于略略偏过脸去,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因为凤晚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呢,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凤晚呆了呆,而后笑道:〃是么?〃
〃不说这个了,〃燕于回过头,笑了笑,〃凤晚是什么时候生辰的,下次我们一起庆贺啊。〃
凤晚却淡淡笑道:〃我也不知道呢,小时候问爹,他说忘了。〃
燕于蓦然咬住下唇,眼中的光突然黯淡下去,〃就是把你卖掉的那个爹么?为什么说起这个人的时候,你还能那么风轻云淡?为什么你当年不哭不闹,看见我只是微笑?〃
即使残忍的事实被揭开,心底也没有什么特别疼痛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别人好像都觉得奇怪呢。也许是我本性冷淡,燕于说我什么都不在乎,可能也是天生如此的吧。〃
燕于咬着唇,扭过头不去看他。
那个少年,他的眼神淡漠无谓,却让别人看了那么寂寞。
好像世上所有的悲伤难过,到了他的眼中,都不过如此。
是太天真,还是太坚忍?
他却说,天生如此。
这样的少年,那么叫人心疼,却又怎么能不叫他嫉妒。
〃燕于。。。。。。燕于。。。。。。〃
燕于回过神来,微笑道:〃说好咯,那你后天一定要来哦。〃
凤晚笑道:〃好。堂主为你设宴,想来这些年也定是待你极好的。〃
燕于噗嗤一笑,道:〃你可不要误会哦,虽然我当年也侍奉过堂主一些时日,但三年前,堂主就放了我自由,让我跟了别人。〃
凤晚好奇道:〃那人是。。。。。。〃
燕于的脸便有些红了,〃他是六锦堂的侍卫,自小跟在堂主身边,是个木头似的老实人。那时他总是躲在树后看我,还以为谁都不知道呢。〃他说着,眉间的欢喜却渐渐散去,换上了一些隐隐的惆怅,〃不过,他这几日还在谷外办事,不知道后天能不能赶回来。。。。。。〃
凤晚看着燕于有些哀伤的表情,一时无言以对,只能伸出手来握住他的。
燕于回握,抬起头,暖暖一笑。
他的笑还是那么叫人惊艳,但凤晚只是不懂,少年变幻莫测的心情。
真的有什么事可以那么牵动一个人的心么?叫人如此欢喜如此愁。
他不懂,也不知道,有些事就是因为未知才会好奇,因为好奇才会上心。

燕于生辰的那一夜,来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多。
除了顾容遂和凤晚,剩下的都是绣园的丫鬟家仆,堪堪坐满了一桌。凤晚环顾四周,并没有符合六锦堂侍卫的人。
过了今夜,燕于便是二十岁了。
〃及了冠便是成人,于儿可有想好为自己取的字?〃顾容遂抬起酒盏,笑问。
燕于碰杯饮尽,笑道:〃燕于本名翔,这个花名,难得般配,就当作字好了。〃
以花名为字自是极不妥当的,顾容遂微微蹙眉,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整夜燕于都笑得很灿烂,佳酿一杯接着一杯下肚,扯着凤晚的袖子,〃凤晚怎么不喝?陪我喝啊!我好高兴、好高兴呢!〃
直至夜宴尾声,绣园的大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一身血衣还不曾换下,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燕于。
那个人。。。。。。凤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燕于。。。。。。却看见,燕于哭了。
〃哦,阿镜回来了么?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顾容遂站起身,向凤晚使了个眼色,微笑着道了别。
凤晚连忙跟着他,走出了绣园。
夜色中的六锦堂,很安静。二人沿着林间小路缓行,一路无语,凤晚抬头问:〃堂主的容园不是在西面么,怎么跟着我往东面走?〃
顾容遂笑道:〃你喝了酒,天色又晚,我怕你再迷路,连天亮都回不了染园。〃
凤晚便突然抬起头,向他笑了一笑。
顾容遂身边素来美人环绕,平凡如凤晚本来是从不会多看一眼的。但月色下的少年,微微一笑,却让他看到一朵莲花破冰而绽,清艳到了极点。
凤晚抬头看着顾容遂,不知为何视线渐渐模糊。他今夜着实喝了不少酒,现下后劲上涌,醉意一阵阵地弥漫开来。
那笑颜不过一瞬,顾容遂却不自禁伸了手,抚上了凤晚熏染嫣红的脸颊,和明亮湿润的眼睛。
那触碰也不过一瞬,凤晚却突然想起了几日前燕于欲语还羞的神色,想起了他今夜的痴狂与落泪,也终于有些朦朦胧胧地明白了,所谓的少年心思。
那心思其实不过一瞬,无相无形,缘起缘寂,电光火石的一瞬。
但那一瞬,却好过了所有的淡然无谓,让人沉迷于其中,再难自拔。
夜风徐徐,谷中湖水被拂过,吹皱了谁的心事?
顾容遂低下头,伏在凤晚的耳边轻声道:〃我们不回染园了,好不好?〃
也许是顾容遂的鼻息太过温暖,也许是月色太过迷人,凤晚温顺地点头,醉眼含笑,心底却是一片清明。
他只是想要开始,好好爱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别的理由。


染园之变
待到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凤晚睁眼,却见帐顶繁复华丽的锦绣……不是自己的房间。
动了动身子,还是止不住地酸痛,但清爽光滑,显然已被清洗,外面套了一件丝制小衣,里面也被细心地涂上了药膏。
敏感的触觉让他渐渐回想起昨夜帐内的种种细节,平静地躺着,想要叹气,脸却先微微地热了。
这个时候,再装释然,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推开,外面有人披着一身初夏的阳光,满脸灿烂地走到她的床边,飘来阵阵合欢花的香味。
燕于托腮坐在床边,含笑看着醒来的凤晚,好一阵子不说话。直看到凤晚别扭地别过眼去,才笑道:〃我真是。。。。。。没想到呢。〃
凤晚没说话,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燕于连忙起身帮他,在他的身后垫了枕头,一边笑问:〃昨晚,昨晚堂主没有把你弄疼吧?〃
凤晚红着脸瞪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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