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话他并不想放了心底,怎奈耳边总是残留那阴冷的话音,令他后悔那日没杀了江寒。
没过几日,江寒的话似乎更清晰了,也似验证了什么。
什么乔天,什么暗杀,还有那什么邪派………还有枉生殿!
他们已成了武林的公敌,落到众矢之的下场!
铲除邪派,诛邪魔,替天行道,这边是正义之士的所为。
当楚宅火光冲天,厮杀血腥时鸩羽或是后悔了,后悔那日不该放了江寒。
凉风冷寒,血腥飘散,楚宅之中到处是狼籍一片。
他欲冲进厮杀里,然而身后来了一人,宽阔的胸膛贴了他身,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正派之士装了多年,我也腻了………”
他转身而去,对着那人道:“主上苦心经营多年的江湖,定不能让他人毁了!”
末了,他已脱离那人的怀中,手中再无长剑,取而代之的是淬毒的尖利暗器。
他本是杀手,只会杀人之术,那名剑不是他所能得,正义之士也不是他,他只是枉生殿的杀手!
血腥越发浓重,手中似有血水流淌,沾湿了他的袖口。
耳边传来那人的嗓音,那人离他近了,似乎要将他带走。他避开了那人,挥动短刀,利落了砍下一个头颅。
正当再欲杀戮时,倏然间面前出现了一人,那人面色无情,出手狠毒。
哪里有正派人士的心慈手软?猛然挥出的掌法他很熟悉,从前两次重伤,就是拜他所赐!
他本避得开那强劲猛烈的一掌,怎知身后逼近冷飒血腥,一抹冰凉沾了他的面,划破了他的皮肉断了他耳边的发丝。
他只觉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锥心的心疼袭来,似乎有什么啃噬了皮肉,令他手脚难以动弹。
那强劲的掌法重击他胸口,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走近他,揽了他的身体,轻言道:“你的主子也救不得你了………这伤不知可会毁了你的容………乔天下手也不知轻重………”
此时,他才知暗算他的人正是乔天,正因是乔天,他才落了这人手里头。
“主上………”身子难以动弹,似乎什么流入了五脏六腑,经脉开始逆转,抬手动气,便如刀割一般剧痛难忍。
“乔天伤你,我自然会让他死得好看些。”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面,沾了些乌黑的湿腻,放入口中,舔舐干净。
那乌黑的湿腻是他面上的血水,他自然晓得。
“你的主上忙得很,那几人可是能缠他一会儿的,我这就带你走,这儿污秽了些。”
“江寒………来日定要你挫骨扬灰!”话落,口中的血腥蔓延流下,燃得那白腻的下巴和颈子血红艳丽。
血腥浓重着,杀戮还未停歇,夜也还深沉着。
远离了火光满天的楚宅,江寒低头凝望了一眼少年的面,再道:“那乔天竟敢伤了你的脸,如今他一无用处,你放心,我定取他的人头来。”
少年眸中只有杀意冰寒,再无其他,江寒软和语气,再道:“你杀天门门主时他还为难于你,要你陪葬,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回来。”
他话音一落,少年唇边的血水更多了,多得令他心疼万分。
“我带你回去疗伤。”
江寒晓知有人追上来了,还不止一人,不过他既能带走这少年,便不会将他还给那人。
暗处隐着的数十黑衣人,似乎早就在此等着他了,他不必太心急。
将身后的追兵交给这些人处理,他且能安然地离去。
偌大的宅子,显得空荡了些,似乎无人居住。
天才亮,见着几名小厮丫鬟穿梭宅中,才知这宅子还有人气。
受伤的少年还在睡梦中,美好的面容似有痛楚,眉宇纠结难忍,口中轻微呻吟。像是入了梦魇,醒不过来了。
床边有一名英挺的男子,男子瞧着少年这般痛苦,有些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他怕下手太轻,少年就会从他手中逃脱。
“公子!有客来访。”
男子正凝望床榻里的少年,这时外边传来丫鬟的声音,男子停顿一刻,才踏出了房门。
来了大厅,果真见了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甚是威严,面上冷冷清清,目中隐着气魄强大。
还未等他走近,老者已挥出掌式,将他打落老远。
“爹………”
“你住进这宅子,便是为了那邪派之人?”老者威严冷声,毫不在意地上男子的伤势。
“铲除邪派乃正义所为,如今邪派之人再见不得光,只能隐了暗处。这不是众人所愿?再者昨日救回来的………并非邪派之人。”江寒自地上爬起,隐忍了肩上的伤痛,看着老者无一丝缓和之意,再道:“邪派之人已杀,如今临江城在太平不过。”
老者听言,冷哼一声,言道:“若你叔父不是这武林盟主,你怎掀得起此番风雨!”
“武林盟主?自是江家的囊中之物,爹怎如此小看于我?”江寒坐落一边,吩咐丫鬟为他倒茶,面色这时倒是有了些笑意。
“武林大会将至,你若失了盟主之位,江家也容不得你了!”老者说罢,站起身来,往外头去了。
江寒望着老者离去,眼中阴寒冷飒,面上再无一丝笑意。
他是江家的三少爷,上头还有一兄一姐,兄长行商,为家族奔波。长姐嫁入官家,颇有权势。
只剩了他继承江家的武学,入了江湖。
回到房中,江寒来了床榻边,那少年还无醒来迹象,这令他有些着急了,忙命丫鬟再去请大夫来。
此时他们还在临江,只因少年伤重,又中了毒,不宜劳累奔波,他才没带少年回梁城。
少年身上还残留了一些毒,还得慢慢用内劲逼出,一时也无法子。
只因那乔天并未将解药全数给他,一怒之下,他将乔天杀了。
如今天门易主,乔天还留着作何?楚熙榕被他逼得回了黑暗之地,乔天实在无用处了。
还有铸剑山庄,那陆庄主身体也不好了,庄主之位是不是也该让给有能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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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少年昏睡了好几日了,身上的毒也清尽,只是内伤有些重,虽是逼出了淤血,还得服药调理。
江寒坐到床边,手指流连在少年的眉眼上,细细地摩挲着。
少年这时低若出声,江寒知少年快要醒了,面上露了笑意,忙轻唤少年,“可还好?哪里还疼痛?”
江寒眼中只有少年的睡面,见少年的眼皮颤动了,渐渐睁开了眼,不禁想扶起少年来。谁知少年一见他的面,眼中杀气涌现,挥手就劈向他。
然而少年才醒来,自不是江寒的对手,江寒不过几招就将他按在了身下。
“想要取我性命也不是不可,不过你得把伤养好了,那时再来杀我也不迟。”江寒按着少年的肩头,狠劲用力,瞧着少年皱了眉宇,才又笑了面。忽然低了头去,想要亲吻少年,少年偏了头,他的唇落了少年耳边。
见少年如此冷漠,他贴近少年的耳畔,轻咬在那软肉上,齿间磨动着,尝了些咸味才罢休。
少年的耳垂已被他咬伤,他觉着实在不好看,倏然将手伸进少年的衣襟里。摸到细腻的链子,手劲用力,扯断开来。
“这东西磨成耳饰,想必也衬你。”江寒捏着血红的玉石,冷笑道。
鸩羽撑起身子,冷冷看他,正想开口,只觉胸口闷痛,难以呼吸。
“若不是你伤还未好………”江寒看着手里的血玉,笑意深浓,缓慢说着。
鸩羽忍了伤痛,并不答话,反倒是躺了下去,平复胸口的闷燥。
“你只知我是卑鄙小人,却不知我心头如何念你………想要你………”江寒将血玉收起,低身而去,紧扣了鸩羽的下巴,欺上了那没有血色的双唇。
“你!”江寒只觉嘴唇疼痛,伸手一摸,血水淌着。
鸩羽眼神冰冷,面色沉静,抬手擦去唇上的血迹,并无话语。
“你厌我也罢!恨我也罢!总会落了我怀里,我定然比你主子更加爱惜你………”
江寒走后,鸩羽才查探自己的伤势,身上中的毒已清了。只是内伤太重,不是几日就能好的。试着运气却发现经脉受阻,身上的内力被人封住,难怪他方才伤不了江寒分毫!
他竟被乔天暗算,落到了江寒手里,他倒不怕江寒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他只怕江寒用他的性命威胁主上,若是如此还不如他自身了断了好。
不过,主上是何人?怎会在意他的性命?
他不过是枉生殿训练出来的杀人工具,连命都是枉生殿的。
若逃不出去,若杀不了江寒,他也不必活着了。
秋末的夜格外冷寒,那大殿中有一人高坐,地下跪爬着一干黑衣人。
殿中寂静着,久久无声。
半个时辰过去了,高坐的人才话语了。
“无用之人,留着作何?”这嗓音又如玉石,本是清润冷凝的,怎料里头带了嗜杀之意,如人耳中令人生了寒意。
“主上莫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如今形势对枉生殿不利,主上心急他………也急不来。”
阮魁才话落,只见一名美艳女子站了出来,对着高坐上的人道:“阮左使说得极是,主上费心多年立足于江湖,本该等时机成熟称霸江湖,此时竟坏了事。只因了那人,也算得是那人………”
“那人如何?”高坐上的人听言,轻声问道。
女子没有回他,倒是阮魁开口道:“主上不该顾着那人,该留心于枉生殿,这才是眼下的大事。”
“秦峰何在?”
阮魁与花明月似乎没注意秦峰的去向,自那日回到枉生殿,秦峰就没出现过。
他二人忙于殿中之事,整顿给分堂,自没想到秦峰不在主上身边了。
“派人去助他!”
秦峰早已出了枉生殿,现在正赶回临江,本来要半月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了七八日。快马加鞭,心急如焚,只想回到临江去。
他明知江寒已在临江不下天罗地网,只等枉生而去,一网打尽。却还是忍不住要去寻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