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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礼魂 第三章 冥阙（下）
第四章 重华（上）
——二十年后的义济王府
“老爸，我不是要听你说那些陈年八股的事情才打电话来的。”眠沅湘努力克制住想要挂线的冲动。
电话线的那边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就传来了眠夜的声音，“放屁！要是不听我看你怎么查案。”
“这和查案有什么关系？”眠沅湘不解，非常不解，“就算是你那位神秘的朋友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他后来是怎么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你的？”说了半天他家老爸就没把那位据说很神秘的神秘朋友的名字说出来。
“当然是电话联系了臭小子。”那边的眠家爸爸就差跳脚了，“总之那个做产品的组织肯定和你这次查的碎尸案有关，你给我小心点，有危险就待在玄翎身边。”
“啊？啊？喂？喂？”电话里的忙音毫不迟疑地告诉眠沅湘他被挂了电话的事实，“这叫哪门子事啊。”
那边刚起床的玄翎正巧走过，“怎么了？气急败坏的。”
眠沅湘的一腔怒火顿时没了地方发，“没什么。我老爸。”
玄翎咧咧嘴角，“你父亲？我还以为是你母亲。”
“嗯？你怎么知道我妈更会惹我？”
“猜测。”两个字把眠沅湘的疑问堵回去，玄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早了，出去吗？”
昨天晚上就说好要去案发现场看看，两个人现在似乎连吃早饭的兴趣都没有了。
“我是不想吃，你呢？要不要买点东西垫着点肚子。”眠沅湘的概念里面就排除了他们都怕吃了会吐出来的这种情况。
“我不饿。”
这个时候的眠沅湘还没有意识到，他父亲是怎么知道玄翎的存在又是怎么知道有危险的时候和玄翎待在一起最安全的。
案发现场就在距离学院不远的地方，那里附近就是著名的TC学院，还有玄翎所在的研究所。也是因为如此上面才会如此重视。现在证据是现实遇害的并不是学生或者与学校有关的人员。但案件本身的诡异似乎说明它并不会就此完结，这就足够让学校的神经开始紧绷了。要知道要是万一发展到学校里面，不管是对校方还是对社会都会造成很坏的影响。
说是碎尸案，但那尸体诡异的样子让到场的警方人员就算是现场经验丰富的也忍不住要再而三地呕吐。这之后也就成了封昊尤其崇拜自家队长的依据之一，他们新来的现在人气已经上升到很高的队长慕容尤居然能够在近距离观察尸体之后都没有呕吐。
“队长，眠先生和姬先生到了。”封昊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到怪异的尸块上。
正在研究着的慕容尤好像对尸块的恶臭好像没有感觉，闻言抬起头来，“来的正好，快叫他们进来。”
“呕——”自家队长的脸映衬着张大嘴巴的人头效果实在是太惊悚。
“你还没习惯啊。”慕容尤过去拍拍自己副手的背，“出去吐吧，这里的味道已经够重了。”
原来自家队长还是有感觉的。封昊几乎是用逃的跑了出去。
尸块是在一间废弃的临时房里被发现的。这个地方的工程因为开发商的关系搁置了，原先TC影视学院在和政府商议将这块地方另作他用的安排。这次就是学校派了人过来查看空地的情况，没想到会在废弃的临时房里发现尸体。
“那个第一目击者到现在还是在胡言乱语。”慕容尤对他们两个解释。
眠沅湘不觉得奇怪，“他没疯我觉得已经不错了。”
死者的人头就被挂在衣服架子上，而那个衣服架子就放在窗户边上，那个来查看的校方人员是个近视眼，室内的光线又不好，所以他就凑近了窗子去看。等到他明白和自己几乎隔着窗子脸对脸的是什么的时候两眼一翻白就晕过去了。等到他的同事发现不对过来查看，总算是把险些口吐白沫的人给折腾醒了，不过之后那位第一目击证人说话颠三倒四，让后来过来的警方做笔录的人好一番费工夫。
“反正他基本上看到的东西就和我们看到的没区别。”慕容尤的判断很精准，不过刑警队里现在也只有他敢这么近距离去看尸体，就连他们的资深法医都在听说叫了绿色十字的人来之后就退居到屋子外面去了。
对刑警队来说，那天看到的异类不止他们队长一个，而是三个。眠沅湘不愧是国际刑警特别事件调查科的高级成员，姬玄翎更不愧是绿色十字派遣的法医人员。居然都能无视于临时房里面的可怕味道近距离观察诡异的尸块。
说是尸块其实也不完整，在很多地方都有被撕咬过的痕迹。玄翎仔细看了，那张大到极限的嘴巴里已经没有了舌头，右眼球垂挂在眼眶外面，脸上的皮肤就好像是被暴晒了千年之后碎裂成片状，稍一触碰就会掉落。而那边的四肢更奇怪，扭曲变形得不像是人类的躯体，尖利的骨质爪子从皮肤里伸出来，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手的部位甚至从肘部一分为二变出两个手来。躯体部分被撕烂得很彻底，肠子等内脏都掉落在外面，玄翎得出的结论却让在场的人感到战栗。
“我敢保证他被撕碎的时候还是活着的，就连头部断裂之后思维也肯定还保持着。”这点从鲜血的凝固程度和断口就可以看出来，但是那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噩梦。
“而且，这个‘人’的能力足以在一般的人类之上。”玄翎指着那边断裂的裂口，“肌肉几乎是正常人的两倍以上，而且关节等的结构都远超过人类的灵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这怪物杀掉？还是这么凄惨的死法。”慕容尤看着眼前凄惨的场景，不由奇怪地发问。
“不知道。”玄翎从尸块边上起身，“不过那东西肯定比它还要强大。”
慕容尤觉得脑后的头皮发紧，他凑近了人头，“奇怪，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啊？”眠沅湘正在碎裂的腹腔边上用带着白手套的手翻动着破碎的衣服想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慕容尤猛然觉得自己明白是哪里不对头了。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第一目击证人歇斯底里的叫声。
“那个人头，那个人头还对我笑——”
几乎是立刻慕容尤的头往旁边偏了偏，就是那一个反射性的动作在这个时候救了他一命。早已被认为没有生命力的人头张得空洞异常的嘴里射出一道影子，险险地擦过慕容尤脸侧在墙壁上打出一个洞来。那要是慕容尤的脑袋，也就被钻出一个规整的窟窿了。
慕容尤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面对如此超越常理的人纵然是见过不少诡异事件的他也没了章法。
眠沅湘在看到的一惊之后想要动作，却脚下一拌摔倒在地上，回过头去一看，只见那腹腔中流出的肠子现在就好像有生命一样攀在他的双脚上。
“出了什么事？”外面的人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正想进来看看，冷不防门被呯然关上，那条异型的手臂拦在了门上，任凭外面怎么敲也没有动。
张大了嘴的人头就这么从衣架上悬浮起来，借助着窗外透过来的光慕容尤看到了在人头后面张开的犹如蝙蝠翅膀一般的飞行工具。他侧身勉强避过了又一次的舌头攻击，眼角瞄见那边眠沅湘正在和肠子缠斗，正想再看看玄翎在那里，身侧传来了压力将他推到了一边。再去看就能看到玄翎正站在那人头面前。
他能听到外面人的呼喊和奔走声，却无法出声让玄翎避开。
短暂的沉寂之后人头的嘴再度张开，这次不是什么舌头，而是从口中飞出一颗很小的珠子，玄翎伸出手接住，慕容尤眼看着那颗发着淡黄｜色微光的细小珠子融进玄翎的掌心不见了。而后那个人头和四散在室内的尸体就崩解了一阵飞灰，门终于被外面的人员踹开，出现在刑警队员面前的是灰头土脸的三个人和再也找不到任何血迹和尸体的现场。
“飞头蛮。”之后在义济王府的小店里三人小组会议开得很秘密，“我们遇到的应该是这类东西。”
眠沅湘对慕容尤另眼相看，“看不出来你懂的还挺多。”
慕容尤继续往下接着说，“没什么奇怪的，我一直觉得传说都有存在的道理。不过这个飞头蛮和我听说过的都不一样。”
“那样的情景更符合变异这个说法。”玄翎给他们各自上了一杯茶，“难怪你父亲会打电话过来。”
“你怎么知道？”眠沅湘略略一愣。
“我有绿色十字的资料。”玄翎闭着眼睛说话。
他说的也没有错，绿色十字和国际刑警都曾经有介入过当年的事件调查中。不过那是针对当年突然出现的所谓“产品”的变异人调查。
“难道他们也深入到了妖怪当中？”慕容尤不知道还有什么词能解释飞头蛮的存在。
眠沅湘也看到了现场那颗小珠子没入玄翎手掌的一幕，在那边微微一愣之后发言，“玄翎你是巫师？哎呀。”
玄翎不客气地捶在他脑袋上，“什么巫师，我是术士！术士！”
“不都是念念咒语什么的……”眠沅湘还没有说完就收到了另外两个人鄙视的眼神，立刻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错了，这两者很不一样。”
玄翎这才继续说下去，“飞头蛮部族向来不在人类面前出现，这次应该说是被意外捕获的。那群家伙——要是万一这事传扬出去，可就不敢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你是说会有一群脑袋会飞的家伙冲过来报仇？”慕容尤想象了一下，发觉自己的想象力还算是丰富。
“我是说那些上古已经隐居的部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