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妳该死心吧?戚大哥如果喜欢男人,我更有利啊!」温亭晃着腿儿,嘿嘿的笑了起来,真是怎样都不吃亏。
「你……。」唐欣儿气急败坏,怎么说都不通,戚夏欢又不是喜欢男人,他只不过喜欢顾迎秋,然后那个人正巧是男人。
「别气嘛!逗逗妳的,咱们连手啊!连手把人抢过来!」温亭眨眨眼,他在顾迎秋那里吃过一次亏,没那么傻送上门去再让他羞辱一次。
「谁要跟你连手……。」唐欣儿甩开温亭的手,但语气却渐渐软化,的确,凭她一人,根本斗不赢同是唐门高手的顾迎秋,不过再加一个温亭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既无耻又不要脸,鬼主意多得是。
「不连手就不连手嘛!我是来找妳借样东西的。」温亭大大的眼睛扮着无辜可爱,唐欣儿却横他一眼,完全不吃这一套。
「借啥?说到毒,温家名号不是白喊的啊!」唐欣儿冷哼两声。
「要毒找妳干嘛?是跟妳借唐隆月配出来的宝贝,良宵一刻!」温亭笑得极天真,唐欣儿却听得很心寒,唐隆月真是唐门的耻辱,配了个这种混帐东西,丢尽唐门的脸。
「你想用在谁身上?别傻了,那药是配给女人的!」唐欣儿寒着一张脸,温亭笑得花枝乱颤。
「妳想到哪里去了!我自己用嘛!开玩笑的,大哥练功需要,其实我也能这样练……总之跟妳借一些就是了。」温亭拉着唐欣儿衣袖撒娇。
「我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唐欣儿目光杀机立现。
「我不会亏待妳的,要不,日后我将人搞到手,先让妳占头彩。」温亭笑得开怀,唐欣儿先是瞪他一会儿,接着沉吟起来。
「我手边没有,你过些日子再来,我按方子配给你……。」
三月十三,莫愁湖畔万头钻动、人声鼎沸,湖心一座小亭,唯有摇桨方能到达,武林大会的主位全设在这里,其余人等仅能遥遥的在湖畔观望。
剃了胡子的江英南显得更年轻了些,多了点书卷气,神态自若的站立于小亭前,看着远岸的江湖中人,不由得顿生豪情,掌握天下就该是这般滋味。
「大哥,步大老板到!」江兆春冷冷的嗓音不大不小,剎时间交头接耳声四起,霍玉海陪着步怀艺缓缓的登上小亭,江英南扬了扬眉,他没料到握有六大商行大权的步大老板会是个其貌不扬的盲女。
「久闻步大老板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江英南伸过手,小心的牵着步怀艺,后者礼貌的点点头,霍玉海退到她身后。
「庄主说笑了!该说是见面不如闻名,相伴庄主的美女太多,怀艺实属平凡。」步怀艺轻声笑着,有她独特的威严,江英南有点惊讶,看来他低估这个小盲女,顾迎秋找来的人真是有些本事,对这人,他是更感兴趣。
「一路上舟车劳顿,步大老板辛苦了!」江英南对女人很有办法,有些人该宠、有些人该捧,有些甚至该尊敬。
「不辛苦!我会来,主要是想借武林大会处理一些事,召告天下常乐会真正的大老板是谁!庄主别费心了。」步怀艺淡淡说着,湖岸旁杂谈声更响,所有人原本就不信这样一个盲女会是常乐会的幕后老板,偏偏又猜不出正主是谁,不由得更好奇。
「步大老板请三思……。」江英南好心的提醒着,他知道步怀艺打什么主意,常乐会大权落到顾迎秋手里,对他没有影响,但顾迎秋却是死定了。
「庄主的好意,怀艺心领了!不过这淌混水,女人总是不便插手。」步怀艺轻声笑着,解下了她挂在胸前的白玉扳指,上头刻有龙形纹路,小亭内的人眼神一亮,那是常乐会的信物,往来六大商行的公文中都盖有那个龙形刻章。
「大哥,你出来,你说过我可以将扳指还你。」步怀艺举高白玉扳指摇了摇。众人不由得骚动起来,一道青绿色人影轻踩湖面,幽幽的飘进小亭里。
第十章
「顾迎秋!」江兆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那声叫唤喊得真够响亮,湖畔周围顿时静了下来。
「顾公子,你这又是何苦?」江英南苦笑,他要对付顾迎秋是易如反掌,只不过一直不忍心,才让人活到现在,如果顾迎秋真这么不识抬举一定要接过那只玉扳指,他就非对付人不可。
「我不过是来接小妹而已,跟庄主的雄图大业无关。」顾迎秋笑笑的牵着步怀艺,接过她手里的白玉扳指。
江英南眉一皱、心一凛,那个白玉扳指对顾迎秋而言,也大了些,不是他的!突然醒觉,顾迎秋挑眉冷笑两声,他说过要当头当脸的浇江英南一盆冷水,就非做到不可。
「顾公子,别做得太绝,日后好相见。」江英南眼神闪过一丝怒意,依旧柔声劝着,顾迎秋此次真的笑开了,小亭内的众人有些迷醉。
「谁跟你日后好相见?我没兴趣!」顾迎秋转头想走,江兆春却抬手拦阻他。
「跟烟波山庄作对,你会后悔。」江兆春冷彻骨的警告,顾迎秋盯着她半晌,冷笑两声,抬手一射,白玉扳指竟如流星般划过湖面,射向对岸观望的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那是怎样一个白衣书生,漾开了带着酒窝的笑脸,腰际挂了柄宝剑,伸手接下白玉扳指把玩,套在姆指上大小正合,这个白玉扳指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他的。
「我就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让个小贼偷了去。」戚夏欢低声笑着,白玉扳指和夕照龙型剑穗上的珠子是他和顾迎秋从秦皇藏宝里取出来的,顾迎秋一直很喜欢,便一人取走一个,他选扳指,而顾迎秋就挑明珠。两人决定交换佩剑时,戚夏欢本想将白玉扳指给顾迎秋,因为顾迎秋将明珠结在夕照上,哪知道白玉扳指早丢了,顾迎秋不怎么在意,戚夏欢自然就不放在心上,原来早让那个小贼摸走当信物去了。
「常乐会大老板是戚夏欢,庄主有兴趣可以去问他,看看卖不卖?我带小妹离开,相信各位英雄豪杰不会为难一个弱女子。想找我也可以,拔下它,到陈家大宅,我伸着脖子等你来杀!」顾迎秋先是笑了笑,后又变脸,冷电银斧嗡的一声钉入小亭柱内,没入斧柄。
江英南强挤出笑脸,招了艘小船送顾迎秋和步怀艺离开,眼底的怒火足以将顾迎秋活活烧死数遍。
「你这样,江英南绝不会放过你的。」戚夏欢陪着顾迎秋先回陈家大宅,让他和步怀艺这么一闹,常乐会是不用担心有人会抢了,乘云飞龙这个光名号就能吓人的戚夏欢挡在那里,江英南就算向天借胆,也不敢动这位抗辽的大英雄。只不过,顾迎秋处境就很不妙了,在这种地方正大光明的现身,还张扬的插了柄银斧在莫愁亭上,不是昭告天下来杀他吗?
「担心?要不我先去抄了他的烟波山庄,这样就不用烦恼他来找我麻烦?」顾迎秋望着为他烦忧的戚夏欢半晌,笑眯了眼,后者听他的回答,没好气的敲他脑袋一记,真是不知死活。
原以为,武林大会让顾迎秋这么一闹,会变得有些沉闷,尉迟冬隐正想拉走虞明彦时,突然又是一阵莫名的骚动,而且像投石入湖般一波一波的漾开。
「管槐世!安映春!」尉迟冬隐老远就瞧见那醒目的两人,猛招手,突然一愣,跟在安映春身后那人实在好眼熟。
「伊儿寒。」虞明彦低声惊呼。长得那么像,再认不出来就是瞎子了。
「这位是?」江英南飞身掠近,有些惊讶的打量着伊儿寒,心底有谱,江兆春曾提过,西突厥第一剑客进中原来找戚夏欢决战,已打败过楚坷和多名剑客了。
「伊儿寒前辈。」管槐世回答,目光扫了一圈,确定了戚夏欢不在场,多少有些放心,安映春则忙着向尉迟冬隐挤眉弄眼,其实不用他提醒,尉迟冬隐也知道不该让那人知道戚夏欢的下落。
「原来是西突厥第一剑客,戚大侠在陈家大宅落脚,才刚离开不久。」江英南诚恳的笑了起来,借刀杀人这招实在太老套但是太好用了,尤其是伊儿寒这把剑,他倒想知道戚夏欢和顾迎秋要怎么响应?
管槐世他们一听,差点没想掐死眼前笑得极为真心的江英南,伊儿寒挑挑眉,看了看四周,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瞧,而他的注意力却落在莫愁亭里的亭柱上。飞身掠过湖面,神情专注的盯着那柄银斧良久。
「冷…电…银…斧?」伊儿寒艰难的念出这几个字,神情竟有几许温柔。
「前辈认得此斧?」管槐世也跟了过来,不消说,好事的安映春也不肯错过。
「永…生…难…忘。」一闪而过的阴寒,管槐世和安映春吓了好大一跳,伊儿寒沉浸在往事里,微蹙起眉。
「教…恋…的…那个男人…在此?……不对,…火候…不足。」伊儿寒伸手摸了摸银斧,遥想当年,他见过真正的神鬼夜哭。
「告诉…乘…云…飞…龙……,下…月…十…五…我在…这里…等他。」伊儿寒左手一抽,恋出鞘,银光闪痛众人双眼,挑出冷电银斧沉入湖底,他如今心绪很乱,不适合决战,他相信,下月十五,戚夏欢必会来此等他,这是剑客的约定。
「我爹?」听着管槐世他们脸色泛白的转述,顾迎秋吃惊,更讶异的是他竟然延后了决战日期?为什么?
「他看到你那柄银斧后,脸色很不妙呢!」安映春插嘴,伊儿寒老是冷冰冰的,没想到一柄银斧能搞得他神色大变。
「银斧?……原来如此……。」顾迎秋先是愣了一下,后又频频点头,他怎么就没想到另一个更好的人选,当年跟他爹抢人,教他娘发冷电银斧的男人?不过可惜,他娘早就不记得对方是谁了,无从找起。
突然抬起头,盯了安映春半晌,他身上残存的淡淡香气,顾迎秋是到死都忘不掉,唐隆月竟然用良宵一刻对付安映春?愈想愈怒,回头他就一把火烧光唐门,省得留那个混蛋为祸人间。显然让顾迎秋盯久了,知道他心里想到什么,安映春频频摇手兼摇头。
「呃……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那个……我可不可以不要解释啊?」
「过来,我有话问你!」顾迎秋盯着安映春语气不善,让人用了那种药,这种奇耻大辱他竟然还想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