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微和李可期并肩跟在他身后,两人皆身姿毕挺,孟观微一如以往面无表情,而李可期的神情仍有点激动。群臣一看见他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孟观微以没什么起伏的声调答道:“陛下无恙,只是得了传染病,才不愿意召见我等。”
众人把目光转向李可期,得到他点头回应,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叶幽然眉宇一挑,冷声道:“各位大人总算相信本王了吧?还是要本王以死明志?”
众臣闻言皆脸色擦白,刚才他们一心只想见到陛下,自然语气咄咄,如今回过味来,确实有不妥之处。李可期向叶幽然恭敬一拜,说道:“臣等因久未见到陛下,心焦如焚,故冒犯了殿下,望殿下恕罪。”
叶幽然冷哼一声,声音渐扬:“各位大人已经如愿见到陛下,是不是该回府了?”
既已达到目的,自然没人愿意留在这里看叶幽然那张冷脸,众臣纷纷告辞离去。
叶幽然以幽深的眼眸注视着群臣渐渐散去的背影,那张如玉脸庞在风雪掩映下更显苍白。他摊开掌心,里面有清淅的指痕。
若非圣颜不可瞻仰,只靠那个替身,即使放下了幔帐,只怕仍瞒不过李可期。一个人的样貌可以易容,但风采却是难以模仿的。这种技两不能多用,朝中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只希望皇兄能早日回朝,否则……必有大乱。
“皇兄,您若再不回来,臣弟只怕撑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整理文章的时候才发现我漏发了一章,全文原本有三十章,但我在晋江只发了二十九章(整理的时候发现有两个第十五章,难怪我没发现= =,如今补发~~~)
16、心猿意马
为免夜长梦多,楚傲寒决定快马加鞭赶回泰京。虽然经历过那晚的事,但他对叶轻霄依旧十分敬重,除了限制他的自由外,其他事都十分体贴。
回宫之后,楚傲寒把叶轻霄藏在他的寝宫圣秤殿的一间密室里,每天都由他亲自送饭,有时候他干脆和叶轻霄一起用膳,难得的是,他送来的膳食都是叶轻霄喜欢的菜式。
偶尔,楚傲寒会带几瓶酒进密室和叶轻霄对饮,仿佛回到了他们尚未登基时的那段惺惺相惜的时光,但他们心里都十分清楚,纵然惺惺相惜依旧,但一切都不同了。
楚傲寒对外面的情况只字不提,叶轻霄也不问,他从容面对楚傲寒,有饭就吃,有酒就喝,大有‘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气魄。
这天,楚傲寒一直在清辉殿批阅奏折,由于奏折太多,其中又有几件必须立刻处理的事,使他完全忘了时辰,等他回过神来时,已到了亥时末。
猛然想起自己还没给叶轻霄送晚膳,楚傲寒立刻站了起来,向守在一旁的内侍候安斥道:“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不提醒朕用晚膳?”
候安闻言,迅速下跪道:“回陛下,奴才曾提醒过陛下,但那时候陛下正忙着批阅奏折,说饿了自然会用膳,叫奴才不必再提醒。”
楚傲寒蹙起剑眉,吩咐道:“摆膳圣秤殿。”语毕,他便起身走出清辉殿。其实他批奏折时偶尔会吃些点心,此时并不饿,但一想到叶轻霄在密室内挨饿,他便如遭霜欺,连辇舆也不乘,快步走回圣秤殿。
待内侍摆好膳食之后,他急令众内侍退下,只留下心腹候安一人。他匆匆按下榻沿的机关,墙壁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的密室。他一撩衣摆,走了进去。
叶轻霄正坐在檀木椅上看书,当他闻声抬起头来时,楚傲寒已站在他面前。
“怎么了?你看起来有点焦燥。”叶轻霄放下手中的书本,轻声问道。
经叶轻霄一说,楚傲寒顿时如遭雷击,他虽然敬重叶轻霄,但倘若叶轻霄饿了几个时辰便让他如此焦燥不安,会不会太过了?
无论他如何欣赏叶轻霄,但对方始终是东越的皇帝,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为人君者,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他绝不允许自己为任何人失了方寸。
回过神之后,他已平静下来,淡然地说道:“已经很晚了,快用膳吧。”
原本候安已按楚傲寒的意思摆了两人的晚膳,但楚傲寒只是看了一眼叶轻霄,便打算离开密室。叶轻霄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两双碗筷,再看看楚傲寒的背影,虽然疑惑,却什么也没说。
候安紧跟在楚傲寒身后,等密室的门关上之后,他便问道:“陛下,您的晚膳……”
“你再让人送一桌晚膳上来,朕想在这里吃。”
楚傲寒坐到案前,拿起一本书翻看,看也不看候安一眼。候安虽然心知有异,却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吩咐宫女传膳。
楚傲寒拿着书本,却经常走神,当他回过神来时,已不知道自己看到哪里,他索性放下书本,闭目养神。
恍惚间,又再想起那天他和叶轻霄的对话。
“若你不是东越国的皇帝,那该有多好。朕可以和你把酒论天下,结为知交。”
“只要朕是叶轻霄,不管当不当皇帝,都是你的敌人。”
没人知道,当他听到叶轻霄的回答时心中是如何惆怅,当年的凉亭对弈、画舫看雪都成了明日黄花。不知道在叶轻霄的心中,可曾怀念过那段无法重回的时光?
接下来的数天,楚傲寒总是刻意遗忘叶轻霄,送饭的事也交给了候安,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清辉殿,要么召见大臣,要么批阅奏折,直至就寝时才会回圣秤殿。因为忙碌,使他再没时间伤春悲秋,他曾一度认为自己已对那段美好的时光渐渐淡然,直至那天,他去了一趟庆王府,看到了那动魄惊心的一幕……
由于连续忙了数天,使楚傲寒渐露疲态,在旁侍候的候安告诉他今天是庆王楚傲柏的生辰,在庆王府有堂会戏,劝他去庆王府散散心。他想起已有许久没见过庆王,便微服出宫去了庆王府。
当他走进庆王府时,远远便听见众人的喝彩声,却无唱曲的声音。楚傲寒当时并不觉有异,随便拉住庆王府的一个奴仆,问明了做堂会戏的院落,并阻止了奴仆的通报,迳自往熙照院走去。
他眉色飞扬地走进正厅,此时正厅已成了寿堂,而理应在此迎宾的庆王却不知所踪,只留着张管家在此地周旋。
当张管家看到楚傲寒时,脸色擦地白了,跪在地上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来。楚傲寒把寿堂扫视了一遍,问道:“庆王在哪?”
张管家闻言,慌慌张张地答道:“回陛下,庆王殿下在……在院中……”
“原来他在院中看戏,朕去瞧瞧。”楚傲寒昂首阔步地走进院中,走得越近,喝彩声越激烈,甚至夹杂着阵阵让人感觉怪异的男子哭泣求饶声。楚傲寒轻蹙双眉,一撩衣摆越过拱门。
放眼望去,戏台上有数人,却不是在戏演,而是衣衫不整地翻云覆雨,而庆王便是其中之一,一名戏子全身□地被他压在身下,那白皙的身体已布满了青紫的吻痕,胸前的两朵茱萸已被吻得红肿,尚算健硕的胸肌在剧烈抖动着,他的双腿被庆王强行拉开,露出委缩的男性象征,庆王紧紧按住他的腰,兴奋地冲刺,汗珠沿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那名戏子的胸膛,再沿着那线条优美的身体滑落地面。
“殿下……求你……住手……”破碎的哭声夹杂着喘息呻吟从那戏子的嘴里吐出,却很快淹没在众人的喝彩声中。
楚傲寒脸色铁青地看着戏台上那一双双翻云覆雨的人影,竟发现全是熟脸孔,其中更有几名朝廷重臣,而这些人之中,甚至有人在今天早朝的时候还曾铁面无私地参过别的大臣失德。
想到这里,怒意更炽,不禁喝道:“你们都在干什么?”
语惊四座,喝彩声嘎然而止,原本在戏台上翻云覆雨的人立刻爬起来整理衣衫,台上台下的人跪在一片,一个个抖如筛糠。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傲寒扫视汗如雨下的群臣,冷哼一声:“真是世风日下,看看朕的众爱卿都干了些什么?”语毕,他眸光一转,落在脸如死灰的庆王身上:“傲柏,你倒真有出息!”
“臣弟知罪!”庆王闻言,几乎瘫软在地,拼命叩头求饶,直至额头叩出血来。
旭日国近年男风盛行,对于王族及大臣的荒唐生活,楚傲寒早有耳闻,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样的场面。他一直不好男风,所以至今尚不曾碰过男人。在他印象中,男人冷硬的身体自然没有柔滑的女人抱起来舒服,甚至光想着那样的场面便觉得一阵恶心,然而今天亲眼所见,却感到极大的震憾,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把目光转向那几名被肆意玩弄的戏子,他们皆低垂着头,被撕裂的衣衫已无法遮盖那青紫交错的身体,甚至有两人的□鲜血奔流,在地上形成了两个小水洼。
楚傲寒目光一懔,又把目光移到众臣身上,声色俱厉:“士不知耻,为国之大耻。你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此丧心事,本当重治,但念及今天是庆王生辰,姑各杖三十,罚俸一年。若有再犯,朕决不轻饶!”
语毕,不待众臣谢恩,他便拂袖而去。
回到圣秤殿,楚傲寒一直心绪不宁,看什么都烦,白日所见的画面一直缠绕在心头,他甚至曾一度以为自己听见了那带着泣声的呻吟。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打开了密室的门,站在叶轻霄的面前。
叶轻霄原本正在看书,但若有人一直站在面前怔怔地注视着自己,纵是定力再好也会渐渐看不下去,他挑眉问道:“怎么了?”
因为以蚕丝束缚手足诸多不便,所以叶轻霄主动提出以软筋散代替蚕丝,楚傲寒料想他翻不出自己的五指山,于是欣然答应,并斟酌份量,尽量不影响叶轻霄的日常生活。如今叶轻霄虽然全身泛力,但尚可翻书喝酒,比束缚蚕丝自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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