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得觉得皱起了眉。心里有点什么在作祟。突然觉得明夷和季咸的关系是很微妙的,但是又说不清此间的微妙之处到底是什么。
他们俩虽然随时都在争,随时都在斗,可是他们俩的感情却好像超越了友情,超越了亲情,超越了师兄弟之情。
他们总是在争吵,总是互相犯憷,但他们好像又比恋人还联系的紧密。
他们也许在这一刻,会相互排挤,一争高下;可在下一刻,若他们中有谁身陷囫囵,他们一定是比谁紧张,比谁都迫切的想帮助对方!
他们总是不能好好的说话,今天晚上,我就变成了他们沟通的桥梁。
这可能是我酒后的胡思乱想,谁知道呢!
也许我在吃醋。我的独占欲越来越强了,我只想霸占着明夷,却放纵着自己,找机会随时去试探他。
也许是我的直觉错了,本来我今天就喝了酒,脑子就乱。
[无情花物语:第二十二章 ]
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我一点也记不得了。
醒来的时天已经大亮了。窗户紧闭,一个小暖炉放在墙角边,持续的散发着热气,我全身是汗。
有些头疼,醉宿的下场。
恍惚之间见枕头旁放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长约七八寸,双刃之匕,中有脊,两边逐锐,头尖而薄,鞘上镶有两颗红宝石。
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谁送过来的?
灵儿听见我醒了,立刻来到我的卧室里,见我拿着匕首,递过来一张纸条。灵儿和我已经相处的十分默契,有时只需我一个眼神或动作,她就知道我要什么了。
微黄的宣纸上用十分漂亮的小楷写道:
“佳节之际,见面之礼,本不应该以此等大凶之物相赠,但凶物却可防身。这匕首锋利的紧,小心不要伤了自己。季咸。”
我举着纸条看了又看。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不知道什么时候明夷进了我的卧室。穿着一间暗红色的长袍,兴匆匆的走了进来,站在圆桌之后看着我“原来小懒猪已经醒啦。坐床上干什么呢?”
白了他一眼。我的卧室,什么时候变成他随意进出的客房了?
“灵儿,新年快乐。去年我们家的巍煌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谢谢你这么不离不弃的照顾他。”明夷又很郑重地对灵儿说道
我和灵儿都忘了初一大早起床后要互相拜年祝贺这件事情。听明夷这么一说,才忽然想了起来。
灵儿看着明夷,先是一惊,立刻红了脸,对明夷说道:“大公子新年快乐。照顾巍煌公子都是灵儿应该做的。谢大公子,灵儿…”灵儿肯定没有想到明夷会这么郑重,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平时的那张巧舌,被冻住了一般。
“嗯!红包!”明夷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蜀锦织的小袋子,递给灵儿“这个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其他人都没有的。”
灵儿瞪大了眼睛,惊得合不拢嘴,看看明夷,又看看我。
“谢谢大公子。灵儿,灵儿可怎么收得起这么大的礼啊。”灵儿跪着接过了明夷的礼,就好像享受到了一个天大的恩赐似的。
不就是一个红包吗?不要这么激动啦。
不过,我是不是也该给灵儿送点什么,感谢她去年对我的照顾呢?可是,我现在是身无长物,实在没什么可送的。
坐在床上,朝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有了!
我急忙翻身下穿,从书柜里拿出了笔墨,再抽出一张好看的红纸,铺在桌上,写道“新年快乐”。
吹干上面的墨迹,走到灵儿跟前,很郑重地向灵儿作了一个揖,然后把字给她。礼轻人意重。
灵儿激动得都快哭了:“灵儿只是宫里面的一个丫环,怎么受得起两位公子这么大的礼呢?灵儿,灵儿……”
“大年初一,千万不要哭噢。灵儿,去找你的姐妹们好好玩儿一天吧,让我和蔚煌公子单独说说话!”明夷很温柔的对灵儿说话,却笑咪咪的看着我。
灵儿也太知趣,明夷刚说完,就对我们两行礼,冲出了房门。估计是真感动了,想哭,可又忍着不愿意在我们面前哭出来吧。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静静的。灵儿走了,我又爬回了被窝里,还是被子里舒服。
“小懒猪,就不对我说新年快乐吗?”
明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计较了。明知道我不说话,还叫我说。这不是为难人嘛。
要不,也写给你?
无奈,只得起身。
明夷见我起来,又把我按了回去:“我不要写了,我要你说给我听。对我说新年快乐。”
我把脸撇到了一边,你明知道我不想说话,为什么在今天这么好的日子里来逼我呢?
“蔚煌,看着我!你是可以说话的对不对。为什么你要封闭自己呢?难道你想这样一辈子?一辈子都活在沉默中吗?说一句话好不好?就一句!”明夷伸手把我的脸扳正,直视着我的双眼,严肃了许多“不许逃避!”
我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明夷。我真的不想说!你不要来逼我!我求你了。
“蔚煌,不是我逼你!你明明可以开口,你不是哑巴!我知道,季咸知道,周威知道,赦宥的医术那么高,他更知道。我们所有的人都知道。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开口呢?”
我瞪着明夷,以前从来没有逼我说过话,今天到底怎么了!
“蔚煌,赦宥说,如果你一直这样不说话,再过不久,很可能你就真说不出话了。”
赦宥什么时候说的。说不出又怎么样!说不出你们就不再理我了吗?烦死了,新年一大早就这样。我拉过被子,蒙着头,缩在被子里面,不想理明夷。
明夷叹了一口大气,轻轻的拍着我的被子,就好像哄小孩一样:“不管你以前发生什么事情,不都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呢?”
我没有放过自己吗?我对自己以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吗?我心里还残留着以前的痛吗?
没有!我已经忘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已经被我忘了。从我活过来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我要把以前的事情忘掉。我不会再想我的家,因为那个家已经是冥的了;我不会再想冥,因为他已经是别人的了;我什么都不会想了,因为,因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刚才,我想送灵儿一件礼物以表谢意,却也找不出一件体己的东西。我还有什么资格不放过自己。
你倒是说啊!
说啊!
[无情花物语:第二十三章]
这么多日以来,明夷再没有提过让说开口说话的事情。
我也不是不想说话,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那日他虽一再要求,但是我总觉得被强迫,不是自己发自内心的想说话,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毕竟,若非自己真心情愿,就算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会委曲求全。
虽然我喜欢安平乐道的生活,但我也不是那种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主。
看得出,明夷那天与我的谈话,是和季咸、赦宥、周威一起商量后的结果。后来他们来找我的时候,都带着一脸的期待,满眼的激动,进门的时候,也闭口等待着我的金口玉言,可足足半柱香才发现,一切如常。尴尬而又失望。
我自私,我不想违背自己,所以,我只能辜负了他们对我的好。
转眼已到了惊蛰,正是所谓仲春是桃花红、李花白、鸟儿高飞的时节。
和季咸、明夷相约溪边相聚品茶对琴。时至子夜才回屋。
回到房中,只一片清辉,灵儿好像不在房中,也没留个灯,却留了个未灭的香炉,怕是先去睡了。虽是十七,月色也可人的很。夜已深,也无意再燃上烛台,坐在床上,斜靠着床柱静静的赏着窗外之月。
“金炉香烬漏声残,剪剪轻风阵阵寒。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说的正是此时吧!
不过多时,眼前越发觉得朦胧了,不想竟和衣倒在床上睡了。梦也越发觉得怪了,居然梦见了十二岁那年和小舅的情景。
可那不是十二岁的我,是如今的我,只是舅舅的模样没有改变了。
舅舅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现在倒夜长梦多起来了。
十二岁时我杀了你,你怨恨了吗?
可这一切都是你不好,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我,还强迫我。你可是我的舅舅,是妈妈的弟弟,你怎么可以借着照顾我的名头,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乘人之危?你怎么可以认为,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手无缚鸡之力,肯定伤你不得,就对你的侄子起色心?
我不是有心杀你的。你是知道的,我从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逼我对你下手。
就因为我杀了你。他们都说我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甚至还有些傻乎乎的,可骨子里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就是因为我杀过你,我才不想对冥报复。他是你的儿子,他虽然说他已经和你断绝了父子关系,可他毕竟和你一脉相承。
我总觉得,我和他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上天对我的报应。所以,我现在对以前的事情,绝口不提,更不想着去报复。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对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可你现在,怎么还来找我,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色。
你不要过来,不要以为我现在没了武功就伤不了你。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我本以为我劫后重生之后,就会发生根本的改变。可是,我错了,我从来没有变过。
梦中的舅舅突然扑向了我,抱着我就是一阵狂吻。
为什么要逼我。
我从袖中迅速抽出季咸送我的匕首猛的刺向他。
“啊!”
一声没有防备的惊叫。
我随即被这声惊叫惊醒了。
这不是梦!
是谁?这么晚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朦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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