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朝辉也许真的爱着明豫,只是明豫的心已经给了人了,他只得到了人,而人也最终离他而去。所以现在已不是在说话,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怒了。
“明夷,你不要再装温柔了。你害的人还不够多吗,现在还要让你眼前那个重蹈覆辙吗?你让他也爱上你了!可你呢,你终究只是个滥情公子,对谁都好,可是对谁也不用真心,你的心从来就没有给过谁!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爱过谁,你最爱的永远只是你自己。你凭什么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爱,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幸福,而我,我却什么也得不到!”
到此,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心也突然被冻住了似的。
我想发疯了般跑到明夷的面前,扯过他的衣领,质问他和明豫的事情。问问他,他对我好,到底是因明豫还是因为我。为什么当初对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可以施以援助手?为什么赦宥不惜血本的救我?为什么对我那么温柔?为什么总是费尽心思的鼓励我,帮助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他?
忍了很久,终于还是一口血喷了出去。明夷握了我的手,满是惊恐。可是我又能再期望什么呢?
原来,我能活着,你们对我好,不过是因为你们觉得对不起明豫。
原来,我爱上了一个滥情公子。一个更本不可能会把自己的心交给我的人。多情总被无情脑。滥情和无情有什么区别。
[无情花物语:第二十五章]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明豫的手迹,莫朝辉发疯了一般的愤怒,明夷、赦宥、季咸那半带尴尬情绪的承认和对莫朝辉那样对待明豫的恨。而明夷,听了这么多算是伤害、刺激他的话,却拿不出什么响当当的理由去反驳。
那天敬酒时让我发寒的目光,肯定就是这莫朝辉的吧。
他早就预谋好了。他早就想要报复。报复明夷、报复自己、也是报复明豫的坚决离开。
我成了他的一个工具。明豫为了明夷从崖上跳下,驾鹤仙逝了;而我从崖上被推下,遇到了明夷,还被赦宥从阎罗殿救了回来。这本身就是个笑话,莫大的笑话,一个根本就不能让人相信的笑话。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以为自己逃出了天地的罗网,却没想到陷入了更深的陷阱。
莫朝辉,虽然你今天来此的目的让我想杀了你,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真相,认清自己。让我明白,其实我也是一个不该得到幸福的人。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只好长长的叹气。
突然想起了明豫写下的句子“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这是一种无奈的不可解脱吧。
我想推开明夷,却越发的没了力气;想再看看明夷的脸,却越发的模糊了;想真的开口问问明夷这一切,却越发的没了意识。只听得明夷叫赦宥,只听得一阵慌乱,只觉得又有人让我吞了什么,只觉得迷茫中什么都没有了。
…
醒来的时候,窗外春光一片。不知是何时,不知身处何地,四下打量,床不是从前那床,桌不是从前那桌,只是眼前的三个人依然是从前的那三人。关切的眼光依旧,可我却觉得如针在刺。如果我只是个替身,如果你们只是因为明豫,如果我以前都是装出来的,这一切又是何苦呢?
闭上眼,不想再思考。赦宥查了查我的身子。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开口,没有人解释,没有人虚怀问暖,没人再提起那晚,只是静静的守着,小小的屋子里装得了这四个人的愁吗?
细心的调理,过了几日,总算能下床轻微的走动。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季咸的院很近,灵儿不知道什么原因再也没有见到了,前几日行动不便都是季咸全天的守护,而现在大多时间也是季咸在照顾。
明夷虽然每天来,却不再和我单独相处,总有季咸或者赦宥相陪,每次也只是默坐着,或默站着,或默默的看了我便走。
难道一切就真的这么结束了吗?你果然不是个会付出真心的人吗?我还是想听你说说你和你的弟弟明豫之间的事情。算是一种交待吧!
但我更想走!
想离开这儿!就好像当初冥把我推下山崖时一样。我想逃避而得到解脱。
虽然现在的结果更让自己哭笑不得。
是时候,向他们请辞了。虽然相处了一年多,我毕竟不是这宫里的人,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留在这儿,只怕大家永远会记起那些该忘记的事情。
但天地之大,我该去哪里。我这没有了半点武功如同残废的人,再走入那片血腥的尘世,恐会如秋之落叶被打的随风飘零吧。
屋里空想了半日,却不知什么时候,明夷站在了我的身后,就那样默默地看着我,也不出声。
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了季咸和赦宥,现在屋里只我俩个人,却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我有点不甘心!毕竟,我对自己说过,这是我不放手的人。
拿出纸笔,慢慢的默写出了我所记得的明豫写下的句子:
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人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和月。
我慢慢的写着。明夷的地脸色越来越难看,由白变青,由默变惊甚至变怒,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到了?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不理他的话,继续写着直到那首绝笔词: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上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明豫绝笔)
明夷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眼已被血冲得通红。他抓起我,摇晃着怒吼道:“说啊,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居然还背了下来。”
明夷,你有什么资格向我发怒,我不过是想听你的解释而已。听你说你对我好是因为我,而不是因为明豫。说这一切都是莫朝辉在向你报复而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哪怕你说的每一句都是假的也好。
而你呢,你却因为这几句诗词而这样对我。为什么不打自招?
为什么你现在又沉默了,为什么你对我又无话可说。
我冷冷的瞪着他,我突然发现,我有点恨这个男人,这个其实承担不起什么的男人,这个生活在过去的男人。
明夷看到了我的眼神,静了下来。我使出身平所有的气力,一把把他推开。他顺势退后了几步。
“对不起!”他的头低的我几乎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狠命的把桌上的墨宝扔向他,把茶杯茶壶扔向他,把一切可以扔的东西都扔向了他,如果可意的话,我甚至想把自己愤怒的心也砸给他。
他也不躲,任我砸,任我出气。纸片在他身边缓缓地落下,墨汁染了他一身,他的头被茶壶砸出了血。可是他却一动也不动。
能扔的都被我扔了。累了。如同没落的贵族,失望的坐在地上看着他,他见没了动静,也不管我。竟独自走出了房门。
是的,一切都完了。结束了。
[无情花物语:第二十六章]
默然间,一片狼藉中看到了那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绝笔。
泪水不争气的无声无止的打在地上,湿了一片。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了明豫写下这句词时的绝望。
拾起这张词,朝门外走去,本能的避开了季咸的院子和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地方。
恍惚间,来到了除夕夜一起放焰火的小溪旁。
溪水依旧,人却各怀心事的永远不会再聚于此了。
莫回首,往事不再!
找了些石头,把手中的词埋在了石头下面,拿出白玉舞人佩放在石头的最上面,就像小小的坟堆一般。我有什么资格当这宫里面的什么域主?还是让一切都在这儿停止吧。
顺溪而下,山谷中一片春意盎然。鸟儿、虫儿成双成对。各色花仙争奇斗艳,招蜂引蝶。春风拂面,却暖不了我的心,带不走我的忧与郁。
缓缓徐行,怀着一丝丝的期待,但到底没有人找来。又是自作多情了。
真相大白后,我们都需要得到解脱!
我们不能再尴尬的相视于同一屋檐下,我们的存在,是彼此心中抹不去的痛。
这种时候,是因该有人主动退出的。我不过是你们这儿的过客,退出的义务,理当属于我。
斜阳西下,天色渐暗。月隐于淡云中,却露了三两点明星。除了几声虫鸣,四围一片寂静。
身体本虚弱,走了这许久,来到了一水潭边,便再也提不起步了。靠了一棵高大的桦树坐了,看着幽黑的深潭中似有什么在动,引得平静的潭面不时掀起一片片涟漪。鱼吗?饿了。却只能望鱼兴叹。
……
冥!是你来了。你还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为我抓鱼吗?还生火?是有点冷。是烤了吃吗?好香的味道。
鸿渐陵!!你怎么也来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冥,你烤了鱼居然不是给我的!我就知道你是为了给这个贱人果腹,才这么做的。
鸿渐陵,我杀了你。
“冥,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信我?”
“冥,我亲眼看见的,你和他…”
“你不应该去杀他!”
“难道我等着他把你抢走,等着他来杀我吗?”
“我发过誓,我会保护你的。”
“你也发誓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是和你在一起,我没有破坏我们之间的誓言。”
“那鸿渐陵那贱货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不信我,我们还是断了吧。”
“你居然为了他杀我!?”
“啊…”
…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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