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因为看到过去与他相关的事物而伤感半天,比如曾经一起走过的池塘,曾经一起数过的楼梯,曾经一起相拥亲吻的转角……
偶尔会看到汪小风避开她小心翼翼地讲电话,那头的他,笑声朗朗。
慢慢地,高晨学会了,把一切放在心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如止水,波澜不惊方能细水长流不是么。
四月底的时候,文灵的爸爸给她买了一部手机。
于是,她和张航也有了联系。
其实,张航和文灵,因为高晨的关系,从暑假的尘封事件开始,就有了比较好的关系。
当然,他们之间最多的话题当然是高晨了。张航会向她诉说一些自己和高晨在感情方面的困扰,她会很仔细地帮他分析。
慢慢地,两个人在很多方面产生了共鸣。而大家都知道,文灵也是个感情经历颇有波折的人,所以,她和张航,便有了更多的可谈话题。
用今天特别流行的话说,文灵算是高晨的闺蜜了。其实,闺蜜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存在,但那个时候,文灵却给了高晨一定程度上的失意。
她是高晨的闺蜜,可谁让她还是张航的知心人呢。
只是更多的时候,高晨把重心放在了汪小风的身上,无暇顾及她,也对她颇是放心。
只是她有了手机以后,与张航的联系频率竟是比过了高晨。
有那么一次,中午,她和文灵都在住处。又是张航先发了信息过来,高晨很快就回了,可他却没了音信,高晨很是愤怒。于是,他打来电话时,她就死活不接。没一会儿,文灵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也没接,但很快,就跟高晨告了别,说是要先一步去教室。
高晨不以为意。谁知,晚上,张航再打电话过来,消了些气的高晨就接了,张航却问她中午为何不接他电话,害得他还给文灵打了电话……
高晨一下就懵了,张航的电话,她至于避过她去接么?
同床共枕了快两年的人,忽然就有些不懂了。难道说,那种小说电视里的低劣戏码,要发生在她的身上了?
不过,正值高考前夕,高晨怎么也得按捺下情绪。
只是,从此,她对于闺蜜,对于女性朋友,都有了一分顾虑。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四个月里,爱情从经常变成了偶尔。都说距离产生美,可好像不太准确。习惯是个强大的东西,可以习惯有他,也可以习惯没他。
☆、艰辛
到深圳已经两个多月了,从刚开始的新鲜到现在的淡然,这中间的经历和状态,远不止这两个词可以形容的那么简单。
张航到了深圳之后,就投靠了一个发小,叫王佩。她和张航同龄,初中毕业之后就来了深圳,进了一家电子厂,结交了和她在同一个车间的男朋友,两个人在离工厂不远的居民楼里租了一间单人房。
张航去了之后,王佩就去买了一张单人床,想着说让张航和她男朋友睡大床。但张航哪好意思,于是,就在那间十来平方米的房子里,隔了一道布帘。睡在那小小的床上,张航忽然很想家,想学校,想高晨。
其实从下火车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他和他的家,他的爱情,他的童年,他的过去,已经离了十万八千里,从此就是天南海北,各安天涯,他就后悔了,后悔了离开了那一切。
这的确是个极尽繁华的大都市,但就像朱自清在《荷塘月色》里写的那样: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出门漂泊,远不是他来之前想的那么简单,要在这个大城市里立足,哪那么容易?他并不自卑,但也不盲目。
张航曾给汪小风打电话,那还是刚出来的时候,他以一副轻松的口气和她聊着,仿佛不经意般道出了自己的悔意。汪小风还劝他马上回学校,但他身为男子汉,虽还未满十八岁,但已然是个成年人,岂能半途而废,置自尊于何地?
他很快就开始了找工作之旅,王佩那里没有电脑,于是他只好去外面的网吧,由于电话号码还是老家的,他又马上换了深圳的号码,而且是比较便宜的联通。
由于高中还没毕业,在人才济济的深圳,哪里找得到光鲜亮丽轻松赚钱的好工作?王佩和她的男朋友,都是三班倒,上班时间并不固定,他们只是租了个房子一起睡觉,所以,没法在家里做饭。
深圳这样的大城市,物价自然比小镇要高出很多。王佩又是住在郊区,出门不方便,张航每天坐公交都要花去不少的钱。这样一来,没几天,他从家里带的近一千块钱就快要完了。
无奈,他只好先随便找个工作了,只求包住。
好在,他要求不高,很快就有了一个工作机会:在一个大商场里卖手机。虽然不甚光鲜,但至少包住,以及一顿工作餐,月薪1800加提成。
商场自然在较繁华的市区,住的地方倒是有点偏,四人一间单人房,上下铺的铁床,独立卫生间,有热水,电费自付。
张航是新人,工作时间自然被安排在中午到晚上,九点半收班,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都快十点半了。然后坐公交回到住处,稍一收拾,就过了十二点。所以刚开始他才总是那个时间点给高晨打电话。
有时候,站在柜台里,生意清淡,他就会给高晨发信息,可往往,发完了,生意就来了,或者店长有吩咐,所以才会耽搁给她回复。
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张航就慢慢地适应了这个城市,变得更从容了,不再是刚来的那个傻愣愣的样子了。随之,他在花钱方面的风格又出来兴风作浪了,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找了这样一份工作本就有屈于他(所以他才没有告诉别人,尤其是高晨),于是,在生活方面,哪肯屈就自己。吃饭喝水都要好的,幸好他对穿衣不是太讲究,而且就他那板儿身材,随便一件T恤,套上都可以去走台了,何况,店里有工作服,自己的衣服基本上派不上用场。
在来的时候随身带的钱花光之后,他又跟王佩借了一些,才挨到第一个月的工资——2200块,还掉王佩的,只剩了一千多,下个月的生活,就又靠它苦苦支撑了。
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使得张航有了更多的期望。表现在工作上,就显得有些功利了。但你知道,往往,急功近利都是没有好结果的。向来如此。
三月的天气,深圳已经是盛夏了,好在上班的地方在商场里面,中央空调没日没夜地吹着,还算舒服。只是一到外面,热浪就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一阵晕眩,升起一股想吐的冲动。
坐在公车里,看着窗外奔忙的人群,争先恐后地向前走,张航想起了自己那个闲适从容的小镇。家里的三月,还是一片青葱吧,板栗林里,应该开满了白花吧?渡桥下面的田里,油菜花应该也开了吧?
再过不久,就是他和高晨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了,可惜自己工资太低,花销太大,没攒下什么钱。不过没关系,在回家之前,一定要攒够钱给她买个什么东西。
有一天,一个剃着板寸、背着公文包、皮肤微黑的中年男人进了店里,张航正给高晨发了条信息,看见有生意,赶忙打起了精神。
那人说是自己是一个工厂的行政经理,五一快到了,厂里准备买一批手机作为福利发给员工。
张航一听,果然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啊。于是赶紧的,他把早已熟烂于胸的那些溢美之词滔滔不绝地搬了出来。
那人很有耐心地听了张航的讲解,表现出了极大的购买欲望跟诚意。末了,他问可不可以先拿两个手机回去让员工试一下。
张航颇是为难,自他来后,从无此例,他回头,想问问店长看,但又怕店长不同意,那自己到手的生意就会没了,前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花的呢,想攒钱给高晨买东西,那还得不懈努力。想到这里,张航似下定了决心,但他还并未失去全部理智。
张航礼貌地对那中年男人说了自己的为难之处,但也表明如果对方能够出具一定的保证,似乎也是可行的。
中年男人一听,立马两眼放光,“那我把我的身份证留在这里可以吗?我把手机拿回去,让我的员工试用一下,明天就过来。”
张航还在犹豫,毕竟,柜上的手机都是新上市的智能机,每一部都不在两千块以下。
中年男人穷追不舍:“那这样吧,我再押两百块钱在这里,你看行不?无一快到了,我们也是真的想快点搞定,员工都盼着呢,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会再来,绝对相信我。”
是啊,五一快到了,再过一个月,就要回去了,就要见到她了。张航心里一阵怅然,多希望能给她带去快乐。
张航拿着那男人的身份证,把照片和他本人一对比,果然是同一个人。当下就答应了他,又拿了他的两百块钱,就把两部刚上市的三星智能手机给了他。
张航还有点懵懵的,拿着那人的身份证,心里稍稍安下心来,忽然记起,都忘了跟他要电话号码呢!
等到晚上收班的时候,店长过来查货,发现少了两部手机,张航把原委一一讲给他听。那个有着啤酒肚的店长当下就不淡定了,张航看着他一副好像在街上被偷了钱包的样子,心下不安起来。
但店长还是让张航稍稍放下了心,他说等到第二天再看。
张航满心担忧地回了住处,一夜无眠。第二天,他本是中午才上班,但一大清早,他就去了店里。
可直到晚上快关店门了,都没再见到那个中年男人。店长找人去验证过他留下来的身份证,是假的。
张航当下就颓了,恨不能抽自己。
出了这种事情,店长也不好做,张航已经来了两个多月了,不算是新人,大家刚来的时候就都已经彼此明确了权利和义务,所以,他也只好按照规定跟张航挑明了。
但他还算仁慈,两部手机都算的是当初的进价,加在一起,大概有三千多块钱,他也没让张航立马拿出钱来,只说从张航的工资里扣。
张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