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信和电报。
加米涅夫捏着电报稿，先是快速的扫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清了清嗓子，念道：“致莫斯科最高领袖乌里扬诺夫并最高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托洛茨基、军事委员斯德尔维约夫同志，东方面军南集群于今日上午向乌法敌人防线发起了英勇的攻击，并且在前一夜，我们向南和向北派出了两路从侧翼包抄和迂回的骑兵部队，总计三个师的兵力。为了保证战斗的胜利，集群前线军事委员会把整个南集群中三分之二的炮兵共20个炮兵连用于加强负责进攻乌法东南防线的第四集团军，并将集群总预备队第二集团军也加强于东南方向的进攻，东南方向的进攻由集群副司令员、第四集团军司令勒热夫斯基同志全权指挥！为了保证第四集团军在东南方向进攻的顺利，第一集团军在今天一早提前以三个师的兵力向西北防线上的自卫军发起了英勇的进攻，以期吸引乌法守军的注意力，为勒热夫斯基指挥的进攻创造条件！”话音未落，一旁等着心焦的托洛茨基上前老实不客气的从中央委员会主席手里抢过了电报稿，看了一眼，继续念了下去：“但是，第四集团军在东南方向的进攻却遭遇了巨大的损失，勒热夫斯基战前侦察不力，对敌情判断失误，并轻率的使用人海战术用三个步兵师的兵力在10公里的战线上发起冲击，这样的冒险初看是成功的，因为夺取了乌法守军的第一道防线和战壕！”托洛茨基一边念着一边眉头紧锁，被抢了电报稿的乌里扬诺夫此时也顾不得跟他计较，和其他几个中央委员一起把托洛茨基围在中间，听他念下去后边到底怎么了！
“勒热夫斯基用三个步兵师攻上并占领了对方的第一线阵地和战壕，但无法向1000米外的第二道阵地推进，因为自卫军的重机枪火力明显比我们的要密集的多，而且他们地形有力！就是人数也不比进攻方少！”托洛茨基接着念道。
“这电报谁起草的，又臭又长当是高尔基写小说还是在弄报告文学呢！”一边的《真理报》主编、中央宣传委员布哈林不满的嚷嚷道。
“安静！布哈林你给我安静！”乌里扬诺夫脸色潮红，不满的瞪了布哈林一眼，催着托洛茨基赶紧往下念。
“勒热夫斯基的指挥失误在于完全没有摸清楚东南防线上敌军的炮兵部署和数量，等三个步兵师冲上去并占领了对方的第一线战壕后，敌人埋伏着的炮兵突然开火了！”托洛茨基的语调急促起来。
周围的中央委员们则脸色紧张，布哈林在肚子里嘀咕，这托洛茨基念个电报跟讲故事一样，还玩声情并茂阴阳顿挫呢，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第三百零九章是打还是撤？
“当敌人布置在高地上的炮兵开火时，第四集团军才发现东南防线上自卫军的炮兵不是六个炮兵连，而是至少还有18个炮兵连，这还不算，自卫军在乌法城区河畔高地上还埋伏了至少9个炮兵连的大口径重榴弹炮，在30个炮兵连密集的火力覆盖下，第四集团军冲上对方第一线阵地的三个师伤亡巨大，勒热夫斯基不得不下令撤退。”“这都打的什么仗！图哈切夫这就撤了？他手里至少还有十个师以上的兵力，怎么就撤了？”乌里扬诺夫显然被一连串的坏消息给气的火冒三丈！
“对！南集群攻势受挫，已经撤到乌法西南二十公里的切尔尼戈夫卡布置阵地进行休整，全军还剩下十二万五千人左右，其中有两万多是轻重伤员。集群炮兵还剩下17个炮兵连，但炮弹所剩无几。”看完了电报的托洛茨基抬起头接着道，“南集群前线军事委员会在电报末尾，请示下一步作战计划！”最高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声音显然相当沉重。
“不是说乌法只有敌人五个师的兵力么，不是说我们的兵力和大炮都比敌人多一倍不止么，不是说南集群是光荣的东方面军主力部队么，这打的叫什么仗！简直是败家子！”乌里扬诺夫掐着腰在屋子里转着圈，脸涨色的通红。
“你们听听，请示下一步作战计划！这都叫什么话，南集群组建后的使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干净利落彻底的消灭乌法方向的敌人，并拿下乌法！才打了两天就损失了35000人和一半的炮兵，这个什么勒热夫斯基应该对此负责！图哈切夫斯基也跑不掉他的责任！”乌里扬诺夫挥舞着手臂嚷嚷。
“主席同志，如果得不到增援和补充，缺医少药没有了炮弹的图哈切夫斯基南集群是无法再向乌法发起攻势的，现在我们要决定的是，让第五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的主力加快增援上去，再次进攻乌法，还是干脆……放弃拿下乌法的作战计划！”托洛茨基虽然心情沉重，依然耐性的给小个子导师解释道。
“对了！乌法的敌人有没有反扑和追击？”加米涅夫忍不住问道。
“电报里没提，估计多数是对方的伤亡也不小，或者乌法自卫军的兵力不足，不敢离开阵地来追击和野战，图哈切夫斯基这个指挥员我知道，虽然年轻，但还是有头脑的，就是撤退也不会一窝蜂的乱跑，会留下断后和打埋伏的兵力，估计乌法守军不敢离开战壕和炮兵火力支援”托洛茨基又翻了翻电报，一脸思索着道。
“不是整天嚷嚷高尔察克的自卫军都是纸老虎吗，可南集群还真被人家这纸老虎给咬了一口！”布哈林在一旁不知所谓的冒了一句。
“我担心的是，乌拉尔山脉以东的联军已经介入了乌法的战局，南集群在向乌法进军过程中一直被天上的那个涂着西西伯利亚自治政府标记的侦察机跟着，其实我们都知道西西伯利亚自治政府哪来的航空队，摆明了是协约国在乌拉尔山脉以东的联军所有的！”托洛茨基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如果是联军已经介入了乌法战局，他们为什么不追击？我可是听说中国人一个师就抵我们三个师，而且飞机大炮机枪多的数不过来！图哈切夫的南集群不会傻到跟人打了两天的仗都不知道对面放枪的是中国人还是俄国人吧？”加米涅夫道。
“可是自从东方面军的南集群渡过伏尔加河之后，头顶上嗡嗡叫的涂着西伯利亚自治政府标记的侦察机就没有停过，图哈切夫斯基甚至不敢组织机枪火力把对方打下来，深怕引起对方的战斗机和轰炸机的报复！这难道还不说明问题？我们现在可是只有红军和红海军，空中是一片不设防的空白！沙俄留下来的那几架破飞机连凑够起飞的零件都不够！”最高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托洛茨基情绪激动的挥动着手臂嚷了起来！
“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协约国的飞机在头顶上转几圈，我们就放下武器缴械投降？我们的红军建设的越强大，取得的战果越辉煌，帝国—主义和他们的走狗就越害怕我们，就越不敢轻易干涉！”斯德尔维约夫的情绪也有些激动的嚷了起来。
显然被莫斯科抱以厚望的东方面军南集群的受挫，让在座的几位中央委员一下子都有点失态，新组建的南方面军和西方面军论人数可能比东方面军差的不多，可谁都心里明白，东方面军是整个苏俄红军中的主力方面军，如果他们连乌法的自卫军都打不过，那苏维埃还有什么指望？
要知道高尔察克的全俄临时政府的精锐部队可是在喀山战线的那十五万自卫军，乌法方向不过是从伏尔加河右岸败退回去的几个步兵师和临时武装起来的志愿者师罢了，如果图哈切夫斯基这样的智勇双全的将领都打不过对方的二流部队，那喀山的高尔察克谁还是他的对手？
“斯德尔维约夫这话说的对，我们有些同志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这对我们的事业毫无益处，协约国么，联军么，他们要干涉的话，迟早会干涉，我们还得照着自己的步子走，要是被帝国—主义牵着鼻子走，苏维埃将失去来之不易的政权和未来！”乌里扬诺夫脸色铁青，他对托洛茨基动不动就把协约国和乌拉尔山脉以东的联军搬出来吓唬人相当的不满意。
“那现在怎么办？图哈切夫斯基还在等中央回电，是继续向西撤退，还是在原地建立战线，等待第五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的增援，再有三天，第五集团军将能赶到乌法附近，第九集团军路远又押运着粮食，还得多一天才能到！如果要撤的话，那么这两个集团军没有必要继续增援，而是应该准备撤到伏尔加河以西去。”这两个集团军司令肚子里的小算盘都是，莫斯科限我部三天赶到乌法附近，我就是赶到一个骑兵团也算是赶到了不是？
至于把集群司令部设在了切尔尼戈夫卡的图哈切夫斯基，在收到了莫斯科要求他原地建立战线，等待增援的电报之后，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被火线撤职查办那就是谢天谢地了，既然自己还在这个南集群司令的位置上，在这里休整三天，一方面把乌法方向的敌情给侦察清楚了，一方面等第五和第九这两个集团军抵达后，自己的兵力又将增加12个师，将近30个新增的炮兵连！
尼玛，老子这次可不会在轻易上当，我稳扎稳打，怎么也得把乌法给拿下来！图哈切夫斯基在油灯下捏着手里的电报，咬着牙想！
事实上，自卫军没有发起追击，并派人送信，要求苏俄南集群第二天去乌法城下接回4000被俘虏的轻重伤员，这让全体南集群剩余的十多万将士既惊又喜，负伤的战友能被放回来，显然乌法的自卫军指挥官不是穷凶极恶的家伙，很多红军将士对那个神秘的乌法指挥官充满了好奇，谈不上多大的恨，反而悄然而生一层敬意。
图哈切夫斯基倒是有心想礼尚往来一下，可自己队伍里除了押着一路上逮到的怀疑为自卫军探子的几个当地老百姓之外，对方的俘虏和伤员是一个没有，这事情也只能作罢。
集群参谋长马欣在油灯下把图哈切夫斯基递过来的莫斯科的电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抬起头道，“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您确信我们不应该一路撤退，而是在这离乌法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建立战线？”马欣可不是草包，他和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