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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离我们多远?是谁的旗号?”胖子追问道。
“旗号没看清,他们离咱们不到三里地。我往回跑他们也没追。”杜老四说完,身子已经软软地坐了下来。
“这他妈是谁啊?”庞梓恼怒的想。“先把老四包一下伤口,给我带马过来。”庞梓喊道。
这几天的训练总算是有了些成果,二百多兄弟分成了五队,现在在各自的首领带领下赶了过来。庞梓此时也上了马,兄弟们一窝蜂的冲到村子北边。之间在对面两三里地的地方,一队灰色军装的骑兵正整齐列队,远远的看不清旗号,他们靠着一片枣树林列下了阵势。为首的军官肩头闪亮,也不知道是什么军衔。
这些清军军装的颜色与北洋的蓝色军服不一样,这让庞梓忍不住松了口气。
“松龄,骂阵!”庞梓吩咐道。
高松龄是个大嗓门,听到庞梓的命令,他催马前行了十几米,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声怒吼从他嗓子里头迸发出来,“对面的官军,我草你们奶奶!”后面的兄弟们当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说真的,突然遇到这么一队官军,兄弟们心中都是一阵紧张,猛地听到这么一声怒骂,众人心中都是一阵轻松。
庞梓没有笑,他任由高松龄对着官军一阵破口大骂,自己已经退入阵中,后面兄弟们已经推了一样东西过来。这是一挺加特林机枪。说起来,这挺机枪还多亏了运河防营。这次来找麻烦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居然把这挺机枪也给带上了。最可笑的是,全军溃逃的时候,机枪手最早就把这玩意扔下。被庞梓缴获了。
庞梓对这款机枪很熟悉,当年北洋军和洋鬼子攻打景大叔的时候,这种能够不断喷火的玩意杀了多少好兄弟!庞梓清清楚楚的记得。所以在之后,庞梓可是很在意这种武器。没想到自己也能抢到一挺,虽然这机枪极重,庞梓还是让兄弟们把它运回来了。俘虏里头就有机枪手。其他的俘虏庞梓都给放了。唯独机枪手被带了回来。这几天庞梓一直逼着机枪手教大家怎么用这玩意。
听着高松龄的污言秽语把对面的官军上下七八辈的女性家人问候了一个遍。庞梓从人缝里往外看。对面的官军最少有三百多,让自己的兄弟和他们对拼,肯定打不过。他还记得,当年自己的兄弟用马队冲击清军和洋鬼子的时候,对方根本不动,先是这种机枪一通射击。冲在最前头的兄弟都是最勇敢最能打的,被这种机枪打死打伤很多。在自己的兄弟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敌人就发动了冲锋。只是一个冲锋,自己的兄弟们就跨了。庞梓准备采取同样的战术来对付这些官军。
那些灰色军服的官军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野上,任由高松龄这么一通怒骂。只有少量人影在活动,随着太阳从低抑的云层中破出几线金光,突然间官军的旗帜晃动中,一队马队越众而出,向着庞梓他们冲了过来。
这拨人有五十多匹马,二百多只马蹄踏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每个人都感觉脚下已经逐渐能够感受到这种震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兄弟们都开始往后退。高松龄也拨马回到了队伍当中。
“前头的人别动,我让你们动,你们再动。”庞梓喊道。
听到这个命令,兄弟们停住了身影,但是庞梓看到这些兄弟手都在微微颤抖,有些人的两条腿也在颤抖。没等庞梓发令,对面的官军突然在马上直起身子,稍微放缓了马匹的冲锋速度,然后他们端起枪,向着庞梓他们开枪了。
镖局的兄弟中立刻就是一片惊呼,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弯下腰来躲避子弹。原本藏在人群后面的加特林机枪立刻就显露出来。庞梓也不能再等官军们冲的更近。“让开!让开!”庞梓驱赶着机枪前头的兄弟,然后加特林机枪就开始喷涂出火焰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凶猛的火舌从机枪的六个枪管中喷吐出来。官军们根本没想到,庞梓他们居然有着等火力,虽然着弹点很不好,但是官军的骑兵是扇面进攻,转眼间就有十几名官军或者自己中弹,或者马匹中弹。骑兵和马匹纷纷倒地,其他没有被击中的官军顷刻间就放慢了冲锋速度。
庞梓自己亲自开过机枪,他知道这枪有多响。但是密如爆豆的枪声一响起,依然把庞梓震得耳朵嗡鸣。而庞梓这边镖局的马匹哪里听到过这样的声响,不少马匹已经嘶鸣着人力起来,或者干脆就转身就跑。本来该控制住马匹的兄弟也被这声音吓住了。没能有效的稳住马匹,转眼间机枪附近的就是一场混乱。
子弹很快就打完了,枪声一落,庞梓也不管耳朵嗡嗡作响,他连忙向自己的马匹冲去,一把拽住正在四处打旋的马匹,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马,然后举起手中的步枪,“兄弟们,冲啊!”接着不管马匹多么不情愿,庞梓猛地用双脚磕着马匹的肋下。马匹终于服从了庞梓的驱动,向着官军冲了出去。
原本,庞梓在训练中就练习过这种作战。机枪一停,一百多骑兵立刻冲锋。此时庞梓领头,跟着他能冲出去的兄弟竟然不到五十人。不过幸运的是,对方人数更少,而且被机枪一通扫射,官军也是胆战心惊。此时终于停下马匹,减到庞梓带人冲了过来,他们干脆掉转马头往回跑去。
庞梓也不管能不能打中,端着步枪就放了一枪。有他带头,骑马的兄弟们也纷纷想起开枪,一通射击之后,逃走的官军又掉下来了五六个人。这通追击追出去一里多地,庞梓赶紧带着兄弟们往回撤。撤回来的路上,几个受了伤试图站起来逃命的官军被镖局的兄弟枪打刀砍全部解决。
虽然用了机枪伏击,骑兵追击的战术。面对对面五十多名官军,只是打死打伤了不到二十人。这个战果实在不咋样。但这是正面对抗的胜利,已经开始恢复秩序的镖局队伍里头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呐喊声。大家士气大振,不少人举着手里头的步枪呼喊着意义不明的声音。更多的人已经围在机枪旁边,有人不知道机枪的枪管此时正是滚烫,用手摸了上去,然后被烫的叽哇乱叫。又引发周围兄弟一阵善意的大笑。
因为一阵紧追,庞梓此时胸口正在激烈的起伏着。他得意的想。这下那些官军应该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他一面命令兄弟们重新整理队列,机枪再次被放到了队伍后头。看着兄弟们的狂欢,庞梓其实没有太乐观。他已经下了决心,只要等到了晚上,庞梓就放弃这机枪,然后带着兄弟们先往南跑,然后转而往西走。
在之前,庞梓之所以不太想走,是因为如果没有打一仗就跑路,兄弟们肯定觉得庞梓打不过北洋军。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现在看,庞梓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弱,现在不能打一次胜仗,以后只要提起北洋军,兄弟们再也不会有勇气和北洋军正面打仗。这才是最可怕的。
既然已经能够胜了这么一阵,兄弟们知道自己不是打不过北洋军。士气高涨的时候,反倒容易指挥兄弟们撤退了。庞梓好歹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其实心里头很清楚,这次胜利有多么侥幸。
抬头看了看云层密布的天空,庞梓只希望天色赶紧黑下来。
第三卷 莫道前路无知己 第62章
所谓战略,就是绝对不要按着对方的步调走,而是要对方跟着自己的步调走。这是斗争的基本策略之一,如果在自己擅长的步调上都不能击垮敌人,那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按照对方最不擅长的步调来走。
庞梓没有读过这段话,但是当他发现击退了官军第一波进攻之后,官军丝毫没有退却,经过不到一刻钟之后,官军的马队一分为三。两支二十人的骑兵向着左右驰去,看行动轨迹是要绕道庞梓背后。庞梓立刻觉得脊背上一阵发冷。对官军的这种应对,庞梓拿不出有效的应对方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出部队对这两支分散的骑兵展开攻击,以优势兵力吃掉这两支小部队。然后合兵一处,对敌人的主力进行攻击。不过庞梓很清楚自家兄弟的实力,就这么二百多人,一对一的打仗,自己的兄弟可不是对面官军的对手。怎么都得二对一,甚至三对一。可是这样的话,自己的主力部队就只剩了一百多点人马。而对面的官军少说也得有三百多人。分兵之后,也得剩下二百多人。如果分兵的话,正面的官军冲过来的话,自己一对二,绝对没有胜算的。
想很容易,庞梓不是个笨蛋,花了几分钟已经想清楚的关键。但是面对着情绪高昂,依旧沉浸在方才那次小胜利当中的兄弟,庞梓甚至连让他们恢复秩序都做不到。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官军正面的大队人马已经在官军军官的指挥下一起催动马匹,向着庞梓这边缓缓靠近了。
从军事指挥的角度而言,抛除人性的角度来说,指挥官的责任就是让部下最有效的去死。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简单明确的指出了战争的本质。战争的红利如何分配是一回事,但是部下的能否死得值得,又是另外一回事。从现在的角度来看,庞梓和官军的指挥官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面对着越来越逼近的敌人,庞梓做出了一个令他遗憾终生的选择。
“把机枪往前推!”庞梓喊道。他认为把机枪推到前头,能够有效的遏制对面敌人的主力不断靠近的企图。先吓住对面的敌人主力,然后再想出更好的办法,这是庞梓的念头。而这个如果面对1900年前的官军或许有用的方式,在1906年9月27日,在面对庞梓对面官军的时候,已经是落后的战术了。
庞梓或许知道机枪的压制恐吓作用,但是机枪在战争中的作用,庞梓其实一窍不通。他更不可能知道骑兵与机枪阵地该如何配合。因为机枪的巨大威力,庞梓下意识的把骑兵当成了步兵来看到。搬运机枪需要调整阵型,在这个时候,骑兵的混乱程度远高于步兵。
而官军的指挥官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看到了庞梓部队的混乱。官军的军阵中一面旗帜开始挥舞。然后靠近庞梓机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