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叫,她迷迷糊糊又醒了。“啊?发生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睡了?”他多辛苦啊!既要挑起她的热情,又要压抑自己的欲念,怕伤了她。她却如此回报他,良心安在?
“不是结束了吗?”他刚才停了好久都没动作,她以为运动结束,才安心入眠的。
“我我我……你你你……”安以然已经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你就这么讨厌我亲近你?”
“没有啊!”她怎会厌恶他的亲近?她只怕“搞出人命”,弄得人尽皆知,会害到他嘛!
“那你老实告诉我,刚才我亲你、碰你,你有什么感觉?”
好累,好想睡。但因为是安以然问,她还是努力地想。
“湿湿的、痒痒的,然后……你口水没擦干,所以冷气一吹,冻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安以然呆滞了好一会儿。“就这样?”
她老实地点头。
安以然想砍人。他用错方法引诱她了,只是……错在哪里呢?
“馨馨,你不讨厌我亲近你,只是对我的种种行为没那股热情如火的感觉,是不是这样?”
“对。”她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上过性教育,也看过A片。但迄今她仍不懂,那种活塞运动有什么魅力?不就一进一出、一出一进,她念几句经就什么感觉都没有啦!
“我明白了。”她太迟钝了,所以对他的挑逗没反应,他得另想办法激起她的热情,但之前要先确定一件事。“你是喜欢我的吧?别说什么姐姐一定会喜欢弟弟那种话,没有哪一个姐姐会愿意让弟弟又亲又抱的。”
她点头。她一直说喜欢他,是他自己不信的。
“记住了,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把我当弟弟,你喜欢的是安以然这个男人。”
他怎么说怎么是啦!快一点了,只要他放她睡觉,她全部答应。
“我会再想办法让你明白,你有多么爱我、依赖我、渴望我的,晚安。”
他放开她,想起身回自己的房间,但这副软玉温香……舍不得啊!又回头搂住她,狠狠吻上她的唇,内心激烈交战,留下、回房、留下……五分钟后,她又睡着了。
……她都不怕他逞兽欲了,他还担心什么?正好大大方方地搂着心上人,睡觉。
第二章
下雨天,云是灰的,连人的心情都是阴沉的,尤其是百货公司的专柜小姐们。
最近没特价活动,天气不好,没人潮,一上午来客没超过个位数,业绩可想而知。
没客人,又是吃饭时间,莫海岚索性从三楼的男装区晃到四楼的童装专柜邀宁馨同行,毫不意外地看到她正对着天花板发呆。
“喂,经理来了,该清醒喽!”莫海岚吓她。
“我没睡。”谁知宁馨的迅速回应反而把莫海岚吓了一跳。
“哇,我在楼下抓了一上午的蚊子,不会你这里客似云来吧?”
“我也抓了很多蚊子。”
“既然没客人,你会不偷懒睡觉?”她最佩服宁馨的一点就是,这家伙已经训练出睁着眼睛睡觉的功夫,所以偷懒永远不会被捉包。
“我睡不着。”语气依旧淡淡的,好像失眠那个人不是她。
莫海岚伸手摸向宁馨的额头,一片滑腻;宁馨的第二项非人证明,天生丽质,不必上妆,皮肤就好到像剥了壳的鸡蛋。更过分的是,还常有来血拼的客户问她是用什么粉底,这么自然;废话,没有一点粉,当然自然。
“没发烧啊!怎么会失眠?”
宁馨眨一下眼,迷茫的说:“我发烧的时候只会更想睡,不会失眠,一般人都是这样的吧!难道有人发烧生病反而精神很好?”
“小姐,”莫海岚伸出美丽的彩绘指甲点了她半晌。“那只是一种形容……算了,你白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原谅你。”
“我只是懒,不是白痴。”
莫海岚被她气到了。“我问你,如果有两个人,一个有食物却打死不吃,另一个则完全没有食物可吃,他们最后会有什么下场?”
“两个都饿死啊!”宁馨强调过很多次了,她是懒,不是笨,怎么大家就是不信,还用这低能的问题考她?
“那不就得了?有脑不用,跟没脑的人也没差。”
呃……是这样吗?好像有点道理,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算了,太复杂,懒得想了。“你说是就是吧!”
莫海岚真是佩服死她了,被这样拐着弯损也忍得住,确实懒到最高点。
“OK,懒小姐,既然你睡不着,又到午休时间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没胃口。”宁馨继续对着天花板发呆。
“不是吧?”莫海岚彻底傻了。“你人生两大嗜好,吃跟睡,一下子全戒掉了,你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没受什么刺激。”只是生活起了一些变化。
打从她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安以然就每天去她房里睡,把她从头亲到脚、再从前摸到后,立誓挑起她的热情,要她承认自己喜欢他。
但她本来就没否认过这个事实啊!虽然他说姐弟、亲人间的喜欢不算,他要的是男女、情人的喜欢,可她却无法那么细的区分自己的感情,于是那夜复一夜的亲亲抱抱持续到至今,已经有一个月了。
她是不在意被摸、被亲啦!反正念几句经就没感觉了。重要的是他们依然在一起,安以然还是每天负责打扫、洗衣、做饭,让她不必睡在垃圾堆、不至于饿死,也就够了。
可今早安以然突然说他太自以为是了,男欢女爱要两情相悦才行,他单方面地一头热,难怪她提不起兴致。所以打今晚起,他们的角色要颠倒,由她主动,说不定她会从亲密挑逗中学会融入。
那一刻,宁馨的脑袋好像被雷打到。要她每晚这么累,存心想操死她嘛!
怎么办?要拒绝简单,问题是,安以然不会轻易放弃,他会换个方法继续磨出她的真心……其实到现在,她还不太了解他所谓的爱情究竟是啥东西?
他说同桌而食、同榻而眠,他们现在已经是这样啦!
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地原本就打算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啊!拜托,只要他肯帮她打扫、洗衣、做饭,就算天塌下来她都抱着他不走。
看,她什么都依他了,他还说她无情无义,是不是过分了点?
好累、好烦喔!怎么办?她不想累死在床上啊!
“没受刺激?”莫海岚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圆镜;要钓金龟婿就要时刻注意姿容仪态,镜子是随身必备之物。“你自己照一下镜子,你这样像没受刺激?等一下,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安以然想“吃”她,她随时欢迎;但要她去“吃”他……采取主动很累人的耶!
莫海岚指着她衣领底下若隐若现的红痕。“我早就注意到了,你最近常常带草莓来上班,是安以然的杰作吧?哎,反正你们在一起都那么久了,有了就结婚嘛!”
“处女怀孕是神话,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OK?”
“不是吧?都激烈到这样了,你们……还没进展到最后关头?”
宁馨摇头。“以然说,要等到我确定心意,真的点头的时候,他才会碰我。”
“了不起,够纯情。”除了佩服,莫海岚也没有第二句话了。“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烦的?莫非……你发现自己不爱他?”
宁馨觉得好无力。“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界定所谓爱不爱的问题,懂爱情又怎样,好玩吗?”她不懂爱情也活了二十八年不是吗?
“好不好玩见仁见智,对我而言,面包比爱情重要;对你嘛!大概只有吃饭、睡觉最要紧。”
“人不吃饭、睡觉会死,没爱情却不会,孰轻孰重不是很明显?”
“所以你现在的烦恼是,安以然逼你确定自己的感情,让你压力很大?”
宁馨无奈的点头,近来她的确很困扰,不懂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又为什么一定要厘清亲情、友情、爱情的不同?
“那简单,直接告诉他你需要时间考虑就好了。”
宁馨皱起眉头,想了一下。“但现在以然是要我去做,不是要我考虑,你的借口不行啦!”
“做?”莫海岚两颗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怎么做?”
“就是……”宁馨支支吾吾的,这种私事不太好说吧……
莫海岚看出她的迟疑,忙举手发誓。“我保证绝不会有第三者知道。”
在百货公司里,莫海岚以一心钓金龟婿闻名,人缘不是很好,但信用还不错;加上宁馨也没其它人商量,想了良久,还是把近一个月安以然的行为说了一逼。
听完,莫海岚张大嘴,下巴差点脱臼。
好半晌,她结结巴巴开口。“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就算偶尔冒出一点小火花,她也会立刻掐灭它。
“一点点呢?再小的反应都好,比如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嗯……他吻我的时候,会痒,超过半小时,我就会累得想睡觉,算不算?”
莫海岚垮下肩,长叹口气。“宁馨,虽然我们不是死党,好歹也是多年同事,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你还是听安以然的好了,否则你一辈子都无法尝到做女人……不,应该是做人的快感。”性爱乃人生大事,居然有人对性完全没感觉,太离谱了吧?
“以前你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别唬瞬她。十年前警告她的人,莫海岚也有份。
“以前我们谈过这种事?”
“当然。”
“我没印象。”
“我记得很清楚。”只要事关安以然,她是打死不会忘的。
莫海岚挥挥手。“好啦!就算有谈过,但时间不一样,答案也会不一样啊!不管我之前说了什么,你把它们全忘掉,从今天起,好好跟安以然享受人生至乐。”
哪有这样的?!宁馨心里本来只有一分的疑惑,现在变两分了。
同时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
太阳西落,月上中天,夜晚来临了。
以往这是宁馨最喜欢的时段,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