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会捏的嘛!”
“因为我也常帮碧姬儿阿姨按摩。”苹儿骄傲地笑着。
“喔!”啊,真舒服!
苗景毅闭上眼,趴着闭目养神,一会儿倦意逐渐袭来,他的意识逐渐飘离,嘴里还喃喃说道:“继续捏,不要停。”
苹儿果真尽责地继续揉、认真捏,不过捏久了还是会累的,捏呀捏,慢慢地,她的小手动作逐渐变慢,眼皮也缓缓下垂。
“啊,我也好困了。”她爱困地打个呵欠,“咚”地一声,倾身倒在枕上,也迷迷糊糊地跟着睡着了。
夜半,她突然被奇怪的噪音吵醒。
“不要、不要这么对我。”
“唔,怎么了?”苹儿爬起来揉揉眼皮,发现是睡在一旁的苗景毅在做恶梦,一颗头不断在枕上左右转动,满脸痛苦。
“阿毅,你怎么了?”苹儿带着爱困的嗓音,软软地问。
“不,我不想死,不要杀我,求求你,妈。”
他的神情愈来愈痛苦,好像正经历什么痛苦难当的事,最后甚至发出类似啜泣的哽咽声。
妈?不要杀他?
他到底在说什么?
“醒一醒,阿毅,你在做恶梦。”苹儿试着唤醒他。
“我是那么在乎你,想尽办法要讨好你,可是你呢?你根本不是人──”
还在梦中的苗景毅突然发狂,伸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猛力摇晃。
“听到了吗?你枉为人母,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不是人、不是人!”
“我?!咳咳,本来就……咳,你快放开我,我快被你掐死了……”
她被掐得快没气了,只得赶紧抡起小拳头,猛力搥打苗景毅的胸膛。
苗景毅在睡梦中被一阵乱拳打醒,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只见苹儿满脸涨红,猛力地搥打他。
她的样子怪怪的,他茫然望着她痛苦的小脸。“苹儿?”
再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大掌掐在她纤细脆弱的脖子上,顿时心头一骇,连忙将手松开。
“咳咳……”重新得到新鲜空气,苹儿忙不迭地贪婪呼吸。
“你在我床上做什么?!”
苗景毅像是忘了一切,皱眉怒瞪着她,怪她不该闯入他的私人禁地。
“你忘记了吗?你要我替你按摩呀,后来你睡着了,我也不小心跟着睡了,然后你开始做恶梦,还突然伸手掐我脖子。”
说到这儿,苹儿还心有余悸。
没想到凡人男性的力气这么大,要是刚才她没把他打醒,现在大概已经蒙上帝宠召,回归天国了。
苗景毅阴郁瞪着前方,没有太震惊的反应,显然做这样的恶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欸,你还说了很奇怪的梦话耶。”苹儿忽然想起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说了什么?”苗景毅猛然转头。
“你一直在大声喊叫,说什么,妈,不要杀我,你不是人之类的。”苹儿瞅着他倏然转变的脸色,试探地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呀,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不关你的事!”苗景毅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拒绝透露任何一点潜藏在心底的秘密。
“可是我是来帮助你的呀,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呢?”真是不合作呀!
“没人要你多事。”
“你一定是做太多坏事了,才会经常做恶梦,心病还得心药医,你需要宗教的协助,你不如到教堂去,诚心地跪在上帝面前,好好忏悔,祂会宽恕你的罪过。”
“出去。”苗景毅没心情听她布道,径自翻身下床。
“碧姬儿姐姐告诉我,仁慈的上帝爱护每个子民,即使是万恶不赦的罪犯,他也不会放弃,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只要肯改过向善──”
“我说出去!”苗景毅火大了,转身将她猛力一拉,从床上硬拖下来。
“哎哟!不要这样拉。”苹儿还没站稳,就被他毫不怜惜地往外拖去。
他将她扔出房门外,然后用力关上门。
“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你进我房间,更不许睡我的床。”他隔着门板,恶狠狠地命令。有个这么聒噪的“床伴”,他睡得着才有鬼。
苹儿跌坐在地板上,呆望着紧闭的门扉,不由得红了眼眶,觉得大受打击。
她向来是可爱受宠、讨人喜欢的,从来没人讨厌她、排挤她,为什么他这么不友善,居然不客气地把她揪起来丢出门外?
他太坏了!
“呜……阿毅,你好坏,连张床也不分我睡,你真的好小气,我要告诉碧姬儿阿姨,你没救了啦!”苹儿红着眼眶,抹去眼泪,爬起来去找另一张床。
“等我睡醒,我一定要告诉碧姬儿阿姨,我不要理你了,我真的不理你了。”
苹儿在另一个房间找到床,抽抽噎噎地爬上去,没多久就沉入梦乡。
银白的月光,逐渐从乌云后露出笑脸,丝缎般的银光,照映在她脸颊未干的泪痕上,像在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我要成为真正的……”
睡梦中的苹儿,突然发出喃喃呓语。
银白的月光,再度隐没在厚厚的云层之后。
苗景毅站在床前,双手环胸,面色不豫地瞪着还在呼呼大睡的人儿。
睡得很熟的小小人儿,浑然不觉有人正在观看她的睡相,依然张着小嘴打呼,还睡得东倒西歪。
苗景毅的面颊抽动一下,愈看她,他的脸愈黑,怒火呈倍数飙高。
都几点了?他这个主人已经起床等着吃早饭,而她这个不尽责的笨女佣还在睡,不但睡,还舒服地打呼。
他忍住想一脚把她踹下床的冲动,伸手推推她,用过度压抑而僵硬的语调,幽幽地开口。“我的早餐呢?”
“唔?”苹儿好梦正酣,突然被人叫醒,眼睛根本还睁不开,小嘴儿已下意识露出酣眠的甜笑。
“我在问我的早餐。”可怕的声音,比北极圈的冰山还要冷。
“什么早餐?”苹儿总算勉强撑开眼皮,意识混沌地看着站在她床前的黑脸男人。
黑脸……男、男人?!
“喝!”苹儿猛然吃了一惊,吓得连忙从床上跳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他还是那张可怕的包公脸,居高临下瞪着她。“我要吃早餐。”
“咦?”说到早餐,她摸摸肚子,它也在咕咕叫闹脾气了呢!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我也饿了呢,让我们一起──”
“不是我们,是你!”黑脸煞星冷冷打断她的自作多情。“你去做饭给我吃。”
“啊?”苹儿的动作霎时定格了。
呃……做早饭?她?可是──
十分钟后,苗景毅坐在客厅里翻阅报纸的财经版,研究最近几支股市绩优股的涨跌走势,苹儿却在厨房里瞪着炉具、锅子冒冷汗。
怎么办?她根本不会烧饭做菜呀!该向他坦白招认吗?
“怎么了?有任何问题吗?”
客厅传来苗景毅懒洋洋的疑问,苹儿连忙扬声喊道:“没、没有问题啦!”
呜,她还是没胆承认啦!要是被他知道她其实什么也不会,铁定会立刻被他丢出去。
以他的冷血无情,她毫不怀疑他会马上这么做。
“好吧,为了不饿肚子,欸,不,是为了圆满达成任务,我决定拚了。”
苹儿从冰箱里取出几颗鸡蛋,决定煎蛋给他吃。
可是,鸡蛋应该怎么煎?
“总之,先把锅子烧热准没错。”苹儿喃喃说道,把锅子放到炉子上开火。
“然后,要加油吧?”她拿出一瓶画着豆子的塑胶瓶,把里头黄黄油油的液体整瓶倒进锅子里。
她把火开到最大,等到锅子里那些液体被加热到劈哩啪啦作响的时候,她才颤巍巍地拿起鸡蛋。
“该把蛋放进去了。”
她两手抓着四颗鸡蛋,来到锅子的上方,不断上窜的热气烫得她的小手迅速发红,她耐不住高温带给她的疼痛,慌忙将手一松,笨手笨脚地将带壳的鸡蛋丢进锅子里。
不过几秒钟,厨房里就发生了严重的爆炸事件。
“你煮好了没?怎么这么慢。”
在客厅等得饥肠辘辘又不耐烦的苗景毅来到厨房,想看看她在搞什么鬼。
砰!
不料他才刚跨进厨房门口,就听到一声类似炮弹击发的声响,他浑身一震,立即蹲下来找地方就地掩蔽。
砰、砰、砰!
接着又传来三声闷响,他躲在门后,看见一坨黏糊糊的东西从眼前飞过,“啪”一声,黏在厨房门外的墙壁上,然后以极其恶心的姿态,缓缓地往下滑。
那是什么鬼东西?
苗景毅瞪大眼,差点连嘴都吓歪了。那是炸弹,不,是炸蛋!
他从那坨东西的颜色以及破碎的蛋壳认出,刚才从他眼前飞过去的,是一颗炸开的鸡蛋。
当那些鸡蛋爆炸所引起劈哩啪啦的声响消失后,厨房内逐渐归于平静,苗景毅缓缓起身打量自己的厨房,一看到厨房里宛如核爆现场的惨况,立即发出可怕的咆哮怒吼。
“笨蛋,你在干什么?!”
苹儿缩着脖子躲在墙角,藏匿在一只被她拿来权充盾牌的锅盖后头,张着骨碌碌的眼珠子,心虚又无辜地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我想煎蛋,可是鸡蛋突然炸开来了。”
苗景毅起身走到瓦斯炉前,先关掉还在燃烧的猛烈炉火,探头往锅里一看,差点没气昏。
“油放这么多,你到底是要煎蛋还是炸蛋?还有,你是白痴吗?你居然没把鸡蛋的蛋壳敲破,整颗蛋直接扔进去,呈现密闭状态的鸡蛋当然会爆开呀!”
“我……”苹儿将身子缩得更小,恨不得直接化为灰尘,消失在他面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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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会不会下厨?”一个懂得烹饪的正常人,绝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我……”苹儿心虚地垂下头,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的反应,间接回答了问题的答案,苗景毅怒极反笑,但那笑容,远比他的大声咆哮还要可怕。
“很好,瞧瞧我捡到了什么?一只会撒谎的落难小猫。”他冷声嘲讽。
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