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日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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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 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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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喷着吐沫,看看飞鸟的身材和样子,挑中了他凶恶地大训:“无论何等情况下,你们都是王国之军人,不可对军令懈怠!当奋发忠勇,报效陛下。”

赵过一口吐在地上,立刻冷冷地还了一句:“滚!来打仗的还是来唱戏的?!”

新兵尉不禁一愣。随即有个军官也爱睬不睬地说:“别理他。肯定是太学里的候补!”

他说的话是很有道理。从底层爬起来的军官都知道,溃兵中即使不论许多有低级军衔的,也都是失去直属长官的军士。他们未必甘心受命。若老军人来,要么和里面的军官联络感情,要么不热不冷地编制,等着别人巴结,甚至区分对待。只有刚提上来地。没有相处经验的军官,才迫不及待地想着立威。

这个威可不是说立就能立起来的,不是没有过叱咤风云的将军因战败后弹压不当而被杀的例子。此时,和他们呆在一起的其它溃兵也都笑笑咧咧,随即“去”了一声,不管他的狂吠,各干各的了。

而那被遗留在原地的兵尉军官像只大公鸡一样涨红了脸,看督兵也无奈,只好在事过境迁后打嗓门里吼“尔敢”。

飞鸟睡意没了,又迫切地要知道自己阿爸会不会带军在此。等他们一走就拉了赵过,上马往外走。他们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在各色旗帜下地营地旁张望。从横路里走到最末,又从南往北,也没看到父亲的军旗。

两骑重新回到白杨树下,谛听着风叶交拍而发地“簌簌”作响,他用手小心地摸过自己脸上的疙瘩,预想着见到父亲时那暖人心房的一刻。但仍感受到一种奇酸。刹那间,他黯然地想:若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就让千军万马踩过我们的尸体吧,这是一个勇士的归属,也是向祖国地一种交代。此时,他自己也百思不解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悲观,原因是厌倦,崩塌,矛盾,自责?还是因这阴郁成灰苍苍色的夏日和这场两难战争?

渐渐地。他终于明白过来,这其实是自己在心底里营造出的悲壮遭遇,带有一种对杀身成仁境界的追寻和憧憬,便在心底里说:“阿爸!你可以看看我的马刀,这刀刃卷了又卷。而我也越长越大!现在,离你对我的期望还远吗?”

他回过神来,看赵过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自己,突然想起他只有爷爷,是既没有“阿爸”又没有“阿妈”的,便从马上伸出胳膊。将人和马都并在一起。说:“我阿爸就是你阿爸,我阿妈就是你阿妈!”

※※※

夜里。飞鸟还美美地梦到父亲那儿不轻易的赞赏,又一次赖着不起,一醒来就听到协助兵尉编排的督兵大嗓子地喊声,便带着大兵二十三个人到指定空地。

打仗时期是没有早起操练,夜晚集合的训练要求的。外围站了不少来找笑料的军士围观。他们围成的圈子里,七八个人堆稀稀疏疏地保持间隔。有些人少的见飞鸟这一拨拔刺刺、凶悍悍地进场地,不自觉地退让到外,保持出距离。

这个卒满额在即,带了个家兵站在人前的那个兵尉把胳膊抱得很低,但仅仅是为了把带点颤抖的两手压在臂下而已。

飞鸟很不愿意让他这样一个新兵站在自己这“将军”头上,便大大咧咧地叉着腰,站在最前面,歪着头很看对方,眼神里带满挑衅和敌视。

赵过几个找到他面朝的方向,很快围上来,指指点点地怂恿。马里得晚了一步,只好强拉硬挤,跑到飞鸟身边“呵呵”傻笑,回头给兄弟议论说:“看他那熊样,脸白嫩嫩的,一指头能弹破。是不?!看,硬是连毛都没长出来。”

飞鸟敏感地咽了口吐沫,慌忙去摸自己的胡子,见入手有绒毛感,放心了不少,心里却说:“这家伙乱放炮。是我往上一站的话,他敢这么说,下来就掰他的牙!”

新兵尉见人来齐,接受自己从家带出来的人鼓励,头颈僵硬地走到人跟前,把眼睛看在这群人后。他喝道:“我姓杨!是你们——”可话到一半,嗓子变得尖啃,说不下去了。

下头立刻有人嘈扰,出洋相一样粗声接话:“杨什么?!羊屎球?!”

见人群中起笑,督兵和扈从立刻上来,厉声叫那个接话地人出来。两声问过,却真有人应声出来。飞鸟等人转头,却看到一个胳膊缠布的大汉。

他敞着怀,边走边甩褂子,口中怒骂道:“老子杀人如麻,是军功累至。他一个白脸后有何能耐,就不能问问他叫什么?碍你们球事?!”众人还记得刚才的声音,不难知道喊问的另有其人,他是出来架梁子的。

“认了吧。说不准人家去勾引夏侯老贼的闺女,弄了她的,仗都不用打了!”一个阴阳怪气的人跟着喊,“人家睡一觉——”

飞鸟笑脸一下消失,心肺的血脉被什么勾紧。他听到声音就在身边,便猛地转头,最后看准一个捏着嗓子的瘦个子,咬牙切齿地扑了上去,照准那人的下巴就是一拳。

人堆一下炸成一团。遭殃的连忙往一边跳,傻愣愣的只是看。反应过来的陈绍武提枪推赶人群。赵过赶过人隙,大脚狠狠地往下踩踹倒地的人头。张铁头惟恐天下不乱,嘎嘎就叫:“打吆!”

一转眼,二十几个打六七个的混战在圈子里“砰砰乓乓”。圈子外的人都把眼睛盯向杨兵尉和走出去挑衅的大汉,等他们这样的人制止。走出来的大汉感受到众人对他的期盼,便往人堆里乱踢几脚,不住地骂:“你们这群狗崽子,有本事向敌人撒!”

两个火速支援的督兵学着他去制止,大喊着“拉开他们!”,却很快把自己陷进去了。不少人都趁机在这些不打仗只抓人的兵上抓两把。

蜂蜜最招惹蝇虫,一声声“打架了”的沸腾声带动热闹的程度。有人甚至在拉屎拉到一半时草草了事,兴高采烈地去看,不大一会就把空地围成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墙,再后来只好站在“墙”窜跳。

杨兵尉心惊肉跳,感觉到身边的家兵牵着自己的衣服动,便和他一起挤出人群去告状。他边往校尉的营房跑,边神色慌张地挥手大嚷:“不得了了!人马倒戈!”

十数军官被这句惊天的话惊出来,但一大半都是和他差不多,还正在接受“集训”的新人。这些人有装作没听见的往一边跑,有拿出刀剑的大步流星跟上。兵尉看到有人跟到自己身边,迫不及待地向他们倾诉一群粗暴的手下,问他们该怎么办。

这时,他们和迎面来的十多人碰到一处。他抬头看是校尉和一个威武的大人,油然生出一种见了老子才有的亲切,便猛地一停身,往后连指:“我卒的人马倒戈了,正打在一起!怎么办?!”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二十八节

这会儿,此架已在几人告饶后结束。

大伙回头找不到兵尉,这才知道他被吓跑掉,就更猛烈地贬低。飞鸟走在众人面前,很想为自己不是随便打人找理由,便挥手制止住冲兵尉骂骂咧咧的众人,大声道:“军中将士当猛如虎,默如牛,狠如狼!哪个也不许骂人,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那个最先挑衅兵尉权威的汉子看住耀武扬威的飞鸟,“喂”了一声,冲他喊道:“咱兄弟还用争不?!我们三十多个弟兄,只要你的一句话!”

这句话明白着是要人谦让的。可飞鸟反不但没反应,反更进了一步,剔开自己,拉过身边的陈绍武给他看,指派说:“让他做吧。”

大汉傻眼了,酸溜溜地看了半天,挤上一句话问:“他行不行?这还是要上面最后说的算。”

这正商量着,上头果然派人过来。飞鸟指了指鼻青脸肿的几个,又指了指自己说:“他们乱骂人,招了众怒。不过是我先动手的!”

看他主动包揽。人们早就求之不得,想也不想就跟着附和,并按他的意思开脱。

※※※(文*冇*人-冇…书-屋-W-R-S-H-U)

此军部将重伤,目前正由董文一并节制。

早上,他督促校尉早点完成编制任务来到营地,却听到有兵尉大叫“倒戈”,派人问明情况后,不禁恼火不已。

军中禁止殴斗,但也再常见不过,实在制止不住就等他们打完再说。官长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惊走,硬说是兵变。

他问过校尉,才知道监军趁重编之际,往军中安插武学学子,这下自觉抓住了秦台指手划脚的一斑。回头可以借来游说健布,便特意安排过话,直接把事件定为各部溃兵在一起的小打小斗,让官长出面重申,吓吓他们就罢。

所以,上午气势汹汹按聚众闹事抓人,中午屁点大的事也没有就放人出来。头目们想到飞鸟大包大揽的豪气,多多少少想和他们这一帮人搞好关系,便合起来给他接风洗尘。

大伙不像飞鸟那样大胆,敢出营半天。更不敢胡乱饮酒,就派个人在外面买了点吃的。围坐在一起喧闹。

几人聚集在一块,不时谈到战事。一个头目绘声绘色地讲起唐关一战,喝下一碗当是酒的水,讲道:“仗打起来,人人奋勇。我和弟兄们听到杀声如雷,个个激动得要死。怕没了立功的机会,一听官长传下命令,一路都是小跑,沿河岸二十多步宽的光路往上飙劲。”

“当时刮着西南风,南方战场上的烟尘和火光滚得到处都是,借着风势往河边和敌人头上猛刮,我们不得不半睁着眼,心里却相信,这样包抄到后方,会是敌人做梦也想不到的。”

“那时往河心里看。大将军的战旗呼呼地卷。我就给弟兄们鼓劲说:这火肯定是大将军放的,只要冲到敌后就赢了。”说到这,他咧嘴闭眼,痛心地用手背击得手掌“啪啪”响。

见众人都在那儿难过,连个插嘴的都没有。飞鸟知道转折就在这,也不管心里是不是真难受,便也猛拍着大腿问:“风向突然改变,刮东南风?”

“风向要变了也真好了!我们杀上去后,到处都是黑烟,什么也看不见。一听前面有人咳嗽。人影憧憧。想也不想就和他们杀在一起。我一连砍死三四个敌人,心想:这一战的军功是跑不掉了。可谁也没想到。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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