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更不和。知道事发,他对福泰来怎么也不放心,夜里果然趟回来。福泰来窝囊气还没消,昏头地躺着,听到福安带人闯进来也不理会。
“听说狄飞鸟去找我了!你到底给他说了什么?”福安一上来就算账,把一把短刀插在烂木桌子上。
看是这样,福泰来也不得不坐起来回答:“我什么也没说!他本来就知道是你干的!”
“还狡辩!人人都看不顺那几个家伙,前天还差点打起来。他怎这么肯定就是我?!”福安怒道,“你不说实话,我弄死你!”
福泰来憋得难受,想想自己挨的打,有气地说:“我说的就是实话?我是你族兄,要是咬你一口,人人看不起我。”
“你以为有人看得起你!日你娘,你就是四条腿的羊,给你两脚,你也咩咩,给你草,你也咩咩。”福安步步紧逼,威胁说,“说不说,不说别怪我不客气!”
福泰来心想:即使我承认,你也不一定客气。这就发急地证明说:“我是怕死,可也是带把子的。人人都在看着,你去问问,要不看看我身上的伤!早知道你这样。我就该给他说,你还是快避避,那是他的人,他肯定放不过你!”
“少给我扯,他还敢动我?龙阿爸最喜欢我,打算不久后就给我个千人队,让我留在他的身边。我杀那家伙的时候就想过了——狄飞鸟的叔叔管不住他,龙阿爸还管不住他?”福安到他身边,扯了他往下拽,叱喝说,“跪下!我要你说,你说了什么?”
福泰来不肯,福安的随从立刻上来扯。把他摁住在地下,福安给他了两巴掌,正又要问。被“扑通”的一声吓了一跳。
他们转身一看,飞鸟带着人把门堵了个结实,不由大惊。福安自觉是福泰来暗通飞鸟,想也不想就拔刀子,却被扑上来的飞鸟撞了一跟头。而同时,赵过的剑如同他烧过酒精的大脑。怒啸着钉到他一个随从的腹部,血水喷得他身后的人闭眼。另一个随从拔刀就往外闯,闯到外面就是一声惨叫。福安半身麻木,自救心切,见有床在,立刻钻进床底。
飞鸟拽了条腿,却被踉跄的福泰来推去一边。福泰来死死护住床底,摊着两臂,大声说:“你不能在这杀他!这是我的地盘,要杀他先杀我。”
“我不杀他!我拿他去军帐。按军律处置!”飞鸟说,“相信我不?”
“你说话算话,我相信!”福泰来发抖地说。
他正要让开,福安从床下扯住他的后背褂,大声说:“哥。你别信他。你喊你的人,我忘不了你。哥!”
外面突然有人沉声喝斥。
火把地光芒照亮门口,飞鸟这就去看,却是他的三叔闯了进来。他动也没动,就被狄南齐迎脸给了一把掌,这就赌气转出门来,冲几个守卫在外的人怒吼:“老子怎么说的,没我答应,谁让你们放人进去!”
他看了半天。似不见远一点的人众,看是人脸就往上打巴掌。连张奋青,杨林都不放过。众人低头不吭,眼看有人又要进,还是不敢动。飞鸟干脆拔了自己的刀,怒吼:“都给我滚!敢上前一步,老子谁都不认。”
这时,持着剑不放的赵过被狄南齐怒吼着扔了出来。飞鸟由是拉他到身边,大喊:“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是不是?”〖TXT小说下载:。。〗
“恩!”赵过说。
飞鸟几乎气昏了头,这就指住一名近旁的手下,喝道:“砍,直到他们拿起兵器砍胆敢走近的人!”众人还不敢相信,张奋青几个却无不失色。赵过“扎”了一声,抡剑砍了过去,却被张奋青打后面搂住腰,扭到一边。赵过酒眼充血,见自己挣不脱,只好大嚎警告:“滚开!不让我连你也杀!”
“阿鸟喝醉了酒!你也听!”张奋青抱下不丢,随即近处的张铁头便去夺剑。
飞鸟刹那之间彻底失望,这就指问张奋青几个,喃喃地说:“他(老马)与你们同食同寝,日日相互指誓说:同生共死!今时此地,哪个人记得!”
狄南齐带着福安露头,见飞鸟狂悖不可救,只好冷道:“他在发酒疯。你们死死地给我摁住,给他醒酒。”话是这么说,他看着被人扑翻而又反抗的飞鸟,又爱又疼,心里埋怨自己的大哥:不知你怎么调教的儿子?!看这样一个既有胆略又有智谋的孩子,被你灌输成了什么!
飞鸟被数条大汉摁住,浑身燥热一片。他一边喘气一边死死盯住福安。福安被他看得发毛,但见他不再动弹,才敢在长辈的威逼下道歉,答应赔偿奴隶。但他却不想飞鸟是在积蓄力气,突见对方猛用腿蹬住后面抓按的人,一晃间张开大嘴,面目下虎牙醒目,急忙后退几步。
“逃跑吧,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飞鸟喘着气说,“我总有一天要拔你的皮,拆你的骨头!”
※※※
把飞鸟抬弄关押,已经到了半夜。狄南齐打发来安慰的飞孝后,就卧在外面,隔着皮帐说:“你真伤透了你三叔的心!真的!你两个叔叔还没死。你看你出口的话都是什么?你难道要学冒顿?凡鸣镝所射,皆从射。要是你真能做得到也就算了,却是为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土匪。你让我拨给你的人还怎么跟你?!我收回!等你想好了,我才能再给你部众。要是不改一改,我们家族的财货百姓,你休想碰一个子。问问你二叔,看看我说的算不算?”
“我有手有脚,半分也不要!这次送阿爸的骸骨回家,我就给你们分家。”飞鸟丝毫也不妥协。
“你!”狄南齐血劲都往头上涌,这就暴怒,“这是你说的。我让飞孝把信送到,你以后就用你的小马拉上个勒勒车,爱上哪上哪!我们家再没有你这个人!”
“我自己就有六千匹马,上万金币!”飞鸟也不辨他说地是真是假,就此喊吼。
狄南齐彻底对之无可奈何,喊道:“我就不给你。你又怎么样?!恩?!我就给你个勒勒车,你爱上哪上哪?!”说完大步就走,走到一半又回来,再次说:“你别当我说着玩,这次你去庆德。我就让你二叔开你的籍。没有我家在背后撑着,你看他龙青云舍得嫁女儿给你?”
“她不乐意嫁,我还不一定乐意娶。”飞鸟又一次怒吼,“我知道你想说,钱和百姓都是你和二叔挣聚地,和我阿爸没关系。别想拿这个威胁我,我还是要拨那个福安的皮!给你说,我早就想和你们势不两立了。打着为阿爸的牌子,想自己称王争霸。你以为我不知道?”
“好!有这一句,你二叔的心也非碎掉不可。”狄南齐吓了一跳,知道这话是说不得,这就又急又气,几乎说不出话了,觉得自己再不走,非气死在这里不成,只好恨恨而去,坚定自己的打算。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四十一节
过了个次日。飞鸟依旧被人安排了行程。同行的夏侯飞孝还带了他三叔写给夏侯武律的信。飞鸟本来可以看的,但他并没有看。他觉得一定是要剥夺他继承家业的权力,却也赌气不放在心上。
在八六七年七月,他和数千大军护送狄南堂的骸骨到达庆德。此时,正是庆德“割鹿会盟”延长的又一历史阶段,城门外已经有大队按一定等级秩序站立着,等待着。飞鸟远远看万人肃穆,刀枪成林,没有一个人稍稍动一动,自己形同走肉的心才跳动几下。
在这迎接的阵营里,夏侯武律动用过了秦汾,让他在众人面前对天叩首,再焚香、再叩首,又洒酒叩首。不少军阀的使者人在这,心中却已能感觉到莫大的羞辱。不少人把目光瞄向秦纲,见他一动不动,也都不动生色地忍受,跟从而拜。
金鼓缓慢有节奏地擂响九遍,无风酷暑,旗帜低垂不振。飞鸟随即被或真或假的庄穆感染,念起父亲,心中悲伤,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入城了。只在进城后想及在某些事情上有点自作孽的秦汾,又鄙视又痛快。
午后,他在一所宫苑里见到了夏侯武律。眼前的夏侯武律一身玄衣,头戴冕旒,腰挂宝剑,雄勃而立,脸色略有沉色,的确让人不敢正视。飞鸟见飞孝都要撅着屁股磕头,口里不伦不类地大喊:“阿爸千岁,千岁,千千岁!”有点发愣,紧接着就给了他一脚,教训说:“再千岁还是你阿爸!”说到这里,他这就上前喊:“二叔。随便喊个二妈,给弄点吃的!你侄子是不能乱给你磕头,免得磕给哪国的国王了。”
夏侯武律即惊讶又头疼。这才明白自家老三怎么想把他赶回老家,但也不予理会,随即就严肃地说:“你三叔说了。你的性格不适合做家族的继承人。我还是要问问你!你可知道,你放弃之后,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拥有?”
飞鸟略有点心酸,暗说:“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我阿爸也没这么说过。我也不需你们一金一银。大丈夫何患无家,又何患无妻?!我便要闯出一番天下,到时让你们好好瞧瞧,我是怎么横行天下。”
夏侯武律见他不声不响,只好又说:“这也是为你好!世间人心之艰险非你所及。也许什么也没有了。你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样子!你要明白,你三叔全是为你好!”
“那你呢?二叔?!”飞鸟略带讽刺地问。“我不要一分一厘,只要一个装粮食和用具的勒勒车!”
飞孝一直在憋着劲,随即大嚷:“我也要一个勒勒车!别以为我不知道。没了我阿哥,你就可以做你的可汗!”
夏侯武律勃然大怒,甩手给了他一巴掌。飞鸟连忙把飞孝拉到自己身后,直视着夏侯武律。无比镇定地说:“我知道了!不论这些,三叔让我亲口告诉你,立刻抓拿秦纲,处死或软禁。而我只想劝你和龙青云舅舅退兵!见好不收,日后必有一败!”
夏侯武律想也不想,一口打断:“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你只需记住,只要我不要你,龙青云就会扶植你。到时你不要拒绝,照娶他的女儿。”
飞鸟缓缓回绝说:“这也不是你要操心的。我回乡安置过父亲,就四海为家。”说完。这就起身,大步向外走,快到门口时又一次转头,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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