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里图利的家的俩老人这才想起正事,忘了飞鸟有没有向万马要片牧场,只好给飞鸟的伯爷爷唠叨,安慰他说:“能过这个坎就好!只要有了咱自己的地方。就凭阿鸟打仗的本事,不几年就能娶上一只人马!”
飞鸟的伯爷爷却有些心神不定,惆怅的说:“只怕我们都看不到了!”
眼看晌午了,几老也都没有什么食欲。不愿意伸手,就胡乱弄点吃的,围着炉子说话。一直说到傍晚,刚嚷着“该治火了”、“治火”,就听到躁乱人喊,马嘶和号角响。
出门往外一看,三人魂都散了。
只见老幼妇孺淹漫而来,裹车、驾车,逃势匆匆。老几个心里浑身发冷,口中不由自主地问:“这敌人是怎么来的?不是刚下了战书吗?”
继而,他们想到北向打猎的飞鸟他们,几乎断了逃念,继而,几个巴牙来到,连人带马跃到跟前,打起一地雪泥,嘶声大喊:“首领让我们送你们走!狄飞鸟呢?人呢?”
飞鸟的伯爷爷不慌不忙地摸到一杆枪,大声冷笑,责问:“万马是干什么吃的?他一会要考验阿鸟的才能,一会说阿鸟不行、不对。他可好?!我看他还不如我们家阿鸟!往西都是荒雪,跑到夜里冻死个求,怎么不往北跑,给纳兰人个信也好。。。。。。。”
几个急不可耐的巴牙想不到他这会还在这吆喝,丢了几匹空马就催,无不说:“首领已经去迎敌了,有能耐,你去呀!你快找找狄飞鸟,跟我们走!”
飞鸟的伯爷爷理也不理,攀上一匹马上了半天上了去,挺枪就走,倒栅栏外才冲几个巴牙大喊:“还等个求,就让你们看我的能耐!敌人摸雪藏身,气力不多。只要我们聚点人手,不慌不忙的反击,一定可以打得退!”
图里图利的岳父也要骂万马,感觉妻子在旁边捅自己。随即,他看到妻子指着飞鸟的伯爷爷就喊:“发什么愣啊,快把他追回来!他吐血的病刚好!”
图里图利的岳父一咬牙,从巴牙的腰上摸了把刀,转身上了一匹马,冲几个傻了的年轻人吼:“一群白养的软蛋,老子还硬梆梆的呢,大不了躺在敌人的马蹄下!”说完,他边追边喊:“他阿爷,我听你的,你慢点,你都过七十了!”
几个巴牙本来是接人的,不想被两个老头羞辱地面红耳赤,又见图里图利的岳母提了只狼棍捋马,在马下盘旋,一句一个“求求了,把他们追回来吧,一个过七十,一个五十出头”,也只好拽马相随。
他们追了不远,已撵上两个老头,见他们左一头,又一头的截人,扯着老鸭一样的嗓子吼:“西面都是几尺厚的雪,能拿兵器的都回头!”渐渐觉得在理。天短,说黑就黑,仓皇离营野外过夜,真是不堪想象。
几人见接狄飞鸟也接不到,干脆跟着高呼:“能拿兵器,能开弓的跟我们走,首领正在迎敌!”
往年冬天,富足的牧场妇女也要演武,不乏能上马能开弓的健妇。她们既护男人,又护崽子,大多不肯离营过夜,纷纷操了能操的兵器,相互里喊,相互截,不时就聚集了一支清一色的老弱病残,这就往回赶,不时接应倒败退的战士们。
援兵可以让人壮胆,女人、老人、孩子能让人拼命,战士们远远一看,也不知都是谁家的,立刻嗷嗷回头,不肯让亲人和敌人碰面。他们野兽般反扑,直冲敌人拉出距离的马队,把马刀猛砍猛抡,把羽箭四抛。此时,连狗群都是红了眼睛的,咬到哪里就是一片红。
敌人人数不多,欺负就欺负个乱,见对方无不拼命,就丢下几十具尸体,向后撤退。
眼看这一群敌人终于打退了。从万马倒战士无不松了一口气。
也只是刚泄下一股劲,另一骑敌人又扬起了雪雾。鱼木疙瘩抽着脸筋拧了一口热气苦笑:“福氏铁骑果然名不虚传!首领,咱们怕是要全军覆没!”
万马一回头,见身后有几百老弱病残,督阵一样站着,几十骑还在往这里赶,这就咬咬牙,跟鱼木疙瘩说:“怕了?!百夫长都在咱们这,一逃,所有的营地都要炸窝子,咱这辛辛苦苦聚集的人,全完了!”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十章 镜月湖水(1)
又到的是黄英妞领的一群勇妇,她们没有像样的帽子,就用皮革裹住头,缠着皮毛,远远看去,像是一群下山的猩猴子。她们一到,就像萨满们那样怒吼呐喊,怪男人们不出力、不拼命。万彪和黄英妞说了两句,立刻得到阿妈的支持,便带几十人马向左下迂回,等敌人再来时,自击敌侧后。
眼看天已将黑,万马业已整顿好兵马,将驼马牲畜围圈成阵。可那支人马却依然不来攻打,只派了两名手执火把的敌人出阵。他们由远而近,喊“弃械投降可不杀”的劝降话。
众人无不觉得他们是真在劝降,倒是考虑这一场恶战能打成什么样。万马恼恨,掖弦射杀一人,心里也摸不准敌人要干什么,仅仅鼓励众人说:“咱们这片聚居地足有上百里,敌人虽然自中插入,实际却没有杀伤多少。只要纳兰山雄领兵来救,咱们便可转败为胜!”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底,更清楚纳兰山雄非到一两天后才能得到信,等到出兵,不如等自己的尸骨冻成冰棍容易。
渐渐的,他越来越没有耐心,虽然知道鱼木疙瘩也不知道敌人突然到来的缘故,却很想扯住他的衣襟刨问这是为什么!这时,鱼木疙瘩便建议他派两个人,挑着白旗去试探,借着问问对面的人马为何亲者痛、仇者快的机会摸摸虚实。
可问了一圈,众人皆不敢去,他只好指派万武说:“你去吧!倘若他可退兵,你便留在那儿做人质!”万武愣了一下,正也要不肯。黄英妞已拦个结实。她不知万马是以子励人,掀了万马就闹了个天昏地暗。
鱼木疙瘩也畏黄英妞的强悍,听她叫嚣“谁也不派”。终究也没指人出马。
众人就这般等着,饿了拖回死物生吃,累了相依为歇。
飞鸟的伯爷爷和图里老爹本无太多精力,又害怕诸人出事,眼看他们就这般对峙,只好离了队伍回去找寻。走不多时,便发觉敌骑四处奔驰,营帐纷纷起火。三位老人相顾无言,正黯然念叨“完了”,被十数敌骑围住。
※※※
这时。与万马对峙的敌阵中正站着一名高大威猛的老人,正是福禄无疑。
只见他蔑视地一笑。举着马鞭给自己的孙子讲:“这群羊突然不跑了,倘若爷爷的狼群还要驱赶,就要撞到他们地硬角上,弹回来。爷爷呢,见自己带的人不够,就在羊群旁觅食的狼一样。就在远处盯着,让它们怕,让它们疲惫。只要等从两侧杀进去的战士把该撵散的都撵散,我们就可以退到东南那片抢回来的营地去,吃饱了,喝足了,明个一早就可以撵着他们跑。”
少年欣喜地赞叹:“阿爷真厉害,怪不得许多小孩听到阿爷的名字尿裤子!”
福禄发出山崩海裂般的大笑,用指头点着对面,叮嘱说:“几匹狼就可以看住一群羊。永远也不要被他们的数量吓倒!”
说完,他的眼睛已经转到一群俘虏身上。俩仨妇人浑身发抖地爬在地下,刚动一动。福禄地手心往下盖了一盖,立刻,刀起刀落。几颗人头滚落在地。
福禄左右巡视,声色俱厉地问:“告诉我,狄飞鸟在哪?说了,就可以活。”
随着一声声“不知道”、“怎么知道呢”,已是数十头颅滚抛。
雪地里弥漫着一团尿骚味。
忽而,远来的武士又从马上抛下一个。大声说:“我们看他像个萨满。就掳了过来。他可会伤人地!”
福禄往下一看,是名比自己衰老得多的老人。诧异地问:“他还能伤人?”
地下的老头咳了口血,喃着雪沫抬头,唾了一口,无所畏惧地说:“想不到福禄就长你这样。阿鸟已经远走高飞了,我是狄飞鸟的阿爷,夏侯武律之伯父!既是血债血偿,你也可用我的血祭奠你活蹦乱跳的儿孙,活着地,死去的。”
福禄阴沉沉地说:“可你毕竟是夏侯武律的伯父,倘若肯求饶,我就放过你,恩养你!”
飞鸟的伯爷爷与他怒目相视,问道:“怕了?”
“哼!我看你也像个巴特尔,就给你个全尸。”福禄扭了头,给身边的少年说:“就是他的阿孙杀了你的阿哥,你敢用弓弦勒死他吗?”
那少年应声下马,接过递来的劲弓,在两名战士的帮助下,扣住弓身,一脚驻老人上辈,两手使劲拽绞。飞鸟的伯爷爷地笑声突然止住,面色青紫,腿脚乱舞了一阵。
从始至终,福禄的眼睛也没有离开他的身躯,直到他已无声无息地歪倒,吩咐道:“把尸体送给朝廷,让他们听听我们的捷报吧!”继而,他想起飞鸟伯爷爷那令人心惊肉跳的诅咒,便咬牙说:“去!告诉万马,只要他肯交出狄飞鸟,我就放他一条生路!”
※※※
飞鸟外出打猎,走了二十里就被敌人圈到一片树林。
他裹了一车地妇孺,进不是,退不是,抵御不一阵,就发觉车厢被穿透数箭。
车厢挤得太满,两枝射敌的大箭已把图里图利的四妹和图里图利的侄子穿透。敌人刚被射退,图里花子就冲到车厢后面。她就看到滚出来的大人和孩子,一拽一个往车厢下填。张奋青也来帮忙,一拽拽了两手血,而图里月手舞足蹈地反抗、痛哭。他只好六神无主地冲飞鸟大喊:“阿鸟!你快来看看呀!”
图里图利赶上去,掇了自己女人就给一巴掌,这才将她塞到隐蔽处。很快,朱玥碧和他姨母抱头去找阿鸟,见他把阿狗藏到胸袍里才松一口气。她们这就手抖、脚抖地拔袍子,给阿狗叫魂。飞鸟见她们拔不开,连忙把阿狗递过去。他少了个累赘,一转念就出了冷汗,心说:顺璜水来的是疑兵。
他这就替万马着急,安排图里图利、牙猴子几句,喊上赵过突围。向营地杀去。
出了林,迎面就是十多敌兵。飞鸟眦目开弓,弦声响处,箭发流星,正中右首敌骑。那人惊呼一声落马。转瞬间,迎面两骑来截,人翻仰在奔跑地马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