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日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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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 第3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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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说:“你请我吃羊肉。我也不能不还,明天会请你吃面。”

褚怡正惨不忍睹。听曲曲要回请,便怪她没完没了了,暗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

午后,飞鸟和吕宫又都在褚怡家碰面。

褚放鹤已早早出了数十道题目,把他们俩留到里头作答。

褚怡又偷偷地摸进去。她看看题目,见有兵事、时政、钱粮、天文、地理,只以为赵过又是枪手,便讥讽博格说:“你连字都不认识,偏偏还要让人品鉴?我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成儿戏。我偏偏要看着你写。”

飞鸟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和自己过不去,毛毛的,干脆让跃跃欲试地赵过替自己胡画,破罐子破摔地说:“我就当着你地面作弊。你又怎么样?”

吕宫却笑得发抖,为飞鸟求情说:“你还是别看他了。不太好!”

褚怡看看赵过横七竖八的回答,小看不已,便坐到父亲地位置上打瞌睡。

※※※

夜晚。

褚放鹤灯下批阅卷子。

他正看一个,“王将军屯田二三事”的对答,发觉褚怡也伸过头来,吃吃笑笑,便佯怒道:“你要代父亲改?”褚怡却一字一字地念赵过的答案:“王将军又屯田又养马。说的话何等来?吃O杆地马是马。吃先(鲜)草和井(精)料的马也是马,虽然都是马。哪个马跑得快?”

这“王将军屯田”是说王将军在边关屯田,借屯田地秸杆养了百余匹马,又以马粪肥田的事,因而阐述了一种耕息方式,是表明王将军依循生养道理,得到实利。任谁也没想到一个画着圈圈的小子责问他为什么只养马,不求马匹的质量。

褚放鹤也笑了,说:“后头还有,答不完,又划去了。”

褚怡往划去的地方看,果然又看到:一百匹马的粪,养几亩地呢……

父女两个抱腹大笑,片刻,褚放鹤执笔批下:“言简意深。”

褚怡大为不解,忍不住问:“意深在哪?”她抬头再看卷面,只见上头评语处处,无论作答多么荒谬,都得到很高地评价,不禁流露出愤色:“爹。你看他写的,到处还是蛋蛋和别字。”

褚放鹤笑道:“天下人答题,题题解答不同,为何?因人而异,因思而异!天下人答题,题题回答相同,又为何?结果受到了限定。解答不同,不足为怪,回答逾越了限定,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博格的才能已经有目共睹,在我这里,不过是寻求士人的认可罢了。”

褚怡大为不服,怀疑他在放水,说:“他连字都不认识。他的卷还是,还是跟他一起来的那个阿过替他写的呢。你不会是在还李伯伯的人情吧?”

褚放鹤又笑,说:“拓跋巍巍识字不识,如果他不识字,就容易被朝廷打败啦?何况博格识字。他机敏善变,胆识出众,行为无所拘束,透着王霸之气。你说错了,我就是要送人情,但正好相反。”

褚怡面露讥笑,站起来一回头,又嚷:“一个偷看少女洗澡的色贼,竟然被你说得天上有,地下无。”

褚放鹤叹道:“许多来找我地人都走错门过,他们为什么适可而止,而博格竟从西院里翻到面前?甚至藏到井里又爬上来!”

褚怡说:“他要是真无心,就是闭着眼睛走路,人太笨。”

褚放鹤看着她离开,轻轻打开抽屉,把一张纸上写着“乱世雄才。天下英主”的评语放到面前,发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把它撕掉,喃喃地说:“若李兄知道这样的评价,定然怪我。”接着,又拿出一张纸,写道:“性格纯朴温和,有勇力……”

正写着,他的儿子带着李思广进来。李思广是带着兵经过,向他行过一礼。卧到他旁边说:“周团练使有仗要打……想借我老爷子成就他的声名。”

褚放鹤和他父亲好得无话可说,轻声说:“他是团练。为县里御敌,咱是家兵家将,只求自保。他哪好意思轻易张口?不过张了口,咱也得尽心竭力。”

他说着话,丝毫不分心思,继续往后下笔。李思广顺行看去。突然哈哈大笑,说:“我新结交到一位万夫不挡之勇地好汉,听说他不曾遇到敌手,唯见不得博格,心里万分奇怪。他便给我说:他被博格的大火烧出病来了,每每和博格动手,心里都有一种畏惧,几乎不敢有还手之想。可叔叔地评语里倒好,博格成了一位温和妇人?!”

褚放鹤把自己撕去的纸张捡起来,放到他手心里。然后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李思广坐直身子,在几面上撑开纸张,又猛地收去,盯着褚放鹤,沉声问他:“天下将安。何敢当‘英主’二字?”褚放鹤并不用嘴说,不动声色地在一张纸上写道:“审时度势,可使人为之死,贵不可言。”李思广冷汗直冒,牙丝倒卷的都是寒气,他表情宁重地要过笔。一挽衣袖。写道:“由何而知?”

褚放鹤又执了笔,写道:“才大而人雄。无所驾驭,将居于何人之下?”

李思广闭眼又睁,嘘气回问:“怎么办?”

褚放鹤又写:“望汝父教他韬光养晦之术,使之出入仕途,安为人臣。”

他停笔抬头,问:“博格去不去?”

李思广押了一下胳膊,说:“作战的方案是他订地,可他不去,让手下赵过总领马队。你说吧,我这妹夫让自己地手下总领马队,老爷子好意思露面?我看,他也压根不想让老爷子露面,好把这一仗都记到周家军的头上去。”

※※※

此次设伏,周行文很想让飞鸟一起跟着,可觉得飞鸟地“起兵之初,将领需要建立威信”很有道理,也只好硬撑。但他毕竟没有真正指挥过战事,心里依然很忐忑。飞鸟为了安他的心,便包了三个锦囊给他,告诉他:“遇敌乃发。”他便一路捂着锦囊,暗叫着,‘老三,你可别哄哥哥”而离开。

这一仗说打就要打。

哪曾想,周行文夜里一走,县里便就事开会。兵事贵在保密,只要没泄密,飞鸟知道也能将就。可过分的是,他下半夜睡得正香,吕经就派人敲门,把他请到会议地大堂打瞌睡。他迷迷糊糊,听得众官吏你言我问,刚刚赶到校尉撒察又火上浇油,还要押他去审,硬是在人前和撒察打了一架。结果,他和撒察还好,两个拉架的武卒却有人掉了一颗牙。

终于,天亮了,吕经把他带到自己家吃饭,还在饭桌上撬他地嘴,说:“你也怪不得撒察。他打仗还要向上头请示。这摸不一点信,他就没法上报,没法上报,倘若仓促遇敌,就不好出兵救应。撒察把快骑派出去了,你不说,也就定多等到太阳半杆子的时候。”

吕经的老婆也来助阵,说:“你就把你知道的给叔叔说说呗!”

飞鸟吧嗒、吧嗒地吃饭,一个劲地否认:“救援不救援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打的。”

吕经第一个不信,挪了挪小板凳,无奈地说:“你不来县里,周行文那是安分守己,一举一动都安分守己。可你一来,哎,就有了这事。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谁信?!你给我说,咱不让别人知道,就让撒察一个人知道,行不行?”

很快,对老子不满的吕宫也回来了,鸡狗不是地给飞鸟说:“说给他。他还不是怕跑了功劳?”

飞鸟实在没招了,只好说:“心细地人能知道。

吕经却依然不知道,笑吟吟地诱骗说:“你知道吗?上头对你招安了,公文就在我这,让你看看?”

※※※

飞鸟好不容易脱身。

他回到团练小衙的小屋睡觉,刚想睡着,吕宫又带了好事的人来。

曲曲借事看他,只轻轻地说:“起床吧,晌午,我请你去吃面。”褚怡却不罢休,坐在他的床头,用手掐他的脖子,拧他的耳朵,又威胁又央求:“给我说说嘛。”飞鸟脱光了的,拽住被角不吱一声,一动不敢动地眨着眼皮。但褚怡仍然放不过,赖赖地扯被褥,几次都差点把他光亮的屁股扯出来。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二十五章 髡发弯帽少年游;遇事还是老姜辣(3…3)

中午不得已去面馆,恰逢一个老乞丐持胡琴讨饭,在门口拉了一首小调,声音好似断了人肠似的。飞鸟听到褚怡顺口吟:马尾胡琴随汉车,曲声犹自怨单于。心里忽而忧伤,面一点也吃不下,便把脏得让人受不了的讨饭老者请到一桌吃喝。褚怡和曲曲受不了他这种热心肠,二话不说,立刻捧碗换桌。吕宫本也该能生受,不知为何,却无端端地冒了身热汗,毫不掩饰地说:“派你两文钱,走远点好不好?”

那拉琴老人竟真是隐士,得到他的两文钱便抬脚走,唱道:“生子不胜叹,其心不如胡虏半,拔一毛而待客,奈之何?”他于门边回头,看着愕然的飞鸟,目光如炬地说:“汝好杀恶生,拘人而卖,不怕人取你狗命焉?”

吕宫大惊失色,追出去远远里不见人影,依然听得一句:“嗬吆吆。好生难办!”

褚怡却看着门口案台生烟,店伙计、面师傅还让出的一条道路,难辨是梦还是幻。飞鸟渐渐笑出声来,见曲曲家中娇娇女,又惊又怕,便问头还背着的吕宫:“让他吃碗面竟然吃出怪事来,他知道我是谁?”吕宫垂头坐下,惊魂不定地说:“想不到武墨抬头?!墨门死士千里赴死,帝王将相亦无不畏惧。他开口说你好杀恶生,拘人而卖,定是要杀你,这该怎么好?”

飞鸟见他好像被苍蝇咤到屁股一样,坐立难安,笑道:“我行我的,碍着他们什么事?就那么一个老头,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我派阿狗保护我。”

吕宫见他还要说笑,只好叹他没识见。嚷道:“墨门就是因他们而坏,他们自以为是地审度王侯将相的所作所为,偏偏就是要追杀和自己无关的人,说是诛杀暴虐,实际是违法乱禁,成了天下共恨。”

褚怡连连说:“好多好多年前是这样的。千里奔波,只为假仁假义地制止乱杀人的事,坏透了。”突然,她朝下探脑,找出两只连在一起的手臂。原是曲曲已经惊骇。不自觉地和他相靠拢,站到飞鸟地肩膀下。被飞鸟趁机捉了手。

曲曲不料被褚怡拿出两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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