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日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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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 第6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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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皎皎是不用接的,只需谢小婉家把自己接来。他骑着马,带着新娘回来,见十来个弟兄外加几个衙役围成一圈,押着挑战的几个人走,那几个人,有的手脚上还插着长箭,此刻是挣着铁链大声叫骂狄阿鸟的祖宗八代,自然知道怎么一回事,下了马打哈哈:“来者是客呀,把酒肉给他们送到衙门里去,啊?!”

旁边的兄弟立刻站到一旁,小声说:“他们打死了一个衙役,还有一个重伤,刚刚抬走,幸亏兄弟们提防!”

狄阿鸟没想到这几个人连衙门的人都敢打,还有人死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手要了班头,交耳说话:“他们家很显赫地贵族,你告诉我,你小子敢不敢为自家兄弟报仇吧?!“班头知道他和马如龙有关系,再加上刚刚死人,也憋着恨,说:“敢。”狄阿鸟说:“先用皂木棍把嘴打烂,把嘴打烂,拔去衣裳,弄个面目全非,回去给你们家老爷看一看,再杖刑,杖一个死一个,才好给你的弟兄抵命,才能绝后患。”

班头瞥眼看了一看,说:“爷,人多地地方,不好下手,也不好走弯路。”狄阿鸟说:“你傻呀,当着大伙的面下手,才妥当,他骂人,自然要杖嘴,回去以后,那都是你们老爷的事儿了。”

班头点了点头,举着皂木棍就上去了,看了为首的大汉,猛地一轮,正在嘴上。那大汉有点儿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看。

班头一边胆怯后退,一边看狄阿鸟,接着一回头,道:“你骂呀。骂呀。再骂一个给爷听听。”

那大汉突然疯狂,一挣身,四个挽膀子的人就东倒西歪了。

他咆哮着朝班头冲去。班头一举皂木棍,棍竟然被人家一拳挥断。狄阿鸟大吃一惊,怒吼:“还敢行凶,杀了他,杀了他。”谢小婉在后面喊,竟然吸引那大汉的注意力。

他为狄阿鸟地喊声心惊,抡了一圈铁链,向花车冲去。狄阿鸟没有带兵器,没法抵挡他的铁链,夺了一条皂棍,却又被别人挡住,正怕谢小婉有什么闪失,马车旁站在一位花山弟子,抬手“砰”地一声,冒了一股烟。

只见那蛮牛一样跃在空中的大汉惨叫一声,仰躺而下,重重落地。

众人赶上一看,他的脸已经千疮百孔,正捧着打滚,立刻毫不留情地施加拳脚和兵器。谢小婉伸出头来吆喝:“好了。你们别打了。”狄阿鸟也喊,喊不住,扭头一看,后面也是一群人打几个,只好跑回去,给骇了个半死的班头说一声,让他做个见证,自己也加入战团。

打倒出气为止,他才回去拜堂。

他的衣裳烂着,帽子歪到一边,一个人扯三根红绸,盯着段含章凸起来的肚子咧嘴。刚刚把新娘送走,赵过气喘吁吁跑进来,到他耳朵边说:“官兵来了,势头不对,陈绍武他们,也回去带兵了。”

狄阿鸟连忙说:“把他们喊住,谁也不许回去拉兵,报官,报官。”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见了谢先令,问:“留兄弟们吃顿饭,好好散财,老子,好运走到头了。”  谢先令说:“今天这个事儿,朝廷没法拿你怎么样  ”

狄阿鸟说:“可我娶了四个老婆,流放三、四百里没有一点问题,散了伙,活动,活动,让我去雕阴。”他一边扯身上的红花,一边说:“我早就知道这么一天,现在老婆娶了,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谢先令愕然:“你早就知道?!”

狄阿鸟干脆把鞋也拔了,往东一投,说:“我走之后,我那俩岳父,肯定图我家产,没关系,给他们,另外让张二子闹个自立,拉你去看码头吧。”  谢先令连忙问:“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你怎么知道朝廷会以多妻治你的罪?!要是他们不治罪呢?!要是不流放雕阴呢?!”

狄阿鸟说:“肯定流放雕阴,雕阴那儿打仗了。”  谢先令说:“怎么可能?拓跋巍巍不是和朝廷议和了吗?!怎么可能去打雕阴?!”

狄阿鸟拔了衣裳,把帽子带到谢先令头上,说:“拓跋巍巍不打,别部首领打,他们和拓跋巍巍,又没什么隶属关系。拓跋巍巍向朝廷澄清就行了,难道还为了朝廷打他们?!告诉你吧,两个月前,拓跋巍巍就把雕阴以北划分给几个小汗做牧地,大前天晚上,这个小汗突然袭击雕阴以北的楼关。朝廷要是不把我流放雕阴充军,还怪了呢。”

他来到外面,官府地人也来了,拦住那些与宇文家族关系密切的官兵,带了他走,到了衙门,几个宇文家的人陆续往外走,见了他,奔涌过来,衙役是一个劲儿阻拦,几个人还是撕扯住他。

狄阿鸟挨了几下,也不还手,在被拉开之后,吐着血沫子笑。

他被带到里面候审,方知宇文家还有一个人,留在里头“隍惶发抖。

马如龙已打点过,过几天开堂审案,上头的老爷也没有给杀威棒,升堂问了一番话,把这个案子揭过,带一个告发他多妻的人上来,杨绾罗列地罪,硬没有赶上。案子下来,判了个流放雕阴,据说天子开恩,连刺字都免了。

他乐呵呵地回了牢房,看着对面那双眼,给熟和了的班头一打听,才知道那个宇文家不管的家奴因为背了逞凶伤人的罪名,免死刺字,也发配了雕阴。

(第二部 完)

《逐马挥戈》乃《绚日春秋》续作,两书实为一部,缓慢更新,不能等待的就当第二部完结了吧,有兴趣的可以继续看下去

《逐马挥戈》作者:鼎鼎当当响

第一卷 雪满刀弓 第一节

十月天高地阔,朔风日寒,夜中高吼,上千人兵卒男女,应兵事往雕阴去了。漫野枯草正长,车马夹道逐了人背,几溜队伍人都缩着身儿,跟几道逆雁似的,眼看渐渐走了个远,剩下后头弯着一丛、一丛的野毕穗儿,披了一层霜,梭梭摇晃。

队伍一个高大的少年,骑了一匹马,头发里插个笔,屁股后悬个竹筒,时不时下来,趴到马上就写字。他不在役夫和流徒的队伍里,总和官兵走一起,对一般的官兵也不怎么搭理,弄得众人心头奇怪。吕花生刚过十八,是从岭北发来的壮丁,正年轻,出丁时转办的军籍手续还有点问题,心里担心,见官兵们对这人都忍气吞声,见面像见将军老爷,点头哈腰,“鸟爷”、“鸟爷”叫个不停,以为他在队伍里最大,竟直接找了去,这时才知道,眼前是一位流囚,连他都不如。

吕花生就不平衡了。他一天到晚瞅着这人,监视人家的一举一动,动不动给人说:“官家人犯了罪,还是官家人,家里有钱就能高人一等?!”时而见伙食不够,还带头闹个事儿,聚拢同乡吆喝:“人家流放的骑着官家的马,吃着肉,我们是当兵,怎么不给顿饱。”闹了好几回,官兵还是不敢管,日日敬着那人,恨得一群良家子弟牙根痒痒。

吕花生再一次活跃,不知撬谁的嘴,回来说:“告诉你们,人家的岳父,一个是当朝一品,紧挨着关照;一个岳父是有钱,出京前往每个兵都塞了钱,他那媳妇出来送,一个比一个漂亮,勾人魂儿都走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更觉着看这人不顺,看他一举一动都不舒服,动不动就给了个眼神,挑衅、挑衅,让他去跟身边的军官告状。那人却不加理睬,好像跟看不到似的,一天到晚笑眯眯,白天举个小铜管四处伸,晚上一宿营,就绕干草丛子,揪揪掐掐,好像里头藏着的是他媳妇,时而仍然是从短头发把里拿出一支笔,从屁股后头摸出一筒墨,在一个形状像大官所用玉片子的竹板上涂抹。

出长月往雕阴也不远,众人也没觉得太久,且容忍了。

眼看到了雕阴,绕道经过黄龙山区的边上,远处谷峪上站了一只獐子看人,那人不知怎么看到,众目睽睽之下取了陈校尉的弓,追了个不见。

众人都失神了,无不心说:“这哪是流犯,就是这么走了,也没有人拦不是?!”

这人倒没走,不大工夫驰骋回来,抛了一只牙獐,砸得生尘,肯定到晚上又改善生活。众人愈发恶他,然而见他身材高大,驰马走弓,可左右双开,坐兵士丛中,指点卒子搏斗,却又惧了他。吕花生见和自己坐而唾弃之的人少了,忽想斗一斗此人,提一提名气,当众指笑,不料那人看也不看就走过去。倒是一名凶悍的老兵大哥,回来给了一鞭。吕花生的心气更加难平,眼看到了雕阴县镇,一门城廓子上早早站了人张望,门前排了好几十个人,见这边人一到就抖红花,操锣鼓捶,军官、驿官、县官上来,错认那人为新来的陈校尉,奔去亲热,亦在不远看起笑话,只等着官老爷给他一鞭。

却不料,陈校尉却比划来,比划去,不知说些什么,人家就把那人接进去招待了。

其余流囚,新丁都在一条大场面子嚼吃的,到一个胖头伙夫为首的小桌前要汤,那人却吃了酒肉,打着咯回来。吕花生忍不住勃发一股义愤,却不好吭声,端着一碗热汤迎着走,准备失手泼他,眼看前脚就到了跟前,一碗热汤一撒,就是一声尖叫,后头多了一只手,猛地把在吕花生肩膀上,把吕花生推开,而一碗热汤,大半沥在吕花生手上,烫得钻心。

吕花生不忿扭头,见那个伙夫头子笑得跟一朵花一样跳上来,一边喊“公子”,一边吆喝。东南站了十好几人,吕花生以为是在这儿闲站的,这会儿全奔到了这边,把那人拥在中间,个个说:“大哥来了好。”有的人甚至跪地下抱头哭。

那人搀了这个,挽那个,就搂开了,抱一个瘦汉子时最不成样,好似团在胳肢窝底下,吕花生这才知道他们有的为了来接人,跑了十好几里。

他知道自己越发惹不起,怏怏让一边儿,赶去跟乡亲王驴子说:“你看他刁的。”

王驴子有二十几岁,却一脸的沧桑,眯着眼,合不拢嘴盯着,不答话,只管看,尚未看够,上来俩孩子,一大一小,大的叫“爹”,小的叫“阿狗”,大的跑得快,过去搂了人,小的扭来扭去,“扑通”打个滚,落在他俩脚底下。两个人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只道这泥坯孩子他娘揣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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